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已过,天气转冷。『官场权谋小说精选:雪晨阅读

    街道上的行人换上了毛衣与外套,黄叶在风中飘落,洒满唱片店门前的石砖路。

    二楼厨房里,热红酒正小火慢煮,肉桂与橙皮的香气悠悠漫开。

    窗外天色昏沉,路灯尚未点亮,整条街像被柔雾罩住,时间变得模糊,仿佛深秋的幻觉。

    房间里放着与非门的《乐园》。

    低音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在心上,女声空灵冷艳,仿佛来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频道。

    云潇光腿坐在沙发上,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男士衬衫,蓬松长发慵懒地散着,怀里抱着一罐红茶布丁,一勺一勺地吃着,像个回到童年的孩子。

    言庚宇坐在她身侧,手里翻着一本旧的《The Wire》杂志。迷离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被勾勒得格外清晰,沉静而冷峻的轮廓,仿佛旧电影里走出的身影。

    偶尔他低头接过她递来的甜品,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让那股冷意被柔和冲淡,带出一种不经意的魅力。

    房间暖烘烘的,像一间没有时钟的避世温室。茶几上摆着吃剩的芝士蛋糕、一瓶黑方威士忌、两个意式咖啡杯、一些零散的糖果与饼干。

    窗外风大,他们没出门。

    一整天,两人除了下楼拿唱片,其余时间都窝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听歌、聊天、喝酒、依偎在一起,再吃点甜的。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

    有时候他们睡醒以为是中午,其实窗外已经天黑,他们才爬起来吃第一顿饭。时钟仿佛被拧成了一个纸团,被抛进了隐形的回收桶。

    就像这歌里唱的,在城市的缝隙,他们悄悄筑起一座制造美梦的乐园。

    没有“计划”,也不谈“未来”。只是尽情沉浸在每一刻的感官中:舌尖上的甜,喉咙里的烧灼,音响里的节拍,以及皮肤贴着皮肤时的微妙温差。

    音乐永远在放,夜晚永远未眠。

    白天他们装作普通人。她会认真编辑电台的音频,策划内容和选曲;他会整理唱片、查点进货,等待客人。Jas和安安他们偶尔会来店里,一起喝酒、聊天、讨论电台趣闻和节目创意。

    每晚云潇节目结束,就来店里找他。两人一块收拾、关门,然后上楼。换上宽大的旧衬衫,选好喜欢的音乐,开一瓶酒。像两个夜行动物,在玻璃窗后交换秘密,然后悄悄靠近。

    空气中时而飘着即兴的爵士,时而是迷离的电子乐,最后常归于节奏简单直接的布鲁斯——任凭身体与灵魂同步下坠、碰撞、相互牵引。『超人气网络小说:静曼书城

    高潮前云潇张开眼,看见他眼里像蒙了一层雾,温柔、克制,却又坚定……深邃的双眸,带着一种沉静的性感,她忽然觉得,他身上有种让她无法抗拒的力量。

    “这歌词真好。” 云潇感叹。

    “是啊。” 言庚宇笑着看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爱意。

    “不过乐园里一定要有甜点。”她嘟囔着,“还要有红酒、音乐、和床。”

    “没有床也可以。”他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地板也行。”

    她笑,低头吃掉最后一口布丁,不回答。

    云潇本不喜欢黏腻的事。但和言庚宇在一起后,甜腻突然变得合理。也许是因为他够安静,从不索求。她不需要掩饰,也无需解释,只需要感受。

    ————

    无心睡眠的夜里,他们会放着音乐彻夜聊天。

    唱片在转,红酒喝剩一半。他们在沙发上依偎,空气里飘着音符不散。

    朦胧月色洒在地毯上,偶尔提及云潇在路上的日子——撒哈拉的沙,瑞士山上的云,耶路撒冷的夜晚,她举着收音麦克风,心中无比自由。

    言庚宇问她是否想念那样的生活,神情带着一丝羡慕也有一丝担忧。

    她拉开距离,笑着说“会”,又钻回他的怀里,轻轻耳语,“但不是现在。”

    掌心相抵,缠绵悱恻,好像活在一个无限延展的“现在”。时间溶解在墙壁的回音里,在唱片的转速中,在奶油融化的口感里。

    他们忘了今天是星期几,甚至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某个午夜云潇翻出旧硬盘里保存的片段,因为他想听听她在路上的声音。

    音响里流淌出一曲无名的民谣,自由而空灵,像风从远方吹来。

    言庚宇听得出神,眉眼间带着好奇与向往。

    云潇看着他,缓缓道来——

    她曾到过巴以边境。那里的城墙满布涂鸦,色彩浓烈得像伤口。

    黄昏时分,一群少男少女聚在墙下,用她叫不出名字的乐器,奏出奇妙的旋律。

    那声音像是沙土里的清泉,粗砺却清澈。

    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担忧,没有愤怒,只有对当下的珍惜,和对未来的渴望.......

