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简宇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何罪之有?你等依令而行,反应迅速,合围及时,未使一人漏网,何来迟之说?若非你等布下天罗地网,震慑宵小,彼辈困兽犹斗,岂能如此顺利?”

    他走到典韦、许褚面前,亲手将两位猛将扶起:“恶来,仲康,辛苦了。还有诸位将士,”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今夜有劳诸位!贼人已授首,危机已除。诸位且回营休息,巡夜将士加倍警惕,已备下酒食,为大家压惊!”

    这番话,既肯定了众人的功劳,又给予了体恤,顿时让所有将士心中暖流涌动。

    “谢主公!” 众人齐声高呼,声震夜空,看向简宇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狂热。?a.b\c_w+x·w+..c¢o_

    “清理此地,将这些虫豸,挫骨扬灰。” 简宇对赶来的郡吏吩咐了一句,便不再看那满地尸骸一眼,快步走向墙角的董白。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确认只是昏迷,并无大碍,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横抱起来,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

    月光下,郡守抱着昏迷的少女,踏过碎裂的玉簪和冷却的炙肉,一步步走向郡守府。身后,是开始忙碌着清理战场的士兵,以及一地象征着他绝对权威和冷酷手段的尸骸。

    夜色未央,州牧府邸的廊道被两壁的灯笼映照得朦胧而静谧。简宇横抱着昏迷的董白,大步流星地穿过层层庭院。他步履沉稳,手臂却收得极紧,仿佛怀中所拥是易碎的琉璃,稍有不慎便会破裂。

    董白的头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月白的衣裙沾染了尘土的痕迹,裙摆处甚至撕裂了一道口子,显露出方才逃亡的狼狈。她脸色苍白,长睫低垂,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尚在人间。

    简宇低垂着眼帘,目光复杂地流连在她脸上。这张平日里或嗔或怒、或带着聪慧探询神情的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脆弱。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她与他辩论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闪过她吃到熟悉口味时那瞬间亮起又迅速掩饰的欣喜,闪过月下对弈时她蹙眉思索的认真模样……

    一种陌生的、尖锐的怜惜和怒意交织着,刺疼了他的心脏。怒那些死士的胆大妄为,更怒自己竟让她陷入如此险境。

    “速传医官!”踏入内院,他声音低沉地吩咐迎上来的侍从,语气中的焦灼让仆役们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径直将董白抱入自己主院隔壁一间早已收拾妥当、却从未有人入住过的暖阁。这里距离他的寝居最近,陈设清雅,一应用物皆是上乘。他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铺着软缎的榻上,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拉过锦被为她盖好时,他的指尖无意中触到她冰凉的手腕,那寒意让他眉头紧锁。

    医官很快提着药箱匆匆赶来,额上见汗。简宇静立榻旁,目光紧锁着医官诊脉的手指,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室内空气几乎凝固。医官屏息凝神,仔细切脉,又查看了董白后颈的伤势——那里有一片明显的红痕。

    片刻后,医官起身,恭敬回禀:“主公,小姐乃是被重手法击打后颈,导致气血一时闭塞,故而昏厥。万幸出手之人似乎并未尽全力,亦未伤及筋骨要害。待气血平复,自然便会苏醒。老夫开一剂安神定惊的汤药,服用后好生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简宇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微微放松,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挥挥手:“有劳先生,快去煎药。重重有赏。”

    “谢主公!”医官躬身退下。

    室内再次恢复寂静。简宇在榻边的梨花木扶手椅上坐下,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丫鬟。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董白脸上,等待着。窗外月色渐西,清辉透过窗棂,温柔地洒在董白苍白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董白的长睫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秀气的眉尖因后颈的疼痛而蹙起。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痛楚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初时模糊,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刻着云纹的床顶帐幔——这不是她别院的那一张。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中:死士的突袭、侍女的死讯、绝望的逃亡、颈后的剧痛……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想坐起,却因动作过猛牵动了伤处,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显而易见的关切。

