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不测,损失过大,岂非得不偿失?”

    杜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慷慨激昂之色:“波帅!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圣女大计,些许风险值得冒!末将不才,愿亲率本部万余精锐,前往鄄城挑战!若敌军出城迎战,末将便与之周旋,试探其战力;若敌军坚守不出,末将便在城下耀武扬威,挫其锐气!无论如何,都要让简宇相信,我军的进攻是认真的!”

    他顿了顿,又给波才吃了一颗定心丸:“况且,末将此去,并非孤军深入。波帅您可率主力在此压阵,密切关注动向。若末将遭遇强敌,或发现有何不对,立刻派人飞马回报。波帅您再率大军接应也不迟!甚至……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时辰,比如午时之前,若末将未能取胜或未能探明情况返回,波帅您便可判断敌军有诈,或需全力支援,届时再做定夺不迟!”

    这番安排,既显得杜远勇猛担当,又充分考虑到了波才坐镇中枢、掌控全局的地位,还留有了充足的应变余地。波才听完,疑虑尽消,只觉得杜远思虑周全,忠心可嘉,完全是为了圣女的大业着想。

    他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脸上满是赞赏和决断:“好!杜老弟果然深谋远虑,勇武过人!就依你之计!你即刻点齐一万兵马,明日拂晓便出发,前往鄄城挑战!”

    “末将领命!” 杜远心中狂喜,但脸上却是一片肃然,抱拳应诺。他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波才这只骄傲的鸟儿,正在一步步飞向他精心编织的罗网。

    “不过,” 波才走到杜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老大”对“小弟”的关切,“杜老弟,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速速退回,不可恋战!到了午时,你若还未回来,老子就亲自带兵去接应你!”

    “多谢波帅!末将省得!” 杜远再次躬身,低下头时,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午时?只怕到了午时,局势就已由不得你波才了。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营中号角呜咽。杜远顶盔贯甲,手持长刀,骑在战马之上。他麾下的一万精锐已经集结完毕,刀枪林立,旌旗飘扬,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波才亲自送到营门,又叮嘱了一番。

    杜远在马上拱手:“波帅放心,末将此去,定不辱使命!营中之事,就劳烦波帅了!”

    “去吧!老子等你捷报!” 波才挥了挥手。

    杜远调转马头,长刀向前一指:“出发!”

    万余大军,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踏着清晨的露水,朝着鄄城的方向,迤逦而行。尘土渐渐扬起,遮蔽了初升的朝阳。杜远端坐马上,目光望向远方鄄城模糊的轮廓,心中默念道:“大贤良师,我杜远来了!波才……希望你不要怪我!”

    而留在营中的波才,望着杜远军远去的烟尘,志得意满地捋了捋胡须,对身边的亲兵笑道:“有杜远这等猛将先锋,何愁简宇小儿不惧?传令下去,全军戒备,等候杜远将军的消息!”

    他浑然不知,自己正稳稳地坐在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口上。

    日头渐渐升高,炙烤着大地。波才在营寨中来回踱步,如同困兽。从拂晓送走杜远,到如今日正当空,已近午时,鄄城方向除了清晨时分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再无任何确切消息传回。派出的几波斥候,也如同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怎么回事?杜远怎么还没回来?!” 波才内心的焦躁如同滚沸的水,难以抑制。他不断走到营寨的高处,手搭凉棚,向鄄城方向极目远眺,但除了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和远处鄄城模糊的城郭,什么也看不清。杜远是他倚重的大将,更是他在圣女面前立功的保障,万一有失……

    “报——!” 一名浑身尘土、盔甲歪斜的骑兵终于连滚带爬地冲进大营,几乎是摔倒在波才面前,气喘吁吁地喊道,“波帅!不、不好了!杜远将军在鄄城下被敌军大队人马包围,陷入苦战,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

    “你说什么!” 波才脑袋“嗡”的一声,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目眦欲裂,“敌军有多少人?是谁的旗号?!”

    “看……看不太清,但人数众多,至少数万!打的……打的是‘简’字旗号,可能是简宇的主力!” 斥候惊慌地回答。

    “简宇主力?怎么可能!” 波才心下一沉,简宇的部队不可能这么少。难道圣女的行踪暴露了?又或者,简宇早就看破了他们的计谋?还是说,这本就是简宇的诡计?无数念头瞬间闪过,但此刻他已无暇细想。杜远危在旦夕,若杜远这一万精锐全军覆没,他这剩下的九万人还如何佯攻?只怕立刻就要军心溃散!更重要的是,杜远是他的臂膀,绝不能有失!

    “不能再等了!” 波才猛地拔出腰间的雷光刃,那刀刃在烈日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隐隐有风雷之声嗡鸣。他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千岩盾,那面巨大的盾牌散发着土黄色的厚重光泽,仿佛能抵御一切攻击。“全军听令!随我出击,救援杜将军!”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瞬间响彻营寨。九万大军闻令而动,虽然匆忙,但在各级头目的催促下,还是迅速集结,如同决堤的洪水,朝着鄄城方向汹涌扑去。尘土漫天,旌旗蔽日,波才一马当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出杜远!

