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息。这,才是大义所在。”

    她微微前倾,声音带着一丝真诚的期望,也抛出了最关键的橄榄枝:“波才,我要做的,不是要消灭宁儿。恰恰相反,我要击败她,是为了让她冷静下来,让她明白此路不通。只要她能放下执念,我愿意与她团聚,我们姐妹……本不该如此兵戎相见。”

    说到这里,简雪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波才,你是有能力的。你还记得吗?当年你初为将领,结草立营,自以为坚固,却是我指出你营寨布局的致命缺陷,若非及时改正,一旦遇袭,后果不堪设想。你能有今日之能,并非全凭勇力。”

    这番往事重提,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波才记忆的闸门。那个夜晚,篝火旁,时任军师的简雪指着沙盘,冷静地剖析他营寨的薄弱之处,言辞犀利却切中要害,让他这莽撞的汉子第一次对“谋略”二字有了深刻的敬畏。他的成长,确实离不开眼前这位女子的指点。

    简雪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知道话已说到深处,她发出了最后的、也是直接的邀请:“波才,回来吧。并非要你背弃对天公将军(张角)的恩情,而是选择一条更值得的道路。为了那些枉死的百姓和士兵,也为了给宁儿,留一个更好的、可以回头的未来。与我们一同结束这场无谓的纷争,匡扶汉室,建立一个真正的太平天下。我,需要你的勇武,更需要你这位旧部的帮助。”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囚车中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波才的内心如同沸水般翻腾。

    恩情与现实的拉扯: 报答张角的恩情,是他效忠张宁的起点。但张宁现在的行为,是否还符合张角起义的初衷?为了私怨掀起战火,这与他们当初反抗的暴政何异?

    过往与现在的交织: 简雪的指点、共同作战的情谊、以及她所指出的“大义”,与他亲眼所见的战争惨状、杜远描述的混乱家眷队伍重叠在一起。哪条路才是真正有希望的?

    尽忠与止损的权衡: 他对张宁确实已尽力了。如今身陷囹圄,大军瓦解,张宁的计划败露,胜算几何,他心知肚明。继续顽抗,除了赔上性命,还能有什么意义?简雪承诺的“击败是为了让张宁冷静”、“姐妹团聚”,似乎是为这僵局提供了唯一一个看似还有转机的出路。2?%零%{1点?*}看=?书o[? μ首-_发-

    归属感的召唤: 廖化、杜远、周仓……这些熟悉的名字,昔日黑山军的同袍,如今都在简宇麾下。简雪那句“回来吧”、“旧部”,触动了他内心对曾经那个更有理想色彩的团体的复杂情感。

    时间一点点流逝。波才终于动了。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了头。火光照耀下,他脸上已没有了暴怒,也没有了死灰般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疲惫、却又带着某种释然和决绝的复杂神情。他脸上的尘土和血污尚未清洗,须发凌乱,但那双眼睛,却重新有了一丝光亮,尽管那光亮中蕴含着无尽的沧桑。

    他目光扫过简雪平静而真诚的脸,扫过一旁神色紧张的杜远和廖化,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悠长而沉重,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迷茫和过去的重担都呼出体外。

    他不再看囚车的栏杆,而是将目光定定地投向简雪,用沙哑至极、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贤良师……末将……波才……愿降。”

    这短短几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之后,他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但脊背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一些。

    简雪闻言,脸上并未露出过分欣喜的神色,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她轻轻颔首,语气郑重:“好。波才将军,迷途知返,善莫大焉。”

    她转向左右,下令道:“来人,为波才将军开锁。”

    “哐当”一声,囚车的锁链被打开。波才拖着虚弱而僵硬的身体,有些踉跄地走出了那个禁锢他尊严和自由的狭小空间。双脚重新踏在坚实的土地上,他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杜远和廖化立刻抢上前去,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杜远脸上带着愧疚和如释重负的复杂表情,低声道:“波帅……不,波才大哥,欢迎回来。” 廖化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臂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波才看着这两位昔日的同袍,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反手也用力握了握他们的手臂。所有的恩怨,似乎在这一握中,暂时得到了化解。

    简雪看着这一幕,沉声道:“波才将军,你身体虚弱,暂且随军休整。我等需即刻赶往东郡,与兄长会合,共击张宁主力,早日结束这场战事。”

    波才拱手,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末将明白!愿为前驱!”

