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用不正当手段获得的地址,纪之水找上了曹志存的家门。

    曹志存家还没经历过拆迁,房子的位置比较难找,连手机地图都没有明确的指引。房屋和房屋之间的距离很窄,排布密集,没有院子。

    沿着一条窄路前行,诸多小店逐渐看不见了,只剩下一排排乍一看外表相似、细看却各有不同的两层和三层小楼,屋上覆着整齐的琉璃瓦。

    七拐八绕,找到曹志存家着实废了纪之水一番力气。

    她敲响了面前的大门。

    笃笃笃,不疾不徐,三声。

    没人应,正敲到第二遍,屋内有动静了。

    隔着门,纪之水听到有人喊:“谁啊!”

    随后就是趋近的脚步声,“真是的,怎么来了还敲门,怪斯文的——”

    打开门,却不是想象中的熟人。

    一张陌生的脸映入眼帘,不高不矮的个儿,是个女孩,长得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女人愣住了。

    话音戛然而止,门后的中年女人迟疑地问:“孩子,你是?”

    “阿姨好。这是曹志存家吗?我是走读生,老师让我给他带点东西。”纪之水提起随身的帆布袋,几张试卷从袋子里冒出尖来,非常之刻意。

    纪之水将一段先前想好的台词背得流畅,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姓陆。您和曹志存讲陆同学来了,他肯定知道。”

    “啊。”女人忙敞开门,许是从来没经历过同学上门,一时间不知道手往哪摆,“是同学来了啊。快,快进门先坐,阿姨去叫他。”

    说罢转身朝二楼去,边走边喊:“存子,快下楼,你学校同学来了!”

    纪之水被曹志存母亲引进了门,坐在八仙桌前的长条凳上。墙上是一副巨大的壁画,颜色鲜艳,画的是花鸟山水。

    曹志存吊着一条胳膊,忽然听见楼下喊声,心中纳罕。

    一条手臂不妨碍打游戏,他算是因祸得福,最近舒舒服服躺了好一阵,几乎把所有焦虑都跑在脑后。

    冷不丁听到同学和学校,恍惚间觉得像是上辈子的事儿。

    母亲直接推门而入,“喊你怎么不吭声?你一个姓陆的同学来找你哩,给你送东西。快下楼,别让人家觉得你没礼貌!”

    姓陆?

    曹志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们班没有姓——”

    话没说完,他背后生了冷汗。

    一瞬间的事,寒意爬上背脊,“他说他叫什么?”

    “人家姓陆,你下去自己看了不就知道了?”

    曹志存又问:“男的女的?”

    母亲一脸莫名,“是个女孩儿。你们班的走读生。”

    儿子歇在家里太久没见生人,突然来了个同学,竟然忸怩起来。楼上楼下并不隔音,母亲不好太大嗓门,平白叫人看笑话。

    于是递给曹志存一个眼神,“还不起来?人家给你送东西,你这当主人的还摆起谱来了!先不和你说了,我下楼招待客人去。”

    来者是客。

    母亲没看出什么猫腻,顺着楼梯下去,对那规规矩矩坐在八仙桌边的女生露出笑脸,“同学想喝点什么?”

    “白水就行。”

    心中思绪如潮,曹志存扔了手机,猛的从床边起身,眼前发黑。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扶着楼梯,短短几步路,仿佛有块巨石重重压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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