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防,目光触及匣中之物,顿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踉跄后退两步,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木匣之中,以石灰垫底,盛放着的,正是韩暹那颗双目圆睁、面容扭曲、死不瞑目的首级!那凝固的惊恐与绝望,深深地刺痛了杨奉的神经。

    “韩……韩暹……” 杨奉的声音干涩发颤,几乎不成调。他看着昨日还与自己勾心斗角、甚至期盼其倒霉的“盟友”,如今只剩下这颗冰冷的头颅,一种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巨大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李乐死了,胡才死了,现在韩暹也死了……白波军的首领,就只剩下他杨奉一个了!他们三个都死了,自己这个阶下之囚,又能有什么好下场?恐怕下一刻,那木匣之中,就要多出自己的一颗头颅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杨奉。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跪在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等待着最终命运的降临。此刻,他心中再无半分侥幸,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听天由命的绝望。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杨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突然,简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探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杨奉,你可知,我生擒你已过一夜,韩暹亦已伏诛,为何却独独留你性命至今?”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杨奉几乎凝固的思绪中。他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简宇。对啊!为什么?简宇为什么不杀自己?若是要立威,或是报复,自己的人头早就应该和韩暹的一起悬挂在旗杆上了!他留着自己……必定有用!

    求生的本能如同野草般在绝望的废墟中疯狂滋生!杨奉的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起来,所有的恐惧和混乱被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下。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抬起头,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

    “丞相!丞相不杀杨奉,必是因为……因为杨奉尚有用处!白波军虽连遭重创,但部众犹存,散落各处,人心惶惶。若丞相此时杀了我,群龙无首,这些溃兵必成流寇,或啸聚山林,或投奔他处,继续为祸地方,于丞相安定司隶之大业有碍!留我性命,我可为丞相招抚旧部,使其归顺,免去许多刀兵之苦,亦可为丞相增添一份兵力!”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巴巴地望着简宇,观察着他的反应。

    简宇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停止了敲击案几。他微微侧头,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才不置可否地淡淡道:“哦?你能想到这一层,倒也不枉曾为一军之首。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凌厉的质疑:“即便杀了你,我麾下有新归附的徐公明将军。公明勇冠三军,在白波军中亦有名望,由他出面收拢旧部,岂不更佳?又何需留你这反复无常之人?”

    这个问题如同冰水,浇得杨奉一个激灵。但他既然想到了活路,脑筋便彻底活络起来。听到简宇提及徐晃,他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像是抓住了对方的“破绽”,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些许嘲弄的冷笑:

    “呵呵……丞相明鉴!徐公明确是万人敌,末将佩服!然则,白波军成分复杂,派系林立,并非单凭勇力便可慑服。韩暹、李乐、胡才虽死,其部下各有头目,盘根错节。徐晃将军勇则勇矣,毕竟资历尚浅,入伙较晚,在那些老资历的头目眼中,终究是‘外人’。若由他出面,或许能收拢部分人心,但绝难让所有人心服口服,必生内乱!届时,反而更难收拾!”

    杨奉越说越觉得有理,语气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几分狡黠与自信,他挺直了些腰板,强调道:“但末将不同!末将乃是白波军元老,四大首领之一,资历最深!由我出面,名正言顺,诸部头目纵有异心,亦不敢明面违逆!唯有我,才能最快、最稳地替丞相将这支人马彻底收服,化为己用!”

    这番话,可谓切中了要害。帐中侍立的徐晃,闻言也是目光微动,不得不承认杨奉所言确是实情。他徐晃能打仗,得军心,但在这种错综复杂的派系整合上,确实不如杨奉这个“老资格”有说服力。

    简宇听完,沉寂片刻,终于,一丝极淡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现,随即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帐内回荡。

    “不错,不错。” 简宇的声音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赞赏,“能于瞬息之间,想通此中关窍,杨奉,你果然不是蠢人,能成一方渠帅,确有过人之处。”

    说着,简宇站起身,缓步走到瘫跪在地的杨奉面前。他没有假手他人,而是微微弯腰,亲手将杨奉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个举动,让杨奉受宠若惊,更是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连忙就势站起,但身体依旧微微躬着,不敢完全挺直。

    “你能看清时务,甚好。” 简宇看着杨奉的眼睛,语气变得严肃而具压迫感,“我不仅可以留你性命,亦可予你前程。白波军旧部,仍可由你统领……”

    杨奉心中狂喜,几乎要脱口谢恩。

    但简宇的话紧随而至,如同冰冷的锁链:“但是!你必须谨记三点!”

