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刷了几个视频,果然有矩阵式的营销号在转载,讨论已经不局限在本IP之类,甚至高高挂在微博热搜,昨晚那大喇叭的声音也被放出了全程。

    谢迟竹平静点进词条,找到视频开始播放。他住院匆忙,没有耳机,只能继续凑合着外放。

    “……小三的孩子就是贱骨头,如果不是他……”

    他半阖目靠在床头,一边养神一边听,那夹杂着风声的尖锐声音却戛然而止了。

    “我会处理好的。”是闻喻,他的声音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小竹,你不需要听这个。”

    系统031停在被面上,此刻也用毛茸茸的小鸡头蹭谢迟竹掌心,笨拙宽慰:【小竹,都是假的。】

    “把手机还给我。”谢迟竹蹙眉,朝闻喻伸出手。

    闻喻默默注视着他,将拿着手机那只手背到了身后。光看这副模样谢迟竹就明白了,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笑容在苍白脸色的映衬下平添几分脆弱的意味:“有人在骂我了,我知道的。闻喻,就算你不让我看我也能猜到。”

    “……不是这样,小竹。”闻喻不赞同地皱眉,“看看评论区可以,别听那个疯子胡言乱语。”

    “也行。”谢迟竹单手将毛茸茸的小鸡031搓圆捏扁,“那就看看评论区呗。”

    这时候谢迟竹的手机又“嗡嗡”震动两下,安景这倒霉丫头新发来的语音开始连续自动播放:“闻喻那公司没公关部门?反应忒慢了,要帮他还是要做点别的什么,你跟我说就行,争取不让前夫哥好过从我做起哈。”

    “我估计这里头水深得很,不少人都要往里头掺合,已经有人把话头往……”

    “……”

    房间内一时落针可闻。谢迟竹看着闻喻那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的脸色,心中好笑,伸出的手一动不动:“闻喻,把手机还给我,我手都酸了。”

    话语里带上一点埋怨的意味,但闻喻就是吃这套,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同谢迟竹追究到底要怎么个让前夫哥不好过法子。他将手机交还给谢迟竹,看着对方垂眼认真在屏幕上敲打回复,正欲说些什么。

    谢迟竹却疑惑地扬起眉:“怎么这么多海市IP?”——

    作者有话说:①龙建国.铁线虫与石蛾、螳螂之间的寄生关系[J].长沙电力学院学报(自然科学版),1999(02):76-77.

    第28章 第 28 章 没办法啊,我是炮灰嘛。……

    “这些海市IP是怎么回事?”

    啪的一声, 文件夹被丢到桌面上,死人脸的一老一少隔着办公桌对峙。

    谢国华看着眼前的谢知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他一生从临城未定的风云中走来, 又接连经历丧子丧妻。如今人到老年,还要看着本就稀薄的谢家“正统”血脉在这样的阴沟里翻了船。

    “谢知衍, 你应该明白,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他缓缓开口,“你那点心思我从前就看在眼里, 没想到去国外走了一遭也改不好。”

    谢知衍闻言, 盯着谢国华,一双窄长的眼目光森森然。谢国华被他盯着, 心里竟然虚了一瞬。

    “爷爷。”他话音一顿, “现在是我在问您,这些海市IP是怎么回事。”

    谢家还算有些底蕴,自然是实体工业起家, 但二十余年来飞速发展的互联网相关产业也并非无所涉猎——否则早就无法在临城立足了。

    其中网络舆情方面的业务, 大多都分布在海市。

    那些灰色地带的账号当然也可以运用一些手段更改IP显示,加点钱还可以挑选看上去更像活人的版本。但此番声势如此浩大,来者缺的显然也不是钱。

    不过是一个明晃晃的警告……也可以称之为挑衅。

    谢国华摆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一亮, 短视频软件的热点推送还在往外跳:

    「催人泪下!原配含泪讲述,我把他当儿子,他却毁了我的家……」

    「农夫与蛇的故事,带你走进豪门爱恨纠葛,年度顶级狗血剧情震撼上演……」

    「爆!新笋科技解雇事件受害者母亲曝血泪过往, 凶手如何从小三之子到豪门少爷,惊人肮脏秘辛揭露……」

    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家丑不可外扬。但谢国华似乎没这个概念, 仰倒在老板椅里:“你心里既然有答案,就不必来问我。我希望你怎么做,你心里也一定清楚。”

    “能帮你将对手扳倒,不过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又有什么好来质问长辈的?

    “谢知衍,不要让我失望。对了,程家的姑娘最近也在临城,你抽空去见见。有时候听听长辈的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见谢知衍沉默,他始终沉沉郁结的眉心才最后舒展,决定给年轻人一个喘息的时机,起身拍了拍谢知衍的肩:“回去吧,我累了,你也好好休息,答复不必急于一时。”

    长久不发一言的谢知衍却猛然将头抬起来,语气淡淡:“不用,我想好了。”

    谢国华扬眉:“想通了?”

