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怕孟灵不相信,方韵跟着补充道:“他对这只狗特别上心。”

    狗?

    孟灵眉心跳动了下,她眯着眼,审视的目光从方韵脸上挪开,点在雷铭身上:“元帅与谢少帅是好友,应该知道,我和他之间目前有些关系。”

    雷铭下颌紧绷。

    孟灵忽然笑了下,笑意却不达眼底:“谢诺丞不喜欢狗……也许不能这么说,所有带毛的动物他都不能养,因为他对带毛的动物会过敏,所以……”

    她的声音倏然拔高:“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呢?”

    孟灵太聪明了,即便谢狐狸在她手中,想要隐瞒一些事情,都需要绞尽脑汁。

    雷铭和方韵这种段位,实则不够看。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丝无奈。

    方韵忽然牵起雷铭的手,她安抚性的拍了拍男人的手背。

    甩了甩身后的脏脏辫。

    “你很聪明。”方韵夸道,但是唇边却没有多少笑意。

    单眼皮遮掩下的眼神,沉甸甸的。

    孟灵心中一个咯噔,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的交谈,并不是什么好话。

    然而她却鬼使神差的通过走廊,跟着两人一起走进谢诺丞的家里。

    实木地板上,打包了两大袋日用品。

    孟灵粗略看了眼,竟然是谢诺丞平时的日常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三人坐在沙发上,这一次出声的是雷铭。

    “我告诉你橙子地址之前,你能不能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孟灵眯着眼点头。

    “你和橙子什么关系?”

    孟灵想了想,自嘲的笑了下:“床都上了,你说呢?”

    显然没想到孟灵回这样回答,雷铭眼底掠了丝复杂。

    坐在一边的方韵趁着雷铭发愣,插嘴问:“你知道橙子未来没有办法生育这件事吗,你和他在一起,以后没有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方韵紧紧握住雷铭的手,似乎想要借此给他传递某种力量。

    “知道。”孟灵撩了撩胸前长发,好奇的看着两人,反问“我都不能生,凭什么让他生?”

    孟灵语气太过正常了,平静就仿佛再,说今天的天气一样。

    方韵与雷铭对视一眼,纷纷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动容。

    “两个问题结束。”孟灵揉了揉眉心:“他在哪里?”

    九月末,天气逐渐转凉、。

    晨风灌入衣领中,脖颈会感到阵阵冷意。

    孟灵套着件外套,站在半明半暗的阁楼外。

    这里是复式顶层,上了锁的二楼阁楼门口。

    一分钟前,雷铭将她带到了这里。

    方韵用光纤尝试着把钥匙锁套开。

    她显然是开锁高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感应门“咔嚓”一声打开。

    孟灵抬眼,这是一间占地面积不大的小隔层。

    没有窗户,墙壁角落那处探照灯成了这个房间唯一的光源所在。

    晕黄的灯光破开暗黑沉闷的铁笼。。

    密密麻麻的照片贴在隔层的墙壁、天花板、地面……

    一个女人的照片占满了整间隔层。

    孟灵原本半垂的睫毛掀开,黑白分明的眼珠反射出照片中的女人清晰的面容时,她秀气的眉头终于死死的夹在了一起。

    “联邦大学孟主任死后,橙子有一段时间,处于长久的失眠状态……”

    雷铭指着三+平米的阁楼内满墙面的照片 :“你看这里像不像是一只铁盒子,他将所有空白的地方装点成了对你的回忆……因为只有靠着这间充斥着你脸的房间,才能令橙子压制住嗜血的冲动。你死去的前一个月,他靠着这间铁盒子似的隔层摆脱着狰狞的痛苦。”

    孟灵的手指拂过墙面上的照片。

    照片上每一帧画面皆是一年前的联邦大学教导主任孟灵。

    女alpha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那张涂着化妆粉的脸上,是刻板无趣的死人脸。

    每一张照片上的脸几乎都是同一副表情,却又有不同的动作,照片最上角贴上了层层叠叠贴便利贴。

    “上大课,严肃”

    “训人,凶。”

    “用教鞭打学生pi股,啧。”

    ……

    孟灵尝试着想了一下,谢诺丞呆在这间逼仄的、窒息的房间内,一笔一划写下标签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这些密密麻麻的相片,就想芝麻一样密布在眼球上,戳的眼珠生疼。

    “橙子的心理医生说,这里是他的喜怒哀乐。”雷铭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孟灵眯了下眼睛,又眯了下。

    眼底涌了层波澜起伏的情绪,仿佛稍微睁大一下眼睛,便从眼眶中夺目而出。

    她将脸偏向暗处,伸手入兜内掏了掏,兜中空空如也。

    “有烟吗?”她问。

    雷铭沉默了一瞬,递给她一支:“需要帮你点燃?”

