他可危险了。

    不过这么个小举动,居然能救自己一命,毕岚暗自庆幸自己够聪明,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这时候,只听简宇继续对毕岚说道:“毕岚,我且问你,你想不想,坐到张让的位置上?”

    张让的位置?毕岚的呼吸顿时急促,这个位置,是他梦寐以求的。作为十常侍之一,他虽然同样权势滔天,但却远远比不上张让和赵忠两人,每日都被压迫,简直喘不过气来。自己……真的能坐到这个位置上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简宇,眼神中有野心,有期待,也有疑惑。眼前的这个少年英杰,真的能实现自己的夙愿吗?

    简宇见他犹豫,直接说出了最后的话:“十常侍大势已去,除你之外,怕是无人生还。其他人都欲杀你们而后快,只有我才能帮助你。”

    听到这里,毕岚顿时明白,自己已经那里没有选择了——跟着简宇,尚有一线生机;不跟着简宇,自己的下场,只有死亡而已。

    于是,毕岚不再犹豫,当即跪下,说道:“奴婢愿为将军效力!”

    “不过,你也需要一个新的名字。”简宇看着毕岚,缓缓说道,“不然,被有心之人听到,可就不好了。”

    毕岚自然是明白,磕了个头,说道:“请将军赐名!”

    简宇想了想,说道:“‘兰’通‘岚’,你便姓兰,命平。待会儿我手下大军将来,你不要紧张。”

    兰平点了点头,说道:“全凭将军安排!”

    红日初升,微弱的阳光逐渐笼罩在黄河岸边。北邙山的轮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河风呼啸,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水汽,吹得岸边芦苇沙沙作响。

    简宇站在河岸高处,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刚刚结束战斗的战场,火光摇曳中,尸体横陈,血腥味混杂着泥土和河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将军,战场已清理完毕。”史阿快步走来,甲胄上沾着点点血迹,“我军共斩杀宦官余党三十七人,我军伤十二人,无人阵亡。”

    方才,史阿率领大部队赶来,找到了简宇和典韦、兰平。简宇命令他打扫战场。史阿打扫完毕,前来汇报。

    简宇微微颔首,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蜷缩在岩石后的身影。毕岚——现在该叫他兰平了——正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他那身宦官袍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素白的里衣。

    “给他找身干净衣服。”简宇低声吩咐,亲兵随即向旁边走去,来找衣服。

    没过多久,简宇的亲兵就找来了一套普通士兵的服饰。兰平接过衣服,手指仍在发抖,勉强换上了那身略显宽大的军服。没了宦官袍服,他看起来只是个普通文弱青年,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将军,这位是?”史阿疑惑地看着这个陌生面孔。

    简宇环视围过来的众将,声音洪亮:“此乃我故人之子,名唤兰平。因家乡战乱,被选入宫中当了小宦官。今日我在乱军中偶然发现了他,从今以后,他便跟在我身边,做我的亲卫。”

    众将闻言,皆无异议。在乱世之中,将领收养故人之后实属常见,更何况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宦官。

    兰平低头站在简宇身后,双手紧握,指甲几乎掐入掌心。他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死里逃生的庆幸,又有对未来的恐惧。他偷偷抬眼看向简宇宽阔的背影,不知这位骠骑将军究竟有何打算,自己这条捡回来的性命,不知能保留到几时。

    “恶来,看好他。”简宇对身旁的典韦低声吩咐,随即转向另一边,“对了,闵贡醒了没有?”

    “回将军,刚刚醒来。”史阿回答道。

    简宇大步走向不远处躺着的闵贡。这位河南中部掾吏在之前的战斗中为张让所伤,昏迷至今。典韦正蹲在一旁照料。

    闵贡缓缓睁开眼,眼神迷茫了片刻,随即猛地惊醒:“张让!阉贼何在?”

    “张让已诛。”简宇扶他坐起,“将军感觉如何?”

    闵贡揉了揉太阳穴,那里有一处明显的淤青。“多谢简将军相救。”他喘息着,环视四周,“那些宦官……”

    “十常侍皆已伏诛,毕岚投河自尽,张让被我所杀,首级在此,尸身投入河中,尸骨无存。”简宇拿着张让的首级,看着闵贡,面不改色地说道,声音平稳如常。

    站在简宇身后的兰平身子微微一颤,急忙低下头去。

    闵贡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苍天有眼!这些祸国殃民的阉党终于得了报应!”他挣扎着起身,向简宇和典韦深深一揖,“多谢二位救命之恩,若非你们及时赶到,我早已命丧黄泉。”

    “同朝为官,何必言谢。”简宇扶住他,“闵将军可知陛下与陈留王殿下下落?”

