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兵马调动之声,预示着长安城即将迎来一场彻底的大清洗,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却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提前平静了下来。

    花厅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凝重。蔡琰端坐于主位之上,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沉静的面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听完满宠的汇报,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温热的边缘,眼眸低垂,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盖着其中飞速流转的思绪。

    短暂的沉默后,她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满宠,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清晰地回荡在花厅中——

    “满令君,董承密谋不轨,证据确凿,今伏诛于府中下人之下,实乃天理昭彰,咎由自取。此乃国法之所不容,亦乃其倒行逆施之果报。” 她先是定了性,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为后续的一切行动奠定了法理和道义的基石,“可将董承首级暂以石灰处理,妥为看管,待丞相回府,验明正身,再行公告天下,明正典刑。”

    话语微顿,她话锋转向当前最急迫的事务,语速稍快,却依旧条理分明:“城内肃清余党之事,关系重大,刻不容缓。便依满令君方才所议,即刻进行。请刘晔、李儒二位先生从旁协助,务求证据确凿,抓捕首恶,不得牵连无辜,扰乱民生。城外诸将入城,亦需严明军纪,秋毫无犯。一切,以迅速稳定长安秩序为要。”

    说到这里,她语气放缓,赋予了满宠充分的信任与权限:“具体行事,满令君可全权协调,若有难决之处,再报与我知。”

    接着,她的声音中注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谈及了相对弱势的群体:“董承之罪,不及妻孥。董承夫人刘氏,素闻贤惠,屡有劝谏之举。即刻起,派得力可靠之人,严密‘保护’其院落,一应饮食用度,不可短缺,亦不可令外人惊扰。待丞相回府,再行发落。务必保全其性命安全,以示丞相仁德。”

    最后,她以极其审慎的态度处理了最棘手的孙四等人:“孙四等人,虽以下犯上,但事出有因,是为自救,亦可谓弃暗投明。其行虽悖礼法,其情或可悯恕。暂且将他们分开妥善看管,供给饮食,勿要苛待,亦需防止其串供或生变。待丞相回府,详查其过往所为及此次举动之详由,再行论功过,定赏罚。”

    言毕,她最后强调,姿态放得极低:“满令君,即刻拟就详细文书,将此事来龙去脉,我等初步安排,以及……妾身上述浅见,加急报予丞相知晓。一切最终决断,皆待丞相钧旨。”

    满宠肃立聆听,心中波澜起伏。蔡琰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既果断处置了危机,又全然恪守了本分,尤其是将最终裁决权完全归于丞相,更是显露出极高的政治智慧。

    他原本可能存在的一丝疑虑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他深深一揖,语气无比郑重:“夫人明鉴!思虑周详,处置得当,下官叹服!下官谨遵夫人令谕,即刻便去安排,必不使有误!”

    满宠大步流星走入前堂,早已等候在此的刘晔和李儒立刻迎上。两人脸上都带着询问之色。

    “伯宁,府外喧哗,究竟何事?” 刘晔抚须问道,眼神锐利。

    李儒则阴恻恻地补充:“可是董承那边有变?”

    满宠面色沉静,快速将事情经过及蔡琰的定夺陈述一遍。即便是刘晔和李儒这般见惯风浪之人,听闻董承竟以这种方式结局,也面露惊愕,随即陷入沉思。

    刘晔首先颔首:“夫人处置得宜!肃清余党,确需雷厉风行,但务必证据扎实,避免波及过广,动摇人心。”

    李儒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董承众叛亲离,死有余辜。夫人‘保护’其家眷,正是彰显丞相宽仁,高明。至于那些弑主之徒……哼,待丞相回来再行发落,最为妥当。”

    满宠见二人并无异议,当即分工:“如此甚好。便请子扬统筹文书证据,厘清逆党名单。文优协助某协调各方,监督军纪。我即刻下令诸将行动!”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早已在城外待命的吴匡、李肃、管亥、孙策等将领,接到满宠手令后,立刻率精锐部属分别从西、东城门开入长安。

    吴匡、李肃部行动迅捷,直扑与董承过往甚密的几家府邸和官署。

    管亥麾下士卒则控制各主要街衢路口,肃清可能存在的抵抗。

    孙策率领的骑兵则在街上来回巡逻,马蹄声碎,旌旗招展,强大的武力威慑使得原本可能存在的骚动被彻底压制下去。城中百姓门窗紧闭,透过缝隙紧张地窥视着外面甲胄鲜明、纪律森严的军队,心中惶恐,却也因并未发生预料中的烧杀抢掠而稍安。

    丞相府前堂,各项指令已迅速下达,满宠见大局初定,心中稍安,但另一件要事刻不容缓。他目光扫过堂下,立刻锁定了那个如标枪般挺立、气息精干的身影——史阿。

    “史阿将军!” 满宠唤道,语气急迫却不失条理。

    史阿应声上前,抱拳行礼:“大人有何吩咐?” 他眼神锐利,周身透着一股随时可动、动则如风的精悍气息。

    “局势已得控制,然有一事需你即刻动身,不容耽搁。” 满宠语速加快,“董承已于今晨被其府中下人诛杀,长安城内肃清事宜已按夫人定夺展开。你速携此密报去见丞相,核心是禀明两点:董承已死,长安已定。请丞相不必急于赶路或大动干戈,平稳回銮,主持大局即可。”

    说着,他将一封封好的火漆密信递过。

    史阿听闻“董承已死”,眉峰几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瞬间便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他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干脆利落地接过密信,贴身藏好,沉声道:“末将明白!必以最快速度面呈丞相!”