    言庚宇安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真好……也许这就是音乐的意义——让人不至于忘记,生活里还有温暖的东西。”

    他说话时唇角微微弯起,神情认真,像极了眼里充满了希翼的少年,赤忱又迷人。

    ————

    有的夜晚,他们聊起一些无关痛痒的旧时光。

    “你知道吗,我小学的时候转过五次学。”

    云潇伸出手指,像在数秘密般轻声笑着,

    “每次一转学,前一所学校布置的暑假作业就作废了。所以整个童年,我几乎没写过暑假作业。”

    言庚宇失笑,还一本正经地调侃:“噢。难怪你后来满世界跑,看来作业真的是洪水猛兽。”

    她撅起嘴来,装作生气地轻拍他的手背:“不用写作业,可是很多人羡慕的哦。”

    他看着她娇俏的神情,唇角微微扬起,柔声说道:“高二期末的时候,整个年级都在紧张备考,我偷偷翘课,跑到四环边上最大的唱片店,就为了抢一张新到的专辑。”

    “结果呢?”她凑近,眼神亮晶晶的。

    “结果被教导主任逮个正着。”他无奈笑了一声,“不过我还是买到了。”

    说着,言庚宇学着云潇刚刚的语气,故意拖长声调:“也有很多人羡慕的哦——”

    云潇忍俊不禁,半开玩笑地叹息:“原来我们都是翘课逃学的好孩子。”

    热红酒的香气还未散尽,笑声在夜里回荡,像酒意一样弥散开来。

    云潇看着他挑眉的表情,忍不住问:

    “你高中时叛逆吗?为什么会喜欢摇滚?”

    她记得那时的言庚宇,总是带着耳机。可印象里,他明明是个很安静的人。

    言庚宇沉默片刻,声音在低光里显得格外平静:

    “不是因为叛逆。我从小脾气就不算冲。”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

    “我会喜欢摇滚,是因为觉得它真实。那些音乐唱的是现实的人,真实的困境。”

    “比如呢?”

    云潇半倚在他怀里,声音像是余韵溢出来。

    “最早让我震撼的是Nirvana的《Sothing in the Way》。歌词很简单,写的是桥下的流浪汉。离我的世界很远,我却第一次感到‘生存’原来是那么赤裸。”

    言庚宇的眼神逐渐飘远,像回到了那个青涩的年纪,继续低声说道,

    “后来是崔健,《一无所有》。歌词直白,却唱出了一个年代对自由和尊严的渴望。再后来是万青,《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表面写一个普通家庭,背后却是城市化下整整一代人的无力与压抑。”

    他微微俯身,呼吸拂过她的发梢,声音低沉:

    “那时我才明白,摇滚不只是发泄,而是让人听见那些最容易被忽略的痛苦和渴望。它让我开始质疑——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有没有意义。”

    云潇静静听着,心里被触动。

    她忽然想起他房间书架上摞着的法律书,其中一本《法律援助条例》,贴满了他对“经济困难”“弱势群体”的标注。

    曾在某个相拥的夜里,她问他为什么辞职。

    言跟宇平静地回答,因为工作找不到意义。

    此时,云潇似乎明白了他渴望寻找的意义是什么。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路上兜兜转转,一直在找寻。

    烛光摇曳,言庚宇的眉眼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云潇端起酒杯,手指却没有抬起,像是被某种冲动牵引。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气息若有若无拂过他的耳畔,“在我眼里,你比自己认为的,更勇敢,也更纯粹。”

    言庚宇微怔,偏过头看她。眼神在近距离的暧昧中,带着克制不住的炽热。

    下一秒,她饮尽杯中酒,身体前倾,轻轻攀上他的肩膀,吻住了他。

    这一吻,像是要堵住他心里的孤独,也像是要替自己逃开那些无法回答的问题。

    不想再思考

    ——那些他们一直追寻不到的意义,就暂且放下吧,也许它们根本就不重要。

    像两个从现实抽离的逃兵,逃离标准生活、未来规划、社会结构、家庭责任……只留下音乐、酒精与身体。

    光影交错,时空旋转,醉生梦死,乐声缠绕。

    “管它纷纷扰扰有多少,

    只想开开心心活到老

    ……”

    《乐园》的旋律像幻觉般在空气中游荡。云潇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她在言庚宇耳边轻声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会。” 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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