    大军狂奔四十里,鄄城已遥遥在望。只见城下烟尘滚滚,杀声震天。果然有一支军队将另一支打着己方旗号的部队团团围在核心,正在激烈厮杀。被围的正是杜远的部队,人数明显处于劣势,阵型已显散乱。

    “杜远莫慌!波才来也!” 波才见状,双眼赤红,不疑有他,挥舞着雷光刃,咆哮着,一夹马腹,如同疯虎般率先冲入战团。他身后的兵马见主将如此勇猛,也发一声喊,跟着掩杀过去。

    波才确实勇武,雷光刃挥动间,带起道道凌厉的刃风,寻常士卒触之即伤;千岩盾左挡右撞,将射来的箭矢和刺来的长枪纷纷格开。他心中救人心切,不顾自身,拼命往核心冲杀。他所率领的生力军的加入,顿时让包围圈出现了一阵骚动和混乱。

    “杜远!你在哪里?!” 波才一边砍杀,一边大吼。

    “波帅!我在这里!” 混乱中,传来了杜远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和“惊喜”。

    波才精神大振,奋力杀开一条血路,终于看到了被十几名亲兵护卫着、浑身浴血、甲胄上布满刀痕的杜远。只见杜远发髻散乱,脸上沾满血污和尘土,看起来经历了惨烈的搏杀。

    “杜老弟!你没事吧!” 波才冲到近前,急切地问道。

    “还……还撑得住!波帅,您可算来了!” 杜远喘着粗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快!跟紧我!我护着你杀出去!” 波才不疑有诈,见杜远“伤势”似乎不轻,更是心急,立刻调转马头,将宽厚的后背亮给了杜远,千岩盾护住侧后方,雷光刃指向前方阻路的敌军,大吼道:“弟兄们!随我冲!杀回大营!”

    他此刻一心只想带着兄弟突围,完全没注意到,被他“护”在身后的杜远,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冰冷决绝的光芒。就在波才全力向前,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的刹那——

    “噗!”

    一声沉闷的钝响,伴随着骨头碎裂的细微声音。

    波才只觉得后脑传来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力,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声音、景象瞬间远去,天旋地转。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愕的疑问,意识便如同被切断的丝线,瞬间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他强壮的身躯晃了晃,手中的雷光刃“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千岩盾也脱手滑落,整个人如同半截枯木般,沉重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溅起一片尘土。

    动手的,正是紧跟在他身后,被他视为心腹兄弟的杜远!杜远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沉重的铁鞭,鞭梢还沾着点点血迹。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地不起的波才,眼神复杂,但很快被决然取代。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仅周围的敌军愣住了,连波才带来的、正跟着主将奋力冲杀的士卒也都彻底惊呆了!整个战场,以波才倒下的地方为中心,出现了一片诡异的寂静和凝滞。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波帅……被杜远从背后打晕了?

    杜远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还在滴血的铁鞭,运足中气,声音如同炸雷般响彻整个战场,甚至压过了零星的厮杀声:

    “全军听令!放下武器!”

    这一声大喝,将惊呆的众人唤醒。所有目光,无论是波才的部下,还是简雪的军队,都聚焦在杜远身上。

    杜远环视着那些满脸茫然、惊恐的波才部卒,声音洪亮而清晰地宣告:“弟兄们!我杜远,早已与大贤良师暗中约定,弃暗投明,归顺简丞相!”

    他踢了踢脚下昏迷的波才:“波才冥顽不灵,已被我擒获!张宁倒行逆施,已是穷途末路!简丞相仁德布于四海,乃明主也!我等何必再为张宁卖命,过着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力:“如今波才已俘,大势已去!放下兵器,随我杜远投靠丞相,不仅能保全性命,更能分得田地,安居乐业,让父母妻儿过上好日子!何必再徒然送死?”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打在早已被眼前变故和连日虚张声势弄得心神不宁的士卒心上。主将被擒,副将倒戈,最大的依靠瞬间崩塌。再看看周围那些原本“围攻”他们,此刻却停下刀枪,只是冷冷围着的“敌军”,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哐当!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长矛。

    紧接着,哐当、哐当之声不绝于耳。如同瘟疫般蔓延开去,波才带来的九万大军,见主心骨已失,又听闻有活路甚至好日子过,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投降。少数波才的死忠还想反抗,立刻被周围放下武器的同伴和逼近的简雪军队制服。

    一场可能血流成河的大战,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瞬间平息。

    这时,鄄城城门大开,简雪一身银甲,骑着白马,在廖化等将领的簇拥下,缓缓出城。她看着眼前跪倒一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