    孟灵淡漠的摇头:“我不爱抽……”

    她夹着未点燃的烟棍,叼在嘴上。

    模拟着抽烟的姿势,“啪”了一口。

    “他欠揍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孟灵凉凉的看了眼逼仄的、透气都很困难的房间,回头冲出这间房子,面无表情的找到待机状态的家用机器人,在他肚皮上摁了个清扫开关指令。

    雷铭眼底闪过一丝茫然,见家用机器人冲入隔层,清扫墙壁上的图片纸贴。

    他不由岔气的阻拦:“你干什么?”

    孟灵面无表情哼笑了一声,她咬了咬烟草,不紧不慢的说:“留着这些东西做什么,看他给我奔丧。”

    女Alpha语气讥诮,眼尾染上了一丝凉薄的怒意。

    雷铭撑住墙壁喘了口气,感受到她身上那股冷意。

    继续说:“橙子以为你死了,这一年偷偷服用了抑霉素。”

    孟灵掀眸:“所以……”

    雷铭咽了口口水,揭开竖领扣子,将脖颈做了切割腺体手术的疤痕露出来。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跟你说这些,他马上要进行腺体割除手术。或许是半个月后,或许时间提前到这次任务回来后。我和方韵得提前将他东西收拾好啊,万一呢……”

    谢诺丞正处于信息素紊乱后期,精神力假如过度使用,便会致使信息素浓度增加。

    提前达到割除腺体的手术指标。

    雷铭声音嘶哑,语气有些难过:“告诉你这些,就想着恳求你,能不能好好待他。你对他的意义远远不是喜欢这么简单。”

    孟灵瞳孔骤然缩紧,忽然想起上一回她给他喂避孕药的时候。

    那个男人似乎说,他就是想要个孩子。

    眼神里绝望又无助……

    孟灵缓慢的闭了闭眼睛,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不断缩紧……

    她一直不太明白,谢诺丞这么一个拥权利、地位、金钱的人生赢家,哪怕生不出孩子,他眼底也不该有浓郁的化不开的胆怯与自卑?

    这是一个倨傲的额挺直脊梁骨活着的男人,人生的格局是星辰与大海、。

    孟灵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原来在他眼里,她才是他的那份星辰。

    她才是导致他卑微的弯下腰的原因。

    孟灵说不上来此刻的情绪,就仿佛心口一角终于被人轰炸开来。

    从此涌入的是她陌生的、沉重的柔软与心痛。

    这么多年她为心口竖起的无坚不摧的铜墙铁壁,被谢诺丞用这种方式,沾满鲜血的指腹,生生的掰开。

    孟灵恨恨的咬了口烟草。

    低低的应了一声: “谢谢。”

    气氛沉默下来,足足三+秒,孟灵收敛起眼底情绪,撩开眼皮,冲雷铭扯了下唇,冷静的提醒他:“你说了这么多,但是并没有告诉我,他人在哪?”

    女alpha的问话在这个铁皮箱子一样的隔层间回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宛若一根细绳吊住了雷铭的脖子。

    雷铭抿了抿唇,在她凝重的注视中,胸腔起伏,认命的靠在墙壁上。

    抬头迎上孟灵的视线:“他在帝星,狂人存放解毒剂的大本营。橙子带领第一机甲兵去救你的星球和亲人。”

    孟灵狠狠的拧着眉,她拽下烟棍,碾压成碎末,抛射在垃圾桶里。

    面无表情的转头,步伐凌乱的走了出去。

    一只手掏出通讯器,随手给云之浅拨了个电话。

    “让你的人过来接我回帝星。”

    “理由?”

    “没有理由……”孟灵语气平静:“内裤看不见,但是不妨碍它很重要。你明白吗?小姨。我现在的心情是丢了内裤一样糟糕。”

    通讯去里头的人顿了顿:“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这一本的话前面有一点虐,我还没有写真正的甜。

    他们两个人冰释前嫌,相处,结婚生孩子。应该都有……不然不太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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