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索?

    此言一出,缀在纪之水身后的几个尾巴恍惚了一瞬间,彼此对视一眼,最终将目光汇聚在曹志存身上。《优质长篇小说:苍影阁

    是这么回事么?

    也许之后会有勒——会命令她上供一些钱啊物啊的来表明她不再冒犯的诚意,但索要金钱财物是手段不是目的。他们此行是为了捍卫男人这辈子必须守护的一样东西:

    兄弟的面子。

    “这群书呆子一向都很老实,被揍了也不敢跟人说……她怎么?”

    转校生的行为逻辑不按照本地人来执行。

    上到高中,摇摆在成年人和未成年人边界的半大孩子之间的约定俗成,无论大小事宜都宁愿自己处理,闹到师长眼前,总觉得不够好看。

    纪之水哪管他们的规矩。

    她只知道打起来她得吃亏,不划算的。

    黑发女生十指紧贴玻璃,黑黝黝的瞳仁阴沉,似有惊慌。

    老师推门出去。

    裹挟着屋外凌然的寒气,那个被吓得脸色苍白的女学生踉跄着朝她走来:“老师……”

    她清楚地看见走廊尽头,几个年轻而健壮的学生对视着,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

    “这女的是不是疯了啊?”

    “告状精。”

    “都什么时候了,别骂了快跑吧!”

    被抓住了少不了一顿骂,检讨、请家长、被拎到国旗台下批斗……他们四散着逃开,像是在比谁跑得快:死道友不死贫道,兄弟被抓了,事情过去后还能再联络感情,自己被抓可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棍棒总是落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的。

    “站住!”面目严肃的老师疾步向前,声声催命一般。

    几个人一个没停,跑得更快。

    她轻扶住纪之水的肩膀,将人推向温暖的教室,温暖的双手镇定而有力。

    老师朝着那伙人的背影厉喝,腰间的扩音器清晰地将声音扩散开去,“以为跑了我就抓不到你们了?”

    事实证明。

    抓得到。

    走廊的监控不是摆设,冲在前面几个的好不容易仗着年轻体力好一溜烟跑了,还没喘口气儿,就被班主任提溜着拎去办公室,挨个排队打电话叫家长。

    有几个人很机灵。

    躲在监控死角,脸都没露,对着不算清晰的监控视频根本找不出人。

    这伙人里,纪之水只知道曹志存的大名,但每张脸她都记清楚了。《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

    她被当天的目击老师带着去高三每个班一张脸一张脸认过去,挨个把人指认出来。

    被指到的男生恶狠狠瞪她一眼。

    一伙人一个没漏,都在办公室前站岗,挨个陈情。

    勒索和恐吓,说不清哪个后果更严重。

    曹志存作为唯一被纪之水当场喊出的名字的人,顺理成章地被当成了事情的主谋。

    事实确实如此。

    教导主任看着曹志存还吊着的一只胳膊,气的不轻:“手还受着伤倒勒索起同学来了!好端端的,你干什么欺负人家?”

    是她先挑衅的。

    具体原委,曹志存开不了口。他和纪之水之间横着一个绕不开的人:至今行踪未明的陆于栖。

    他脸色铁青。

    不知是不是办公室站不下这么一溜人,这回训话的地方不在室内,一行人在呼呼吹着寒风的走廊里冻的瑟瑟发抖。

    纪之水被老师带着去抓人时全副武装,围巾好端端系在脖颈间,倒觉得还好。

    临时被从开着空调的教室里揪出来的几个人差距可就大了,机灵的大祸临头还不忘带上羽绒服,最少的只穿了秋季校服外套。

    兄弟们态度不一,但肯定没人和曹志存好得上赶着把锅往身上背。

    快点结束吧,在外头吹得脸都要僵了,穿着秋季校服的那个很快反水,声音打着哆嗦:“是曹志存起的头。他说这女生得罪了他,我们只是帮忙……帮忙撑撑场面。”

    说罢又挨了两下揍,拳头砸在胸口前咚咚地响。

    “他叫你杀人你也帮?叫你吃*你也帮?”

    教导主任又看向曹志存,“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一个男生眼珠一转。

    左右什么勒索霸凌也只是嘴上说说,到底纪之水也没真挨揍,同伙的狡辩给了他一股灵感。

    他当即喊冤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师!我以为老曹是想和这位同学交朋友呢,所以才去的。”

    纪之水心说你当我是死的么?

