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不语,示意阿生:“去赶辆车出来。[畅销书籍精选:忆柳书屋]”

    阿生把车赶出来后,黎笑笑便指挥着他往城西的方向去,孟观棋这才恍然:“你是想去城西的宅子里看看?”

    黎笑笑眨眨眼睛:“有大宅子不住非要挤在小宅子里干嘛?”

    孟观棋心里升起一股无力感:“笑笑,那是太子赐给你的宅子……”

    他怎么能住未婚妻的宅子里?

    黎笑笑道:“可是那里离皇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孟观棋道:“我们还没成亲,就算成亲了,住你的嫁妆也不像话。”

    黎笑笑道:“可是那里离皇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孟观棋道:“我爹娘不会答应的。”

    黎笑笑道:“可是那里离皇城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孟观棋无话可说了,这个理由实在是过于强大。

    黎笑笑振振有词:“你有听见太子亲口说宅子是给我一个人的吗?没有吧?我们是一起救的他,他赏了我黄金,赏了你珍贵的书籍,这是不是扯平了?为什么会多出一份地契来,说明这就是赏给我们住的,他早就知道我们会成亲,成亲了要住在哪里?住哪里还能比住他赏赐的宅子里风光吗?”

    孟观棋瞠目结舌,为了让他家搬进去,她这理由找得……

    黎笑笑不满:“咱们现在落脚的地方不也是别人送的吗?既然都是别人送的,为什么放着大宅子不住非要住小的,我不懂你为什么没苦硬吃。”

    她越说越来劲:“还有,我一个人需要住这么大的宅子吗?三进!我还花了二百两金子让庞夫人帮忙修缮,要是让我一个人住,我为什么要三进都一起修,我修一间屋不就好了,难道我还能图新鲜每间房子睡一晚呀?”

    她直接蹲在了马车的座椅上:“再过三个月你就要去贡院考试了,贡院在皇城,难道你想着二更就出发去排队吗?直接睡在贡院附近不好吗?堵车的话走路过去也没有多长时间啊!”

    孟观棋可耻地,心动了。

    黎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最后一击:“你连我都敢娶了,却连个宅子都不敢住吗?”

    孟观棋死死地瞪着她,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蹦出字来:“我,这,就,住,进,去。”

    黎笑笑满意了,捏捏他的耳垂:“这才乖嘛。”

    孟观棋轻颤,脸上登时变得通红,慌乱地瞪了她一眼,低声道:“孩子在呢……”

    黎笑笑哈哈大笑。

    城东离城西还真不近,马车驶了半个时辰才到,阿生听着他们两个在里面吵嘴,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太子殿下给笑笑姐赏赐了一栋三进的大宅子。

    阿生都忘记羡慕两个字怎么写了,三进的大宅子啊,靠近皇宫的长乐坊三进的大宅子,这不得一万两一栋?太子殿下就这样赏给笑笑姐了?

    哦,不,笑笑姐说是赏给她跟公子的,但无论如何,她已经说服公子搬过来住了。

    马车拐了个弯,终于驶进了长乐坊,顺着街道往前走了四户人家,黎笑笑叫道:“停!”

    阿生抬头一看,上面写着“庞府”两个大字,吃惊道:“就是这里吗?”

    这个门也太霸气了!原来是叫庞府的吗?

    黎笑笑拍了拍阿生的头:“想什么呢?这是庞适家,隔壁走过去一点才是我们家,但我不知道家里修缮好了没有,这就去找庞夫人问一问。”

    听说黎笑笑回来了,齐氏来得很快,见到她便笑道:“黎小娘子,我估摸着你们这几天就会来了,可巧还真来了——”

    她的目光一转,忽然停在了牵着黎笑笑的手半大孩子的身上,神色立刻大变,颤声道:“这,这是,世子殿下?”慌忙给他行礼。

    阿泽已经有段时间没人给他行这样的大礼了,愣了一下才沉声回道:“不必多礼,庞夫人请起。”

    齐氏秀目蕴泪:“小殿下,你可算回来了,太子和娘娘知道吗?”

    阿泽别过头:“还没来得及说。我要跟着笑笑姐姐看院子,笑笑姐姐,你快带我们去看,我也不想住城东的小房子了。”

    阿泽明显不愿意在齐氏面前继续这个话题,齐氏也马上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话了,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带你们去看看院子修得满不满意。《明朝风云录:觅波阁》”

    她扶了碧桃的手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道:“院子已经修好有一个来月了,除了新做的家具,还有一些翻修的涂了桐油,我让工匠师傅把门窗打开通风,放了快一个月,也没有味道了,现在住进去也不碍事。”

    走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走到了正门,宅门上什么都没挂,一把大铜锁把大门牢牢地锁住,碧桃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钥匙,找出其中最大的一个来开门。

    黎笑笑奇道:“原来的门房不在了吗?”

