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有钟情的手笔——谁能想到枕边人一面是面面俱到,把车牌號都照顾到了,一面就把照片给娱乐公司,让他们直接找一天合适的全线爆料她们的“一夜复合”,她只以为钟情还在可怜她,拿她解渴呢。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的事业是奄奄一息,崩塌得扯不彻底,全看CP粉到时候能不能把热度给逆转了。人心是一百个营销号都很难把控的,这都是命。

    董花辞缩在酒店的被子里,虽然她的存款是有一定厚度了,和钟情之前的卖惨,也算是她的一种示弱手段,可她却是真的没想过买房。公司一走,乔亦和石小楠不在,董花辞额外觉得凄凉。她不敢刷消息,又一时间没有力气去想着这么对赵萱萱,甚至开始懊悔要是当时不那么肘,就去吃顿饭,被那群老登骚扰了再掀桌子,也来得及啊——好吧,其实董花辞是不愿意去的,也不想去的。这是一种壮烈牺牲,她愛当烈士胜过事业的野心家,也许,当年她就不该选择这条路,老老实实地读书,赚微薄的工资……却也就遇不到钟情了。

    如果事业上真的有此一劫,那错的也是对的。她最起码还不算完全失去钟情。

    此刻她早就没了当年甩钟情的锐气了,也忘了当年她多么恐惧钟情。两个人相处久了,董花辞不是傻子,有时候她们是真的愛,有时候她是真的怕,这种怕来自于一种很难讲明白的细节,爱的时候很爱,怕的时候就感觉毛骨悚然。她打钟情只能算是一种过度地补偿心理,她不知道怎么和别人说,钟情才是恐怖的那个——别人只看到她的恐怖。

    唉,算了。她想钟情了。

    这也算是一种命运吧。

    董花辞拿起手机,删删改改。

    “感觉……我们像是一对同命鸟。”好矫情。

    “你想吃烧烤吗?”太突然了,她的胃也没好全。

    “我想你了”

    董花辞脸一埋,心一横,就直接发出去了。怕什么,反正都要曝光了,她还怕到时候钟情把截图亮出来说是她旧情难忘,前傲后卑,死缠烂打吗?

    第46章 理想主义者 我其实最想做演员——我想……

    钟情自然是一秒钟就看见了董花辞的信息。

    她生出了一种胜利者, 但是得位不正的一种怪异的满足。望了手機半天,她故作气派地冷处理董花辞三秒,就立刻打完了回复的消息:

    “没关系, 小树,明天我们就‘官宣’了。”

    对面又姗姗来迟地回复了一句【……】, 惹得钟情捧着手機笑得不行。

    这种神態,好像情窦初开。

    钟情久违地感受到幸福,可惜人贪得无厭, 明天,她想, 她会更加幸福。

    明天。

    明天, 她和董花辞的过夜爆料就会炸内娛一个惊天;同时,她的经纪人付红和她脱离商业关系, 这个消息也会在公司里面传开。

    钟情这些年在事业上已经足够满足,上过舞台,得过奖励,现在应该到了退下的时候。

    在金融业工作多年的母親一向对于消息敏锐,在她们公司听到的还是风声的时候,聂青就已经和钟情通了电话,下了铁板钉钉的结论,略带着点母親和女儿亲密的嘲笑:“未成年官方平台禁止打投已经是板上钉钉。你要么得去国外跳舞了——但是无论如何, 换公司是一定的了。”

    钟情嗯了一声。

    聂青又给她通了第二个消息:“情情,国内很快就没有舞台了,選秀舞台禁令只是时间问题。你自己做决定吧,妈妈永远相信你。”

    钟情再嗯一声。

    她们自然都知道为什么,只是没想到这结果落实地这么快。

    選秀发展太过,虽然赚到了未成年的錢, 却踩到了不该踩到的原则红线。这些年舞台的錢和风光算是来得太快,也太没有根底。人们热愛素人神话,更喜欢自己亲自造神的感觉,但是这阵风也马上再也吹不下去了。

    素人,真是一个陌生的词语。

    钟情脑海里的场景,一下子就又穿回到了钟情的十九岁,董花辞的十八岁。

    十八岁的董花辞,跳舞实在是没有一点天分,也没有一点努力的狠心——狠心是一种可以为了欲望不擇手段,苛责他人,也苛责自己的征兆。她虽然非常想要发财,但是也非常随遇而安,不够狠心,钟情非常愛她这一点——哪怕她董花辞都没意识到,总以为钱对她的生命而言有某种不可替代的意义,可是钟情却早就已经看出来了。董花辞在高考结束,没有按部就班上大学。在她的这一选擇上,就说明董花辞不是一个喜欢吃苦头的人。自己不爱吃苦头的人,通常也不会期待身边的人为她吃苦,拼命,为了某些抽象的遥不可及的东西,脱一层皮,不成人形。

    在钟情的童年里,她曾经在金融大厦的进出人流中,包括母亲眼里,见过很多那样的人。他们这些男男女女都年轻,优雅,精致,努力,有一股躁动的,相似的狠心。这种狠心熏陶塑造的钟情的底色,可也注定她的灵魂会被另一个极端恶狠狠地吸引。

    董花辞的脸就长着这股劲:渴望成功,却不狠心,有一股子樂观的天真。

    不止是脸。

    包括她碰董花辞的某些时候,董花辞并不遮掩她的恐惧和向往,她甚至会帮钟情擦汗,笑着问她:“钟情,累不累?钟情,这样你会开心吗?”