    她开口:“这个人也说要打我。”

    男生讪讪看她一眼。

    没指望这群人和他共进退,但落井下石和倒打一耙未免让人寒心。

    曹志存剜了对方一记,认下了所有,“都是我指使的。我看这女生不爽而已。”

    该请家长请家长,背处分的背处分。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有点模糊地结束,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站在纪之水身边的女老师神色不定,这样的结果能叫谁满意?

    几个孩子像打了霜的茄子,或许是想到爹妈即将来临棍棒教育,愁眉苦脸地龇牙咧嘴,更多则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神气。

    也是没有办法。

    作为苦主的班主任,李茂看向了纪之水,刚想宽慰几句,瞥见她面无表情的脸,顿觉被当头泼了盆冷水似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早上才训过她,下午又惹出事来。

    看着倒不声不响的。

    仿佛喉咙里卡了痰,李茂夸张地清嗓子,再开口还是嘶哑:“好了,你快回去上课吧。”

    倒是那被纪之水求助的老师还在一边站着。

    这里没牵涉进这位老师的学生。

    或许是心中充满了正义感,纪之水向她求助,她便临时改了半节课的自习离班级,甚至带着纪之水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抓漏网之鱼。

    纪之水

    她看着严肃,年纪三十岁上下,黑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小而椭圆的粗框眼镜压在鼻梁上,不怒自威。

    说话时却是柔婉的。

    老师和纪之水肩并肩,张口先是夸赞:“这件事你做的很好。往后被同学欺负了还是得说出来,你们班主任不管我来管,不要怕那些个浑小子,知道么?老师总是站在有理的人那边……”

    什么叫班主任不管?

    李茂听了,总觉得不对劲。

    纪之水一味地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李茂还有事要处理,吩咐纪之水别四处乱跑,引得同事不赞成的目光。他没有多解释,纪之水单看外表却是不像会闲不住满学校蹿的人,独自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女老师一路送纪之水到A班门口,还告诉了纪之水自己办公室的位置。

    她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纪之水在心里这么想,不知怎得,陆于栖那只原本挂在书包上,被扯断了挂绳还印上了黑脚印的小鸡玩偶顶着一双无辜的豆豆眼出现在眼前,仿佛是在说:

    要是我也能遇到这么好的老师就好了。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的打开。

    比一切都先苏醒的,是对气味的熟悉感。

    轻盈的香气略过鼻尖,顾天倾单肩背着书包跨过门槛,一副被扫地出门的架势,神色淡淡的,望见她似乎也惊讶了一瞬。

    他半拉着教室门,淡红的唇瓣微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方才侧首,从门缝里看向站在讲桌前的任课老师,禁不住为纪之水捏把汗。

    “又溜出去了?”他轻声道。

    难怪没在教导主任办公室看到顾天倾,原来将将好打了个时间差。

    纪之水神色古怪,忍不住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不是啊。我刚打架回来。”

    “没受伤的话就随便吧。”顾天倾上上下下打量了纪之水一番,连头发都没乱,绝对不是吃亏的样子。

    他侧身让了让,在纪之水和他擦肩的那一瞬间倾身靠近。

    望着纪之水的眼睛,顾天倾笑吟吟地道:“没有把我准备的礼物丢掉吧?”

    “会记得拆的。”纪之水已经习惯了顾天倾会说奇怪的话,“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热血上头疑似被请回家的家伙。

    顾天倾愣了一下,别开了脸,露出红得可疑的耳尖。

    他脚步不停,背身朝纪之水用力挥了挥手,走进了光辉灿烂的阳光里。

    ·

    黑暗中,那只扬起的手在猝不及防之中挥了下去。

    时间仿佛静止。

    那一秒,他感觉到的是一阵凌厉的掌风。

    皮肉相撞,五官变形,寇准被这一巴掌扇得耳边嗡鸣。

    口中泛起铁锈般的气味,恶心得让他想吐。

    随着这股巨力,寇准被扇倒在地,被书本填满的双肩背包抵住了他的背,挡在他和墙壁之间。寇准蜷缩在地上,好半天才抬起蹭得血淋淋的手臂,捂住半边脸。

    寇准想起课本上出现过的一个词语。

    玉石俱焚。

    他不是玉,而是一块继承了父亲所有劣质基因的顽石。

    寇准吐了一口混着唾沫的血丝,鼻腔中的气味迟迟没有散去。

    空气中的气味远远不止血腥气的单一:

    皮革、消毒水、混杂着香薰的复杂气味。

    恶心。

    好恶心啊。

    没开灯的家里只有寇禹庆暴怒的声音:“狗崽子,挑什么时候不好,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找不痛快!”

    寇准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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