    ……

    “有人想见你。”闻喻将一捧乐高花束放到桌面上,表情有些犹豫,“小竹……”

    谢迟竹瞥一眼那色彩跳跃的花束,眉头跳了跳,一时没说话。

    闻喻等了几秒没得到回答,于是说:“我帮你回绝……”

    “不。”谢迟竹打断他,眼底神情隐没在长睫的阴影下,“我见。”

    片刻后病房门再度打开,面上带着纱布的男人走进来。

    谢迟竹蹙眉去看他,对于传言中被软禁的人几乎毫发无伤地出现在病房里也没显得多么意外。

    “小竹。”对方就如失忆了一般,十分大方地在病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水果刀给人削苹果,“身体还好吗?”

    谢迟竹:“……我挺好的,谢谢你。”

    程衡一笑,换了个话题:“和你有关的、网络上的事应该很快就会被解决了,不用太担心。”

    这话倒是让谢迟竹再度微微皱起眉,问道:“为什么?”

    程衡缓缓说:“因为谢知衍就要和我那位堂姐订婚了。”

    “挺……”谢迟竹本想说“挺好的”,这样以后也不必多么难做,但此事对女方来说也算某种意义上的无妄之灾。

    他感到程衡正观察他的神色,只能勉力露出一个魂不守舍的笑容。

    “昨天的事是我考虑不够周全,”程衡又说,“不知该怎么同你赔罪,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这话才是真的让谢迟竹惊了一下:这人居然会觉得自己考虑不周全!

    他没有立即回答,程衡也只是笑笑,又开口:“再附赠一个消息作为赔礼——闻喻那边想要揭过这页,恐怕没有这么轻松。招标会在即,出现重大舆论问题,官方基本上不会考虑新笋科技了。”

    谢迟竹闭上眼,心底悚然同031道:【不是说闻喻是气运之子吗,怎么就真的要被反派打死了?!】

    他的小动作几乎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呢,这就开始危险了。

    系统031只得安慰他:【……小竹,我们走好火葬场部分,也是纳入KPI的。脱离程序已经启动了,真的没关系。】

    不知为何,它总觉得自己的宿主并不适合炮灰路线。

    但绑定都绑定了,也离不成,只能将就着过下去。

    程衡注视着谢迟竹,看见他久久没有动作,长睫却如受惊的蝶翼般渐渐震颤起来,绯色渐渐染上眼眶,一点晶莹却始终只是在眼角摇摇欲坠。

    “……是因为我。”青年的声音放得很低,“是我害了他,对吗?”

    “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他未必不会想到这一点。”程衡温声宽慰他,“你不需要为此负责。”

    谢迟竹慢慢将膝盖曲起来,脸埋进去,半晌才闷闷道:“但我自己明明是……明明是知道的。”

    话语间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惯耳目灵敏的人好像也没听见,单薄脊背失控地无声耸动起来。

    程衡倒是听见了门轴转动的声音。他抬起头,与来人对视的目光里还含着脉脉笑意。谢迟竹对此无知无觉,洁白的被褥上蔓延开一小片濡湿的痕迹,好一会才从泣音里将自己收拾回来。

    “程衡。”他听见自己有点茫然地问,“没有办法吗,我要怎么办?”

    为什么,怎么办,不知道。

    程衡瞥一眼门口的人,语气仍然很耐心:“有时候能不能中标,也不过是一些人一句话的事。知错就改,说不定还能回心转意呢。”

    闻喻终于按捺不住,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程衡:“我劝程大少不要信口开河。”

    他眼下青黑尤为明显,人的压迫感却是不容忽视的。程衡打量着他,可有可无地一哂:“是不是信口开河,当然是闻总心里最清楚。大家可都盯着闻总呢,可不要害人害己了。”

    闻喻一顿,想起那个一小时内就在本城热点中登上榜首的新视频。

    女人的哭声刺耳,不过是将被抛弃的情妇又当小三破坏他人家庭那套话用更为煽情的语句翻来覆去地说,言辞间不忘提及自己作为前妻曾对丈夫的继子多么照拂,而作为小三的疯女人又是多么咄咄逼人。

    她暗指谢迟竹是个看不起自己出身的白眼狼,为了抹去自己过往甚至不惜以身入局在公司带头霸凌黎青,又是如何当了男狐狸精让作为青年才俊的闻喻瞎了眼,甘愿当黑恶行为的保护伞。

    口条很好,声泪俱下,将矛头由公司转向谢迟竹个人的是非,单就表现上来说能碾压一大批八点档肥皂剧。

    就好像千古的昏君都要一个妲己来背负罪名。

    不管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具体意愿到底如何,这场争论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在下水,各方KOL从“要不要母债子偿”一路吵到各色伦理问题,好事者顺着网线从网络的犄角旮旯里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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