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疑惑,“可这刺槐精既然死了,为何尸身会被摆在山门?仙门不是最讨厌妖的吗?”

    辛夷也觉得奇怪,便上前询问守门仙使。

    “您说的是这妖树?”仙使态度恭敬,“这是青阳君在山中偶遇时斩杀的。因这刺槐原身形态奇特,便将他的尸身命人移来,摆在山门当个景致。”

    “为何要杀它?”辛夷忍不住追问。

    仙使忽地想起这位的出身,忙低下头:“这小仙便不知了,许是犯下了什么罪孽吧。”

    “怎么会呢?”辛夷喃喃。

    老槐树精常笑话这位老友胆子太小,常年躲在深山,连偷吃槐蜜的雀鸟都不敢赶,怎会犯下罪过?

    即便真有罪,处死便罢了,又为什么要把他的尸首当成摆件一样放在山门?

    经过数万年,他们妖族早已不是洪荒之时时代茹毛饮血的怪物了。

    像他们这些花妖树精平时也就渴了就喝喝露水,饿了就晒晒太阳,从未伤过任何生灵,甚至不及人族杀猪宰羊来得残忍。

    可青阳君是十二峰主之一,更是陆寂的师兄,她没有立场质问。

    她退了一步,轻声问:“那仙使可知,他究竟犯了何罪?”

    对方只是摇头:“仙君们的事情,我们这些仙使如何得知。”

    “罢了。”辛夷心灰意冷,“他是我一位故人的旧友,既然死了,能否让我把它的尸身带回去入土为安,我们花草树木生于大地,死了也是要回归大地的。”

    “这……”小仙使一脸为难,“这刺槐模样奇巧,难得一见,又活了千年,据说是当年青阳君送给掌门的八百岁寿诞贺礼,恕小仙不能做主。”

    “寿礼?”辛夷仿佛明白了什么。

    刺槐精那么胆小,见人就躲,怎会犯下罪过?

    恐怕是这青阳君见他生得奇特,随意寻了个借口打死带回来当作贺礼的。

    她心中顿时无限愤懑,丁香更是直接吵嚷起来:“你们仙门也太过分了!口口声声说他犯了罪,到底什么罪,你们倒说清楚啊!”

    这声音引来了翠微峰上许多道目光。

    仙使慌忙躬身:“君后恕罪,小仙实在不知啊,您若是真想知道,不妨去问青阳君……”

    辛夷知道自己处境尴尬,不宜再生事端。

    但刺槐精被这么对待实在令人难以容忍。

    或许,可以求陆寂帮帮忙。

    她没再多言,拉着丁香转身离开。

    ——

    翠微峰上,宝相楼中,客居在此的天音宗众人正听见了山门处的动静。

    这小花妖非我族类本就惹仙门不喜。

    这回,妖族又联合起来截杀天音宗,杀死了许多仙门弟子,还把忘忧琴抢走了,天音宗人心底的愤恨无处发泄,更是早就看不惯她。

    这回撞见辛夷竟为一株不入流的刺槐精怀疑青阳君,顿时议论纷纷。

    一名女弟子撇了撇嘴:“云山君以‘云外青山山外仙’闻名,性子又那样冷清,还以为能入他法眼的会是同清音师姐一般的人物,没想到竟是个毫无见识的小花妖,真是奇了!”

    “就是!小小的刺槐妖,死了便死了,能摆在翠微峰山门已是它的造化,那小花妖还不服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要是嫁过去的是清音师姐该多好……”

    “慎言。”越清音回眸淡淡一瞥。

    那女弟子立刻噤声,语气却颇为委屈:“我也是替师姐您鸣不平而已,不光我,大家都这么想,师姐您难道就一点不怨吗?”

    越清音一身素衣,语气温柔:“一个小花妖而已,她不懂规矩,你们皆是我天音宗的入室弟子,怎可也这般失礼?”

    众弟子连忙低头称是,渐渐散去。

    等人走后,楼心月却一瘸一拐地闯了进来,边走边揉着屁股。

    “越姐姐,陆师兄太过分了!你又不是外人,我不就把他被夺舍的事告诉你了嘛,他居然真让戒律堂罚我,足足六十板子,我屁股都要开花了!”