    闵贡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正是!张让他们先前居然劫持陛下与陈留王向北逃窜,我与他们失散前,见他们向河边去了。陛下和陈留王殿下应该就在这附近!”

    简宇立即转身,高声下令:“全军听令!以百人为队,沿河搜寻,务必找到陛下和陈留王!”

    众将领命,顿时兵马动了起来。队伍迅速连成一条长龙,沿河铺开,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

    “陛下!陈留王殿下!”

    “陛下何在!”

    兰平紧跟在简宇身后,步履有些踉跄。他多年居于深宫,何曾经历过这般场面。

    “诶,小宦官,你可跟紧了。”典韦低沉的声音让他更加紧张,只能连连点头。

    搜索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下游方向传来喧哗声。一骑快马奔来,士兵翻身下马:“回报将军!典军校尉在下游五里处发现了两个少年,衣着华贵,昏迷不醒!”

    简宇精神一振:“速速带路!兰平,你跟上!”

    简宇留下兰平,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他暗中帮忙辨认少帝和陈留王。

    众人快步向下游赶去。

    兰平气喘吁吁地跟着,心中忐忑不安。若是陛下和陈留王见到自己,会不会当场指认?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恨不得躲进黑暗中。

    但典韦的大手在他背后一推:“磨蹭什么,快跟上!”

    到达时,只见河滩上一堆篝火已经熄灭,两个少年躺在铺着斗篷的地面上,浑身湿透,面色苍白。年纪稍长的约十四岁,面容清秀但稚气未脱,正是少帝刘辩。年幼的约九岁,眉宇间已有不凡气度,乃是陈留王刘协。

    先前,段珪被闵贡所杀,刘辩、刘协两人脱离了控制,一同离开。可他们先前都没离开过雒阳,走来走去,还是摸不准方向,甚至还掉入水中。还好水不深,两人顺利回到岸上。可刘辩却说什么都不肯走了。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在岸边休息。刘协找来些许柴火,却不知如何点燃。这时天雷落下,点燃干柴。两人这才烤了火,将身上斗篷铺好,将就休息,却因为饥寒交迫,昏了过去。

    简宇转头看向兰平,兰平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简宇当即快步上前,单膝跪地,大喊道:“快唤军医!”

    军医忙上前检查,道:“陛下与陈留王殿下似是饥寒交加,又受惊吓,故而昏迷。身体无碍,稍事调理即可苏醒。”

    简宇松了口气。兰平躲在人群后面,偷偷观望,见无人注意自己,稍稍安心。

    不多时,少帝刘辩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周围满是披坚执锐的士兵,顿时吓得缩成一团,眼中满是恐惧:“你、你们是何人?不要害朕!”

    简宇率军跪拜在地:“臣骠骑将军简宇,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刘辩仍瑟瑟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这时陈留王刘协也苏醒过来,他坐起身,虽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镇定。他环视四周,目光在简宇和众军身上扫过。

    “简将军请起。”刘协声音稚嫩却沉稳,“可是你救了孤与陛下?”

    简宇抬头,不禁为这位年仅九岁的亲王的气度所折服:“臣奉命搜救陛下与殿下,万幸天佑大汉,使臣及时找到陛下与殿下。”

    刘辩仍然缩一旁,不敢出声。刘协则拍了拍皇兄的手背,示意他安心,随即对简宇道:“简将军护驾有功,回宫后必有重赏。现今最要紧的是速回雒阳,以安民心。”

    “殿下英明。”简宇心中暗赞,这位陈留王果然不凡,“臣已备好马匹,请陛下与殿下上马,臣率军护送回京。”

    刘协点头,扶起仍在发抖的刘辩:“皇兄,我们安全了,可以回宫了。”

    简宇令士兵牵来两匹温顺的骏马,亲自扶两位皇子上马。刘辩哆哆嗦嗦地爬上马背,紧紧抓住缰绳,指节发白。刘协则利落地翻身上马,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全军听令!”简宇翻身上马,声音在空中回荡,“护送陛下、陈留王殿下回京!前军开道,后军护卫,左右两翼警戒!”

    兵马整齐列队,火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兰平被安排在简宇的亲卫队中,骑着一匹矮马,跟在简宇后面。他低着头,生怕被注意到。

    队伍开始向雒阳方向行进。这时,只见前方出现大批人马,刀枪林立。刘辩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正是:

    忽见千戈遮前路,孤雏颤影堕寒星。

    预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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