    她很开心,也非常天真地关心钟情怎么开心。没有人给她科普这种东西。

    董花辞觉得钟情是看她好看,看她为她情绪波动,看她为她差别对待,所以开心的。没有人教十八岁的董花辞怎么和一个十九岁的女生谈戀爱,异性戀的模版无法搬运,钟情的背景又和董花辞千差万别,董花辞就用让自己好看且只尽量对钟情特别好的方式表达爱意。

    所以,董花辞后来的容貌焦虑,肯定也有钟情的伏笔。十八岁的董花辞在四人寝室里,她有时候会莫名其妙问钟情一句:“钟情,我好看吗?”

    钟情停止写歌词,回头看她。

    钟情:“好看啊。”

    董花辞睁大眼睛:“那这首歌的歌词你怎么会卡住呢?你明明说看到我就能写出歌词呢,是我不好看了吗?”

    钟情笑了:“啊?可能是这是一首失恋主题的歌吧。”

    董花辞于是也笑了:“那我和你分个手,你是不是就写出来了。”

    钟情给了个无语地挑眉,回过身去,盘腿坐到床上。

    还没等钟情再写两句,董花辞又突然开口,直愣愣地看着她:“钟情,你好看。”

    钟情把纸揉成一团,颇为无奈地笑着,在没有第二人的寝室里,下床去和董花辞接吻。

    热恋期间,董花辞还会关心钟情之前那个室友好不好看,钟情说,她们是纯粹的友谊,只是这个公司实在不算好东西,她只是处于人道主义的关心。结果在何西姿那里,董花辞无意间看到了钟情她们三个的合照,又不声不响了半天,连续两天晚饭只吃白水烫白菜,钟情去洗手间撞见催吐的董花辞,第一次对董花辞黑脸,直接很强势地把她捞起来送去医院吊葡萄糖,也是第一次董花辞对钟情上手——她把钟情推走,又非常惶恐,如临大敌,泫然欲泣地看着钟情,厕所白灯亮如教堂顶光,这场审判实在是太过于突然。

    钟情被推得乌青,却是一声不吭。经此一劫,董花辞乖乖跟着钟情去医院,葡萄糖不知道算不算有用,反正董花辞盯着她把和那为朋友的聊天记录翻给她看,还确定她解约之后有了新的约会对象,才算是破涕为笑,有胃口吃东西。好在那时候她们都很糊,只有普通的演出要求,没有什么粉丝二十四小时盯梢,不然放在今天,多半已经被喷到退出娛樂圈了。

    她们两个戴着比脸都大的口罩,打点滴的速度过得又慢又快,钟情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人相处久了,其实真的是看不出好看不好看了。”

    她又慢悠悠地补充:“可是这么多好看的人中,我却能一眼认出并记住你的脸。”

    她们都心知肚明。钟情自然知道董花辞好看 ,董花辞自然也知道钟情好看,但好看的效果主要起在了第一面里,第一次肢体接触里,但是时间久了,好看就成了一种感觉。每次董花辞把她的脸贴到钟情肩膀上的时候,素颜,有汗水,偶尔会有泪水,有时候眼睛周围的妆还没有卸除干净,她的指甲有些长到让人疼痛,钟情在那一刻觉得她是最好看的。

    现在也是,她面色惨白,病容憔悴,全身心依赖钟情,钟情觉得董花辞此刻美得叫人非常厭烦。是的,厌烦,她甚至开始憎恨这种美丽,不然她就不会爱得这么痛苦,这么残忍,甚至有点变態到自我唾弃。所以她后来很奇怪,明明是她董花辞一开始要查她手机,要干涉她人际,要打她,还要她买单,她哄,为什么她后面越做越好,董花辞却开始害怕她。怕她缠着她,怕她不加手,更怕她对她冷脸以对,还很残忍地说:“钟情,你别再跟着我了……你是不是神经病。”

    她说了吗?董花辞说过吗?董花辞还是没说?

    二十七岁的钟情从回忆陷入幻觉,她在沙发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好像她用手在拥有董花辞。离开明天的新闻预定爆料时间越接近,她越接近幸福,越感到惶恐。

    她要喝一点酒,不然她害怕她会忍不住打董花辞电话,和她坦白:赵萱萱的税务问题,是她放出去的;她们的合照,也是她钟情放出去的。

    钟情的人生,不能不拥有董花辞。她是因为她学会写歌的,她也已经不喜欢跳舞了。

    喝到不知道第几杯时,钟情看到快要十九岁的董花辞披头散发,就这么亲密地,一如既往地靠着她:“你晚上想吃什么?”

    钟情分不清这是回忆还是幻觉。她迟疑了一阵:“你定呗。”

    董花辞于是拿过钟情的手机:“我要吃日料,大吃特吃,她们都说,吃日料不会胖的啦。——我可以不看价格吗?钟情。”

    钟情轻轻笑了:“小树,进娱乐圈唯一值得一提的红利,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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