    齐氏道:“原来的门房调去守太子别的产业了,这宅子已经赐给了你,门房也该是你安排的人。”

    大门打开,黎笑笑便觉得眼前一亮,原来灰扑扑的影壁也翻新过了,看着很是舒服。

    绕过影壁,眼前焕然一新,之前油漆剥落的柱身已经重漆涂过了,杂草全部都清干净了,常青花木也修剪得整整齐齐,院里残缺的地板砖也全部换过新的,随便打开一间屋子,里面的家具要么重新换过,要么都翻新过,基本的床、床头柜、衣柜、桌凳齐全,只是少了软装跟摆设。

    齐氏还指着屋里的大炕道:“每一间屋子的地龙都重新修通了,只要点上柴火,炕就是热的,再冷的天气也不怕,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柴火煤炭都没备吧?我那边备了许多,先给你送一些过来,等你闲下来了我再让管事告诉你去哪里买比较便宜……”

    瑞瑞自从进了一进院后就主动下来要走路了,一进,二进,三进还有后院的花园子,比泌阳县家里大了一倍不止,特别是三进院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地,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齐氏带着黎笑笑和孟观棋看屋子,他就拉着阿泽的手在宅子里跑来跑去,快活得不得了。

    最后他跑得有点累了,指着三进院正屋的炕道:“哥哥,睡睡。”

    意思是他要跟哥哥一起在这间屋子里睡。

    阿泽也很满意,这么大的院子才是人住的地方嘛,特别是这里的大炕,能横着睡十个人!

    阿泽不比瑞瑞是在南边出生,他是北方人,知道地龙只要烧起来,整个屋子都会暖和起来,不必像城西那小院子那般寒冷。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对,我们就睡这间,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听说齐氏有柴火可以送,黎笑笑不客气了,立刻拜托她帮忙把屋里的炕先烧起来,她今天就要住进来了。

    齐氏吩咐了一声,庞府的下人很快就背着柴火过来,按照黎笑笑的吩咐开始烧炕。

    孟观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伸出手轻轻在回廊干枯的花木上捻了一片残叶,转身问齐氏:“庞夫人,在下已经有四年未曾在京过冬了,往年京城十一月也似如今这般苦寒吗?”

    是他的错觉吗?他是在南边待得太久了,不适应北方的天气了?

    说到这个,齐氏也疑惑道:“倒不是孟公子的错觉,的确是今年的冬天格外地冷,就连柴火炭薪价钱也比往年贵了一成不止,我听夫君说,北面济州、胡州已经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皇上因此焦头烂额呢。”

    州府的官员报了灾,朝廷便不得不想办法救灾,每一次救灾都要国库里拨钱,而且这才十一月而已,还有最冷的十二月、一月未来临。

    而明年二月又是三年一次的春闱,科举的贡院要修整,考卷要刊印,考官及随从监考人员要安置,都张着嗷嗷待哺的大嘴等着朝廷拨钱,皇帝不上火才怪呢。

    孟观棋道:“钦天监那边有预测寒冬会持续多久吗?”

    齐氏一怔:“这倒是没听说~”

    黎笑笑却一下就反应过来了:“你是不是怕二月的时候寒潮还未过去?”会试是二月十九开考,还未进三月,倒春寒常有发生,若一夜回到大雪纷飞的时候,那在贡院里的考生只怕全都会冻出病来。

    孟观棋回忆道:“建安二年加开的恩科,便是经历了三十年一遇的寒冬,寒潮到三月份都未褪去,当年参加会试的考生冻死十余人,冻伤冻病五百多人,酿成惨案,史称辛癸惨案。当时新帝登基开恩科本是想惠及天下举子,没想到却因为寒冬过长,礼部主考官过于死板不懂变通,害死了许多举人……”

    因为会试的检查极严,衣服只能穿单层,不许夹棉、夹毛,也不许穿五件以上的衣服,需自备饭食和油灯,准许考生们带符合标准的炭加热食水,但每场可带进去的炭不得超过七块。而当年的考生带进去的炭块本是用来加热食水以免吃了生冷的东西拉肚子影响考试,却不想天气实在太冷,炭留不到加热食水的时候,全都用来加热冻结成冰的墨汁了……

    惨案发生后,民间激愤,怒喷礼部主考官草菅人命,建安帝不得不出手处置了主考官以平民怨,但想要改动会试的规矩谈何容易?朝中辩了几年都没辩出个结果,下一届的会试偏偏遇上暖春,此事便不了了之。

    之后二十余年皆未遇到建安二年那般的寒冬,这件事便渐渐被世人所忘记,但孟观棋在史书中看到这段历史时却记得尤其清楚,只因今年为形势所迫,他非中进士不可,所以任何有可能影响到他考试的事他都格外留意。

    黎笑笑脸色微变:“当年是有多冷?比现在还冷吗?”

    孟观棋道:“我曾因此事问过山长,山长说会试第一场当日寒风呼啸,下着雨夹雪,京城人人都冷得猫在家里不出门,大街上全是冰渣子……”

    雨夹雪!黎笑笑又想起了当时太子被死士追杀时的那一天,若不是有那个破庙在,他们估计得冻死在半路,建安二年的考生们也实在是太倒霉了,号舍那么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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