    董白猛地转头,看到了坐在榻边阴影中的简宇。他背对着月光,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双在暗夜中依然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她无法错辨的担忧、庆幸,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是他……真的是他……在最后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听到的果然不是幻觉。是他救了她。从祖父派来的、那些冷酷无情的死士手中,救下了她。

    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祖父冷酷的恐惧、对自身处境的茫然、还有那被她强行压抑了许久、此刻却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的委屈和后怕……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她的心防。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先是无声的,随即变成了压抑不住的啜泣。她不想在他面前如此失态,可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

    看到她的眼泪,简宇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清晰的心疼。他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默默地从袖中掏出一方干净的素白手帕,递到她面前。

    这个细微的、不带任何强迫意味的举动,反而让董白的哭声更大了些。她没有接手帕,而是突然伸出双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紧紧地抱住了简宇的腰,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了他带着淡淡墨香和夜露微凉的衣襟里。

    “呜……我……我好怕……”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我不想回去……我再也不要回到那个地方了……那里只有欺骗……只有利用……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件器物……一件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器物……”

    她语无伦次,哭得浑身发抖。简宇的身体在她抱上来的一瞬间有些僵硬,但很快便放松下来。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却极其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童一般。

    “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承诺简单,却重如千钧。董白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明明……明明可以把我交还给祖父,或者……或者用我来要挟他……”

    这是她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她不是天真无知的少女,深知自己身份的特殊和敏感。

    简宇凝视着她梨花带雨的脸庞,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坦诚相告。

    “起初留下你,确有考量。” 他并不避讳,目光坦诚,“你的身份,你的能力,都意味着价值。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董白的心微微一沉,但简宇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但与你相处这些时日,我看到的,更多是董白这个人本身。”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看到你的聪慧,并非来自世家教养的浮华,而是源于内心的思索;看到你的勇敢,在恐惧中仍试图反抗命运;更看到了你身在那样的位置,却并未被完全同化的无奈与……纯净。”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包括当初拒婚……或许方式欠妥,让你蒙羞。但究其本心,我并非瞧不起你,而是……不愿让一桩婚姻,起始于政治阴谋与算计。更不愿看到你,成为这权力棋局中,一枚身不由己的棋子。那是一种……扭曲的坚持吧,或许也是一种……对更为纯粹关系的奢望。”

    他将当初的“羞辱”,重新解释为一种另类的、笨拙的“保护”。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董白心头。她从未想过,真相竟会是这样!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孤独、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董白痛哭失声,不再是刚才那种恐惧的哭泣,而是一种释放的、带着痛楚却也带着某种解脱的悲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祖父竟是那样的人……那些侍女……她们什么都没做错……” 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渭阳君’……听起来尊贵……可我只觉得像个华丽的囚笼……没有人问我愿不愿意……没有人真正看我一眼……只有你……只有你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抬起泪眼,勇敢地迎上简宇的目光:“我不想再回去了。不是因为你囚禁我,而是……因为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你治理下的豫州,百姓能安居乐业……这才是对的,是不是?”

    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新的、坚定的光芒:“让我帮你。不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终结我祖父造成的乱世。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给我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

    这一刻,身份的隔阂、立场的对立,终于在鲜血与眼泪的洗礼后,冰消瓦解。他们不再是董卓的孙女和割据一方的诸侯,而是两个彼此理解、灵魂共鸣的个体。

    简宇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重燃的光彩,那光彩比任何宝石都更璀璨。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 他只有一个字,却承载了千言万语。

    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郑重:“待我足够强大,足以扫清这乱世阴霾,必以最盛大的礼仪,风风光光迎你入府。只是……” 他略有迟疑,“碍于天下视听,你的身份……或许暂时无法予你正妻之名。这一点,我需向你言明,不愿再有丝毫欺瞒。”

    董白却摇了摇头,脸上泪痕未干,却绽出一个带着泪光的、无比真实的笑容:“我不在乎那些虚名。只要你心中有我,待我以诚,便足够了。我相信你。”

    “信”字出口,重逾千金。简宇心中震动,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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