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鲍信三人带着几名亲随,急匆匆地闯了进来。他们三人显然刚从外面赶来,甲胄未解,风尘仆仆,与帐内的奢靡景象格格不入。

    原来,孙坚、曹操、鲍信对袁绍等人的做派早已不满,今日的酒宴也推脱未至。他们听闻简宇班师回营,本欲前去慰问,却得知简宇怒闯中军大帐,心知不妙,急忙赶来,正好见到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孙坚一个箭步挡在简宇和袁绍之间,曹操和鲍信也连忙上前,分别劝住双方。

    曹操拉住袁绍的手臂,急声道:“本初兄息怒!大战方歇,岂可同室操戈,让董卓看了笑话!”他又转向简宇:“简将军亦是劳苦功高,心中激愤,言语过激之处,还望海涵!”

    孙坚则对简宇低声道:“乾云,暂且忍耐!袁术把控粮草,我等亦是无可奈何!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鲍信也在一旁连连劝解。其他诸侯见势,也纷纷上前打圆场,生怕真的动起手来,殃及池鱼。

    简宇看着赶来劝解的孙坚三人,胸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但眼中的失望与冰冷却丝毫未减。他深知,有此三人在,今日已无法动手。而袁绍见众人劝阻,也稍微冷静下来,但脸色依旧铁青。

    简宇冷冷地瞥了袁绍一眼,又扫过面带得意之色的袁术,以及一众噤若寒蝉的诸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重的冷哼:“道不同,不相为谋!尔等好自为之!”

    说完,他不再多看众人一眼,对孙坚、曹操、鲍信微一颔首,算是谢过他们劝解之情,随即转身,对典韦、许褚沉声道:“我们走!”

    典韦、许褚恶狠狠地瞪了颜良、文丑一眼,收起兵刃,紧随简宇之后,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帐,拂袖而去。

    孙坚、曹操、鲍信三人见状,也无心再留,对着袁绍随意一拱手,便也转身离去,追着简宇而去。

    好好的一场庆功宴,被搅得七零八落。袁绍呆立当场,看着简宇等人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帐内神色各异的诸侯,只觉颜面扫地,羞愤难当。他猛地一脚踢翻身前的案几,杯盘酒菜洒了一地,怒吼道:“散宴!”随即头也不回地转入后帐。众诸侯面面相觑,也只得悻悻散去。

    当晚,简宇在自己的营寨中,与随后而来的孙坚、曹操、鲍信密谈。烛光下,四人相对无言,脸上皆是沉重与无奈。

    简宇叹道:“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袁公路更是冢中枯骨。皆非可托付大事之人。讨董联盟,名存实亡矣!”

    孙坚重重一拍大腿:“乾云所言极是!我等在此,不过是空耗粮饷,徒受掣肘!”

    曹操目光深邃,接口道:“天下将乱,非一人之力可挽。与其在此虚与委蛇,不如早作打算,积蓄力量,以图将来。”

    鲍信也点头称是。

    翌日,简宇便率先拔营起寨,率领全军离开雒阳这片是非之地,返回豫州根基之地。孙坚、曹操、鲍信三人,见简宇已走,也知联盟再无希望,相继率军离去。

    北平太守公孙瓒对刘备感叹道:“袁绍非能主也,关东之地,不久必生变乱。我等且回北方,静观其变吧。”于是率军北归,表刘备为平原相,自己则回幽州经营。

    不久,兖州刺史刘岱因向东郡太守乔瑁借粮遭拒,竟悍然发兵攻击乔瑁营寨,杀乔瑁而并其部众。联盟内部的自相残杀,彻底扯下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袁绍见诸侯各自离散,雒阳已成空城,再也无人奉他号令,只得悻悻然率领本部人马,离开雒阳,往冀州而去。

    曾经轰轰烈烈、号称十九路的讨董联盟,在短暂的喧嚣与内耗后,尚未触及董卓的根本,便已彻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长安,太师府深处。

    虽已入夜,董卓却并未安寝。他庞大的身躯陷在一张特制的宽大胡床里,身下垫着数层柔软的貂皮。寝宫内烛火通明,角落里鎏金兽首香炉吐着袅袅青烟,散发出浓郁的檀香,试图掩盖空气中始终弥漫的一丝老人与疾病混合的体味。他刚享用完一顿丰盛的夜宵,几名面容姣好的侍女正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他捶腿揉肩。

    董卓微闭着眼,看似养神,肥硕的手指却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显示出他内心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关东联军散伙的消息早已传来,让他心头一块大石落地。但那个叫简宇的家伙,如鲠在喉。此人用兵诡谲,展现出的实力和气势,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简宇……哼,跳梁小丑,待老夫缓过气来,必亲提大军,将其碾为齑粉!”他心中暗自发狠,脸上横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尽管简宇在前线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终究独木难支,已然退去。在他看来,天下似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握之中。

    就在这时,寝宫厚重的门帘被极轻地掀开一条缝,李儒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李儒面色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他快步走到董卓榻前,深深一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音:“太师……”

    董卓眼皮都未抬,不耐地哼了一声:“何事?不是说了,若无要事,休来扰我清静。”他正盘算着如何收拾残局,巩固权势。

    李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周围的侍女。董卓察觉到异样,终于睁开眼,看到李儒那副如丧考妣的神情,眉头皱起,挥了挥手。侍女们如蒙大赦,连忙低头敛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寝宫内只剩下董卓和李儒两人,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究竟何事?如此鬼祟!”董卓坐直了身子,语气中带着不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李儒是他最信任的智囊,若非天大的事情,绝不会在他休息时如此失态。

    李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太师,祸事了!白……白小姐她……不见了!”

    “嗡!”

    董卓只觉得脑袋里像被重锤砸中,轰鸣作响。他猛地瞪圆了双眼,原本慵懒的身体瞬间绷紧,一把抓住李儒的衣襟,几乎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你说什么?!白儿不见了?!何时不见的?去了何处?!”

    他巨大的力量勒得李儒呼吸困难,脸色发紫,但李儒不敢挣扎,只是艰难地喘息着道:“就在傍晚时分……小姐支开了贴身护卫,只带了短剑……侍女们起初不敢说,被属下严加拷问……才吐露实情……”

    董卓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他松开李儒,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去了哪里?”

    李儒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着,脸上充满了绝望,他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个让董卓魂飞魄散的名字:“小姐她说是要去要去刺杀豫州牧简宇……”

    “简……宇?”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在董卓的耳边炸响!

    他那肥胖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因愤怒而圆瞪的双眼,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恐、震骇和无法接受的荒谬感!

    白儿?他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虽然有些娇纵却单纯无比的孙女?去刺杀那个连吕布都忌惮三分的沙场宿将简宇?!

    这根本不是勇敢,这是送死!是自投罗网!

    想象着董白可能遭遇的下场——被擒受辱、严刑拷打,甚至……董卓不敢再想下去。巨大的恐惧、以及对简宇的刻骨仇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撞击!

    “呃……”他张大了嘴,想发出咆哮,却只觉得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涌上喉咙。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想要指向什么,却什么也指不住。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寝宫内华丽的装饰、跳动的烛火,都变成了模糊扭曲的光影。

    “太师!太师!”李儒惊恐地扑上前。

    董卓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胡床上,发出一声闷响。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貂皮。他双眼翻白,意识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击溃,陷入了昏厥。正是:

    惊闻爱女刺仇去, 国贼忧心似火焚。

    欲知董卓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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