    越清音眉心不自觉地一皱:“他的性子你还不清楚?一板一眼,莫说是你,即便他自己犯错,也会主动领罚。不过六十六板确实重了些,也是我连累了你。我这儿还有些丹药,你等等,我去取。”

    “不用不用!”楼心月摆摆手,“师兄虽命人打了我,但打完便送来了药,我并无大碍,只是有点疼。”

    越清音遂亲手为她斟茶,浅浅一笑:“看来,云山君心里还是记挂你的。”

    楼心月自然知道陆寂对她的好。

    陆寂来的那一年正是她娘病故的时候,那时,她才丁点大。

    她爹看重陆寂,教导他的时间比和她待在一起多得多。

    她一开始心存嫉妒,暗中给陆寂使了不少绊子。

    然而陆寂明知这一切是她做的,却并不怪罪她,甚至……有时会有一种可怜的目光看她。

    虽不知为何,但日子久了,她接受了现实,也发觉了陆寂的好处,便将他当兄长看待。

    陆寂性子虽然冷了些,但待她算是十分亲近的了。

    越是这样,她就越不能接受陆寂为了一个小花妖而罚她。

    她埋怨道:“他对我这点好,哪比得上对那小妖的万分之一?我拿了药本想服个软就此算了,可你猜,我今早在度厄峰看见了什么——”

    她面颊微红,咬着唇好似有些羞愤:“师兄、师兄一大早竟然从那小妖的寝殿出来!连衣裳都是昨日的,肯定待了一整夜!不是说只是假道侣的么?怎会……这般?那小妖定是使了什么魅术蛊惑他!”

    越清音端茶的手腕忽然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姐姐没事吧?”楼心月顿觉失言,忙找补道,“或许不是一夜,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师兄一向厌恶妖族,你是知道的……”

    “他的事,我何时有权置喙了?厌恶谁或是欢喜谁更是同我无关。”越清音语气淡淡。

    楼心月顿觉气氛古怪,再也坐不下去,赶紧寻了个借口:“姐姐,我课业尚未完成,便先走了,改日再来找你。”

    越清音静静望着杯中逐渐消散的热气,微笑着应了一声:“山上有雨,小心地滑。”

    直到到了每日替师父换药的时间,师妹叩门,她方才回神:“……好,我马上便去。”

    忘忧琴的琴谱由她保管,每回出门前,她总要察看一番。

    今日尽管思绪紊乱,她还是照例打开八宝匣。

    只是当打开匣子后,她呼吸一滞,脑中一片空白。

    停顿片刻,她处变不惊地出门,并对门前的师妹指了指八宝架上的一柄古琴:“这是青阳君上午送来的吧?你替我回一份礼,就选那支寒玉笛。”

    那女弟子不解:“师姐,您不是一向不喜青阳君吗?为何回这般贵重的礼?”

    越清音袖中的手微微颤抖,语气却依旧温和得体:“咱们毕竟是来做客的,不可失礼。”

    ——

    仙居殿内

    辛夷坐在窗边,双手托腮,发愁该如何向陆寂开口提刺槐精的事。

    陆寂每隔三日他才会来仙居殿教她一次,平日里,她连他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还是问了都匀小仙,她才知道陆寂住在度厄峰最高处的寒山居。

    这名字,一听就很冷,她们辛夷花最怕冷了。

    要不,等今晚他来指点她修炼时再说?

    可现在的陆寂,不知为什么,似乎对妖族偏见极深,未必会帮她。

    愁眉不展之际,突然,度厄峰的仙使来报,说青阳君忽然带人上门。

    难道是白日里刺槐精的事情被他知晓了?

    不至于吧,她又没真做什么。

    再说了,即便上门,也当是她找青阳君质询,为何他会亲自上门?

    思绪纷乱,辛夷虽不明白,理理衣裳,还是出殿相迎。

    青阳君却并非为了刺槐精之事而来。

    进门后,他面色森冷,大跨一步上前猛地攥住她手腕:“说!琴谱是不是你偷的?藏在何处?”

    “琴谱?什么琴谱?”辛夷一头雾水。

    青阳君道:“还装,忘忧琴的琴谱,极为重要的宝物!偏偏在你去过翠微峰后便丢了,不是你偷的还有谁?”

    忘忧琴是什么,琴谱又是什么?

    她连听都没听过。

    怎么……就成了她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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