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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几盏青铜灯树上的烛火,跳跃不定地燃烧着,投射出摇曳而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围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几旁的几张面孔,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董承坐在主位,身着常服,但腰背挺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光滑的边缘。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混合了焦虑、狂热与孤注一掷的厉色。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人,仿佛在掂量每个人的决心与价值。

    坐在他左下首的是偏将军王子服,他体型微胖,面容白净,此刻正有些坐立不安,手指不时捻动着自己的胡须,眼神游移,不敢与董承对视过久,额头上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显露出内心的惶恐与挣扎。

    对面是长水校尉种辑,他身材精干,面色黝黑,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狠戾,嘴唇紧抿,坐姿沉稳,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他对此次密谈的高度关注。他身旁的议郎吴硕,则是一副文士打扮,面容清癯,眼神闪烁不定,似乎在飞速盘算着利害得失,手指在膝盖上无声地敲击。

    最后一位是昭信将军吴子兰,他是被王子服拉来的,此刻眉头紧锁,双臂抱胸,魁梧的身材在灯下投出巨大的阴影,脸上带着几分疑虑和审视,沉默地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压抑的沉默持续了良久,仿佛连烛火燃烧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终于,董承深吸一口气,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庄严感:“诸公,今夜邀各位前来,实有要事相商,关乎社稷存亡,汉室兴衰。”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再次扫过众人,尤其在王子服和吴子兰脸上停留片刻,见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才缓缓继续,语气悲愤:“陛下虽居九五,然权柄旁落,简宇把持朝政,党同伐异,长此以往,刘姓江山恐将易主!我等世受皇恩,岂能坐视不理?”

    种辑立刻接口,声音尖细而激动:“董公所言极是!简宇骄横,目无君上,我等忠义之士,早该奋起清君侧,还政于陛下!”

    吴硕也连忙附和,文绉绉地道:“《传》曰,‘君辱臣死’。今简宇虽无显悖,然其势已成尾大不掉之局,为社稷计,不可不防微杜渐。”他言辞较为含蓄,但意思明确。

    王子服擦了擦汗,声音带着颤音:“诸公忠义,王某佩服……只是,简宇势大根深,若无陛下明旨,我等行事,名不正言不顺,恐难服众,反遭其害啊!”

    他再次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缺乏天子明确的授权。

    吴子兰也沉声道:“王将军所言甚是。若无陛下密诏,我等此举与谋逆何异?董公,此事非同小可,需有确凿凭证。”他目光锐利,直视董承,等待一个能让他下定决心参与这掉脑袋大事的充分理由。

    董承见火候已到,脸上浮现出凝重无比的神色。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案后方的一个鎏金柜子前,用钥匙打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锦盒。

    他捧着锦盒,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步步走回案前。在众人疑惑而紧张的目光中,他打开锦盒,里面赫然是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是只有皇帝诏书才能使用的颜色!

    董承将绢帛双手捧起,声音因激动而刻意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庄严:“此乃陛下亲笔密诏!陛下亦深感简宇之患,故特赐密旨,令承相机行事!”

    “密诏?”王子服、吴硕、吴子兰三人皆是大惊失色,几乎同时离席,目光死死盯住那卷绢帛。种辑虽已知情,也配合地露出肃穆神情。

    董承将绢帛在案上轻轻展开,明黄的绢帛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快速扫过诏书开头,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他必须让这份诏书听起来像是明确的格杀令,而非带有假设意味的授权。

    于是,他开口诵读,声音沉痛而决绝,却巧妙地、不着痕迹地略去了开头的两个字:“丞相简宇,阴结徒党,祸乱国典。”

    他读得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直接将简宇定性为结党营私、祸乱法度的奸臣。

    王子服等人听得心头狂震,脸色发白。这开头实在太凌厉,直接坐实了简宇的罪名!

    董承继续念道,语气愈发沉重:“卿可承朕密旨,为国除奸,以清君侧。” “为国除奸”、“以清君侧”,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密室中炸响,明确指出了行动目标——清除简宇!

    “事急从权,先发后闻。” 最后一句,更是赋予了董承临机专断、先斩后奏的大权!

    董承念罢,将绢帛轻轻放在案上,让那方清晰的皇帝玺印暴露在众人眼前。他环视目瞪口呆的三人,声音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陛下密旨在此!诸公还有何疑虑?莫非欲坐视国贼猖獗,辜负圣恩吗?!” 他的目光尤其逼视着刚才提出质疑的王子服和吴子兰。

    王子服此刻早已被这“确凿”的密诏冲击得心神摇曳,之前对兵力的担忧、对风险的恐惧,在“奉旨讨逆”这面大旗下显得苍白无力。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向诏书,激动得声音哽咽:“陛下!臣王子服糊涂!竟不知陛下身处如此水深火热!臣愿奉诏,万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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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硕也连忙跪下,高呼:“臣吴硕,愿效犬马之劳!”