    “第一,从今往后,需安分守己,恪遵军法国纪!往日打家劫舍、劫掠地方的匪寇行径,绝不可再犯!若敢阳奉阴违,我必严惩不贷!”

    “第二,白波军需彻底打散,与我麾下其他部队混编重组,由我派遣将领统辖、军司马教化!你需全力配合,若有造乱不服管束者,无论何人,立斩不赦!”

    “第三,你之官职爵禄,需凭日后军功而定,若再无寸功,休怪我不讲情面!”

    这三点,条条如刀,尤其是第二条,等于剥夺了杨奉对旧部的直接控制权。杨奉心中顿时一沉,刚刚升起的喜悦被浇灭大半,一股不甘和怨气悄然滋生。

    ‘哼,说得好听,不过是利用我稳定人心,过后还不是要夺我兵权,鸟尽弓藏?’ 他脸上不敢表露,只能连连点头,如同捣蒜一般,忙不迭地应承:“是是是!末将明白!末将一定谨遵丞相号令,绝不敢有二心!定将功折罪,以报丞相不杀之恩!”

    他语气惶恐,但眼神深处的那一丝闪烁,却未能完全瞒过简宇。

    简宇何等人物,杨奉那瞬间的迟疑和眼底深处未能完全掩饰的不甘,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知道,仅凭威压和眼前的利益,还不足以让这只老狐狸彻底归心。

    于是,简宇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杨奉一眼,然后转身,缓步走回主位。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案几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两件东西。

    那是两块令牌,非金非铁,似木似玉,质地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中间则是一个清晰的、象征着太平道希望的符文。令牌在帐内光线下,流转着一种温润而神秘的光泽。

    杨奉的目光下意识地跟随过去,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两块令牌上时,如同再次被雷击中!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半步,伸手指着那令牌,声音尖利得变了形:

    “圣……圣女令?!还是……两块?!这怎么可能!”

    作为曾经的黄巾军中层头目,他岂能不认得这象征着黄巾军最高精神领袖的令牌!而且,太平道圣女向来确有两位,圣女令也掌握在两位圣女手中!而据他所知,两位圣女一个是天公将军之女,一个更是万分神秘,只有天公将军兄弟才知晓其身份。

    可为何……为何简宇手中会有两块?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就在杨奉大脑一片空白,惊骇万分地看向简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时,简宇却只是淡淡一笑,随即再次轻轻拍手。

    掌声落下,帐内侧方的屏风后,转出一人。

    此人一身素雅衣裙,未施粉黛,却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她步履从容,走到简宇身侧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目瞪口呆的杨奉。

    正是张宁!

    “圣……圣女?!” 杨奉失声惊呼,身体剧烈一晃,差点再次瘫软下去!他死死地盯着张宁的脸,没错,虽然多年未见,圣女容颜依旧,那份独特的气质更是无法模仿!他万万没有想到,黄巾军的圣女,太平道的象征,竟然会出现在简宇的军中,而且看样子,与简宇关系匪浅!

    刹那间,杨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所有的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简宇能迅速平定青州、兖州黄巾?为什么他手中有两块圣女令?

    原来……原来黄巾军的最高领袖,太平道的两位圣女,早已归附了简宇!虽然另一个圣女没有出现,但是既然张圣女已经归降,那位神秘的圣女怕是也归降简宇了!那么,数量庞大的黄巾军主力,恐怕也早已被简宇收编消化了!

    想通了这一点,杨奉心中那点不甘和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释然,更有一种“找到组织”般的诡异安心感。

    原来投降简宇的,不止他杨奉一个!连两位圣女和大批黄巾兄弟都已经是“自己人”了!那他杨奉归顺,还有什么心理负担?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这根本不是投降官军,这简直是……回归大部队啊!而且是有圣女“认证”的正统回归!

    看着杨奉脸上表情的急剧变化,从极度的震惊,到恍然,再到一种莫名的放松甚至是一丝欣喜,简宇知道,火候到了。他缓缓收起令牌,平静地问道:“杨奉,现在,你还有何疑虑?”

    杨奉闻言,猛地回过神来。他再无半分犹豫,整了整身上皱巴巴的衣衫,推金山,倒玉柱,以最庄重、最虔诚的姿态,向着简宇和张宁的方向,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坚定:

    “丞相!圣女!杨奉愚昧,不知天时,抗拒天兵,罪该万死!今蒙丞相与圣女不弃,开以生路,示以大道,杨奉……杨奉感激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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