    简雪点头,不再多言,勒转马头。廖化和杜远搀扶着波才,走向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战马。周围的士兵们虽然沉默,但眼神中的敌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新同伴的接纳。

    队伍再次开拔,火把长龙向着东郡方向迤逦而行。波才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辆曾经关押他的囚车,在夜色中越来越小。他转回头,望向远方那片未知的、却承载着新承诺的战场,心中百感交集,但脚步,已踏上了新的征途。

    东郡城下,战云密布,杀声震天。

    黑压压的黄巾军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东郡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坚韧不倒的城墙。张宁亲自坐镇中军,她身披一袭玄色软甲,外罩象征圣女身份的杏黄色斗篷,俏脸含霜,凤目含煞,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她手中令旗不时挥动,调动着部队如同臂使。

    “弓箭手,压制城头弩箭!”

    “左翼刀盾手,顶上去,保护云梯!”

    “冲车!给我撞开那扇城门!”

    她的命令清晰而冷冽,透过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喊杀声,精准地传达到各个方阵。城上曹军箭如雨下,滚木礌石倾泻,不断有黄巾军士卒惨叫着从云梯上跌落,或被城头守军的长矛捅穿。战场上空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泥土已被鲜血浸染成了暗红色。

    曹操站在东郡城头,一身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铠甲,原本威严的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焦虑,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他亲自督战,指挥若定。

    “元让,带人堵住左侧缺口!绝不能让贼军登城!”

    “妙才,用火箭,射他们的冲车!”

    “子孝,骑兵预备!若城门有失,随我冲杀出去!”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但每一个命令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然而,目光扫过城外仿佛无穷无尽的敌军,曹操的心在不断下沉。他已经派出了三波信使,试图向鄄城的简宇求援,但都如同石沉大海。显然,张宁早已料到这一点,将东郡围得铁桶一般。

    “难道天要亡我曹孟德于此地?” 一丝绝望的阴影掠过曹操的心头,但立刻被他强行驱散。不,还未到绝境!

    就在东郡攻防战进行到最惨烈的时刻,城上守军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一段城墙甚至已经被黄巾军占领,双方在进行残酷的肉搏战。

    突然——

    从战场的西北方向,传来了低沉而雄浑的号角声!这号角声不同于黄巾军的杂乱,也不同于曹军的急促,它带着一种排山倒海、秩序井然的气势,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喧嚣!

    紧接着,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移动的黑线!那黑线迅速扩大,变成了一片翻滚的尘埃海洋!尘埃之中,无数面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最为醒目的,正是那面绣着巨大“简”字的主帅大纛!

    “援军!是简丞相的援军到了!” 城头上,一个眼尖的曹军士兵声嘶力竭地呐喊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绝处逢生的狂喜!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即将熄灭的火堆上泼下了一瓢热油,瞬间点燃了所有守城曹军的士气!原本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纷纷奋起余勇,将刚刚攀上城头的黄巾军又硬生生地逼退了下去!

    曹操猛地抓住城垛,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前倾,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简宇……他终于来了!” 他重重一拳砸在城砖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但随即目光又变得更加凝重,因为真正的决战,此刻才刚刚开始。

    与城头曹军的欢欣鼓舞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黄巾军阵营出现的一阵剧烈骚动。攻势为之一滞,许多士兵惊疑不定地回头望去,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中军之下的张宁,在听到那熟悉的号角声和看到“简”字大纛的瞬间,娇躯猛地一震!她那双一直冷静如冰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简宇?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鄄城……波才的十万大军是干什么吃的?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她的声东击西之计,已经被彻底识破了!

    就在这时,简宇的大军已经在城外一片利于骑兵冲锋的开阔地带迅速展开阵型。中军阵前,简宇一身亮银麒麟铠,手持霸王枪,骑在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上,威风凛凛。他运足中气,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了小半个战场,清晰地压过了厮杀声:

    “张宁!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你的那点诡计,早已被我看穿!鄄城之外,不过是你抛出的诱饵,如今已被我军一举击溃!波才束手就擒,十万大军已降!你此刻已是孤军深入,腹背受敌!”

    简宇的声音带着胜利者的自信和威严:“念在你曾是一方豪杰,又是墨晴义妹,若此刻放下武器,率众归降,我简宇可向朝廷保奏,免你死罪,仍不失封侯之位!若再执迷不悟,负隅顽抗,今日这东郡城下,便是你的葬身之地!休要做无谓的挣扎,徒增伤亡!”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黄巾军士卒的心上。主帅被擒?十万大军已降?这个消息带来的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军中迅速蔓延。原本高昂的士气,如同雪崩般开始瓦解。

    张宁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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