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婷认真地强调,“要告诉我啊。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学校到处都上了锁。

    无法进入的后山,学生禁止入内的天台。

    纪之水再一次在晚自习中段悄无声息地溜走。一到下课她就没了踪影,班主任不在的时候,请假通常只需要向班长报备,要是顾天倾不注意,没人会知道她是偷溜出去的。

    锁不是难开的东西。

    铁丝一捅,天台的大门就向纪之水毫无保留地敞开。她虚掩着门,楼顶正呼呼地吹风。今日算个好天气,风吹得她心中烦闷地郁气都消散了些,只是脸略微冻得有点冰。

    这位同学说:“你不要难过。”

    “我没有难过。”纪之水嘴巴很硬。

    只有这回她愿意承认,自己是在嘴硬。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为陆于栖。

    “我怕你是陆于栖,又怕你不是陆于栖……”纪之水吸了吸鼻子,“我答应过你的,要弄清楚你是怎么……怎么去世的。”

    妈妈说过,只有心怀不甘的魂魄才会长久地滞留在世界上,不肯离去。这位同学情绪平和,大部分时候精神状态稳定,只是不太记得事。纪之水观察过她的灵体,发觉这位同学的后脑勺瘪了一块,平时用头发遮着,也不太看得出。

    由此也能断定,这位同学是非自然死亡。

    前些年天台加固了一圈栏杆,银亮亮的颜色,是簇新的。

    这位同学没发觉纪之水的目光又往她后脑勺上打转了,她坐在栏杆上,背对着月亮,显出几分无忧无虑来。

    “你不要太担心我。也许我只是没看够金城的风景,想要多感受感受呢?”这位同学很乐观地说。

    她能够感觉到。就算最后自己也没搞清楚她的怎么死的,她也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知道与不知道,有分别吗?

    至少现在,她不觉得痛苦。还交到了纪之水这个朋友。

    对面的居民楼亮起零星的几盏灯火。

    纪之水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索性将皮筋套在手上,表情带着不服气的倔强。

    她一切会搞清楚一切的。

    “为什么呢,之水?为什么你这么关心陆于栖的事情?”这位同学道,“陆于栖和你无关,她并不是你的责任。如果只是好奇的话,或许现在也到了回归自己生活的时候。你别把所有事情都往身上揽,那样会很累的。”

    “不,不是好奇……”纪之水握住天台的栏杆,“我来金城,是为了找一个人。”

    她的手和这位同学再度错开来,明明彼此隔的这么近,却连碰一下对方的手做不到。

    纪之水塌下肩膀,声音闷闷的。

    “陆于栖她,有可能是我朋友的妹妹。”面对这位同学,纪之水不是很难开口。

    朋友的妹妹就是纪之水的妹妹。她蹲了下来,前额抵着冰冷的栏杆,眼泪蓄满了眼眶,“如果我知道妹妹有可能在金城受了欺负,我肯定会早点过来的……”

    眼前模糊了一瞬,泪珠顺着脸庞往下掉,挂在她尖尖的下巴上。

    陆于栖的事情,纪之水根本不敢和梅陆露讲。

    这位同学道:“你还是得把陆于栖的事情告诉你朋友。虽然有些难开口——但你能做得到的,对吧之水?”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瞒着肯定不是什么好办法了。

    这位同学说的很有道理,纪之水咬咬牙,拨通了梅陆露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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