    “好!事关重大,辛苦将军了!” 满宠重重拍了拍史阿的肩膀,寄予厚望。

    史阿微一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他并未回房更换行装,亦未做任何多余准备,只是顺手从堂侧武器架上取过自己的佩剑挂好,便大步流星而出。他的步伐极大,频率极快,身形如一道离弦之箭,径直穿过丞相府庭院,冲向马厩。

    马厩处,早有机灵的马夫见到史阿疾步而来,心知其有紧急任务,已将他那匹神骏的黑鬃战马“追风”备好鞍鞯牵出。史阿甚至来不及多说,只是接过缰绳,脚下一蹬,便如一片落叶般轻巧而稳当地翻身上马。

    “驾!”

    一声低喝,战马“追风”仿佛通晓主人心意,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奔丞相府大门。守门军士早已得到通知,迅速推开沉重的大门。

    史阿伏低身形,减少风阻,战马速度瞬间提至极致,如一道黑色疾风卷入长安街道。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而响亮的“嘚嘚”声,在已然戒严、行人稀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他并未刻意避开主干道,而是凭借对道路的熟悉和精湛的骑术,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冲向最近的城门。

    城门口守卫的军官显然也已接到放行命令,见到史阿一人一骑疾驰而来,验过令牌,立刻下令开门。沉重的城门刚开启一道缝隙,史阿便已催马穿过,身影迅速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一路烟尘。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用最快的速度,将“长安已定,丞相可从容归”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送达主公手中。至于其他细枝末节,乃至自身的疲惫,在此刻都显得无足轻重。快,是他此刻唯一的任务。

    史阿离开后,满宠坐镇丞相府,不断接收各方汇报,根据刘晔厘定的名单和不断送来的证据,精准指挥抓捕行动。整个长安城,如同一架突然启动的精密机器,在短暂的混乱边缘后,迅速被纳入强有力的控制之下,以一种高效而相对克制的方式,进行着彻底的清洗。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源于深宅内那位夫人片刻沉吟后做出的、滴水不漏的定夺。

    再说简宇得知长安消息,加快行军,准备回击董承。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而肃杀。帐帘低垂,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却更显得帐内空气紧绷。巨大的牛油蜡烛燃烧着,发出噼啪的轻响,火光跳跃,映照着一张张或刚毅、或沉静、或锐利的面孔。

    简宇端坐于主位,身披一件玄色大氅,未着甲胄,但眉宇间的威仪却比铠甲更令人敬畏。他的目光扫过帐下济济一堂的文武重臣。

    谋士一侧,荀攸抚须沉吟,目光低垂,似在权衡全局;贾诩半阖着眼,如同蛰伏的老狐,气息内敛,却无人敢小觑其智;成公英则略显年轻,眼神专注地落在铺展在中央的巨大长安城防图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

    武将一侧,更是煞气腾腾。吕布抱着双臂,嘴角噙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仿佛攻破长安城如探囊取物;赵云面容沉静,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澈而坚定;张辽神色沉稳,与身旁的高顺低声交换着意见,两人皆以严谨着称;于禁面色肃然,坐姿一丝不苟;马超则显得有些焦躁,手指按在剑柄上,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他身边的庞德,则如磐石般沉默,时刻关注着马超的情绪。

    简宇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长安在望,董承已成瓮中之鳖。然其恐会据守府邸,以国舅之名,负隅顽抗。强攻不难,但我等兴的是仁义之师,需顾及天子安危,亦要尽量减少城中百姓伤亡。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个万全之策,既要除此国贼,亦要安稳朝局。”

    吕布闻言,冷哼一声,声如洪钟:“丞相何必多虑!给某三千铁骑,半日之内,必踏平董府,将那老贼首级献于帐下!”

    赵云微微摇头,开口道:“温侯勇武,天下皆知。然董府墙高院深,必有死士护卫。强攻之下,难免波及禁宫,惊扰圣驾。云以为,当以围困为主,断其粮草水源,待其内部生变。”

    张辽附和道:“子龙将军所言有理。还可遣精锐小队,夜间潜入,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高顺言简意赅:“陷阵营可担此任。”

    于禁则更注重稳妥:“需防其狗急跳墙,伤及陛下。应明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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