    吴子兰紧盯着案上的密诏,尤其是那方玉玺,心中虽觉诏书言辞过于直接激烈,不似陛下平日温和风格,但黄绢黑字,玺印鲜明,由不得他不信。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铁律以及“从龙之功”的诱惑下,他最终也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陛下既有明诏,吴子兰愿为前驱,诛杀国贼!”

    种辑见状,嘴角微不可察地一翘,也随之跪下。

    董承看着跪倒的众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成功利用经他“加工”的密诏,将这几位关键人物绑上了他的战车。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诸公请起!陛下以重任相托,我等当精诚合作,周密筹划……”

    烛火依旧摇曳,墙壁上的阴影随着众人的起身商议而晃动,一场围绕着被篡改的密诏而展开的阴谋,在这暗室中彻底铸成。

    董承刻意省略的那两个字“设使”,彻底改变了诏书的性质,将一份授权董承在特定条件下采取行动的预防性指令,变成了一份明确的格杀令,也将这五人乃至他们背后的家族,推向了与权倾朝野的丞相简宇不死不休的险境。

    窗外,夜枭啼叫,更添几分阴森。

    密室之内,烛火摇曳,将五张神色各异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在董承篡改的密诏的旗帜下,王子服、吴子兰最后的一丝犹豫也被强行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与亢奋。初步的同盟已然结成,但如何将这张谋逆之网编织得更广、更牢,成为接下来亟待解决的问题。

    董承深吸一口气,将案上的诏书小心翼翼卷起,重新放回锦盒,动作庄重,仿佛在安置某种神圣的信物。他回到座位,目光扫过众人,之前的悲愤激动渐渐被一种阴沉的算计所取代。

    “诸公,”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意味,“陛下密旨已明,简宇为国贼,必除之而后快。然则,简宇势大,党羽遍布,仅凭我等之力,即便事成,恐亦难迅速稳定局势,若其麾下将领如麹义、张绣、吕布等兴兵问罪,则长安危矣,社稷危矣!”

    王子服刚刚从“奉旨讨逆”的激动中稍稍平复,闻言又紧张起来,连忙问道:“董公所虑极是!却不知有何良策,可解此后顾之忧?”他肥白的脸上满是忧虑,仿佛已经看到兵临城下的场景。

    种辑三角眼中精光一闪,接口道:“需得寻外力以为奥援,至少要在道义上占据先机,使简宇死后,其党羽不敢轻举妄动,天下诸侯亦能认可我等之举乃‘清君侧’之义举,而非谋逆。”

    吴硕捻着稀疏的胡须,沉吟道:“外力……关东诸侯,袁绍、曹操等与简宇素有仇怨,或可引为助力?”

    “不可!”董承断然否定,摇了摇头,“袁绍、曹操之辈,皆虎狼之徒,其志不在匡扶汉室,而在吞并天下。若引他们入局,无异于前门驱虎,后门进狼,届时陛下处境恐比现今更糟!”

    他这点判断倒是清醒。但是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这些人要是来了,会成为新的掌权者,这不是他想看见的。

    吴子兰皱眉道:“那依董公之见,该当如何?”

    董承身体前倾,烛光在他眼中跳动,压低了声音,说出思虑已久的计划:“吾意,当秘密遣一心腹死士,携陛下密诏之抄本——自然,是去头去尾,只显核心内容——星夜前往荆州或益州!”

    “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王子服眼睛一亮。

    “正是!”董承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刘景升(刘表)、刘季玉(刘璋),皆汉室宗亲,虽坐守一方,未必有北伐雄心,但宗庙之情犹在。我等不必要求他们即刻出兵相助,那会吓退他们。只需将密诏内容透露,言明陛下身处险境,我等即将依诏行事,为国除奸。恳请他们在事成之后,能上表朝廷,声援陛下,承认我等之举乃奉旨行事,具是正义即可!”

    种辑立刻领会了其中妙处,抚掌道:“妙啊!有此二位汉室宗亲率先表态,天下观望者必云集响应。届时,简宇已死,群龙无首,又有宗亲正名,其党羽便不敢轻易动乱,即便有少数死硬分子,亦可迅速平定!此乃借势之策!”

    吴硕也连连点头:“不错,刘表、刘璋素以汉臣自居,有此大义名分,他们多半不会拒绝。只要他们表态,其他骑墙派如张鲁、士燮之流,想必也会跟进。大事可定矣!”

    王子服和吴子兰也觉此计甚好,既能争取外部支持,又不至于引狼入室,风险可控。五人对此达成一致。

    接着,董承又将目光投向内部:“外部之势可借,内部之心亦需争取。简宇麾下,亦非铁板一块。尤其是如荀攸荀公达这等出身颍川荀氏的名士……”

    吴子兰疑惑道:“荀公达乃简宇心腹谋士,深得信任,如何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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