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黄莺紧张得浑身发抖,那张俏生生的脸吓得惨白。
好
“我……我不行……哥哥,我怕。”
“可是咱们董家的命运如今全都靠在你身上了,养了你十八年,你虽然是个姑娘家,不能带兵打仗,但也总应该为董家回馈点什么吧?”
董黄莺一个人哆哆嗦嗦的走在那小道上,恰好碰到一个人。
可那不是说好的沈承元,而是林曜,她生的高挑,又具有很明显的异族特征,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阴恻恻地抬头看了林曜一眼,冷笑一声道:
“真碍事,我讨厌你。”
“你肯定是在说谎。”
“呵呵,我说讨厌你,你说我在说谎,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真以为你自己人见人爱呢。”
林曜翻了个白眼:
“不是……就算我脑子不好使,我也明白人是没有办法讨厌一个完全没见过也不认识的人呢,我见过你吗?我认识你吗?你就上来就说讨厌我,认错人了吧。”
林曜心里还直纳闷,她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一个异族,放在汉族堆里特征十分明显,怎么也不至于认错人吧。
听到了逐渐变大的脚步声,林曜是立刻认出那是沈承元,扭头去叫他的名字。
结果这时董黄莺却忽然啪叽一下跪在了地上,一边浑身打着颤,一边哭道:
“好姐姐,求求你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本就是吓怕了,那泪水掉得很真,一滴一滴的打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竟如同下了一场小雨似的。
她原本精心挑选的藕荷色襦裙,这样一跪就有些脏了,反倒更有几分令人怜惜之态。
“不是,你干什么呢?你再说一遍?”
林曜一下子懵了,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揪她的领子。
董黄莺却阴恻恻地看向了她的身后,嘴角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她一扭头,猛然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眸,沈承元就站在那里,墨色的长袍上绣着五爪飞龙,戴着冰冷的金属面具,他正冷眼看着她,那是林曜非常陌生的眼神。
他径直上前,伸出手,扣住林曜的后颈,猛然用力,直直地将她拉了回来,死死按着她的脊梁道:
“给她道歉。她是董家的小姐。”
林曜一下子说不出来的火气上涌,猛然挣扎了起来。
第39章 第 39 章 她好像好久没亲过他了。……
“她说谎!我根本就没有打她!我根本就没有打!”
他只用冷冷的两个字压着她:
“道歉。”
“行, 那我还不如直接打了呢!我现在就动手揍她一顿好了!也不能白白被冤枉呀!”
林曜一下挣脱了他,猛地冲上前去,董黄莺没想到她真的要冲上来揍自己, 吓得花容失色,抱头乱窜, 要是早知如此, 给她八十个胆子, 她也不敢这么干。
沈承元赶紧把她扣住,真是冤家讨债来的,才几日没看住,就捅出这种乱子来。
其实他也不觉得林曜真的打了她。无非就是林曜力气大, 稍微抬一抬手碰人两下,对于董黄莺来说都像打了一般,象征性的罚两下也就揭过去了。
“不能打。”
他用力把林曜扣住, 她力气可真是大, 他费足了劲儿才按住她,几乎是缠斗起来,跟干了一仗似的。
“好, 那我不打人,我打树总可以了吧?”
林曜实在是气不过,狠狠咬了他一口, 沈承元吃痛一下缩回了手,只见林曜正对着一棵纤细的小树, 拉开了膀子就是咚咚两拳,打得小树左摇右摆。
她一边狠狠的打着小树,一边恶狠狠的瞪着董黄莺,她一个大家闺秀, 知书达理,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她面如黄纸。
天杀的,她做不到,她真做不到……林曜这个架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要是她嫁过去,林曜哪天看她不顺眼,悄悄从窗户里爬进去给她打死可怎么办?
董黄莺吓得腿肚子打转,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沈承元无奈地看了林曜一眼,叹了口气:
“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别在外人面前跟我胡闹,行不行?”
林曜赌气不说话,只一味地把那小树打得左摇右摆。
听了这话,董黄莺又害怕又屈辱,匆匆行了个礼就想逃。
“你先别走。”
董黄莺忽然被叫住,又是吓了一跳,扶着树缓缓转过身去,几乎是勉强不被吓昏。
“是……”
沈承元觉得林曜肯定是太闲了,精力发泄不掉才到处惹乱子,要是丢进军队里操练一番肯定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
“我罚她背着沙袋,绕着箭亭跑上两圈,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小女不敢。”
她踉踉跄跄,逃也似的跑了,一边跑一边抹眼泪。
见董黄莺走了,沈承元才上前去拍一拍林曜的肩膀,无奈道:
“本身我也没觉得你打了她,无非是你力气大,她力气小,你碰了她一下,她都觉得挨揍了,你非要跟我犟什么?”
“连碰都没碰到她。”
沈承元冷笑:
“我不信。”
那个圆滚滚牙印还挂在他胳膊上呢,林曜也没觉得自己咬了他一口啊。
不信不信不信……为什么他现在总是不相信她……明明原先她说什么他都相信。
林曜更生气了,双眼涨红,左右开弓,把那树打的七扭八歪。
“你要是有力气没处使,就跟我去校场练一练去,别在这拿树撒气。”
“……”
“走。”
董黄莺哆哆嗦嗦地走回了马车里,独自坐着抽泣了半晌才等到哥哥回来。
一见董狄回来,她马上拽着他的袖子哭道:
“哥,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干不来这个。”
“怎么,事没办成?”
她用手帕拭泪,点了点头。
“没用的东西。本来你之前就已经许过一次沈承启,你姨母又是舒贵妃,名声早就已经坏了,再想高嫁只能想别的招数,结果你偏偏又是个不争气,不中用的。”
“你不知道那个蛮夷……你知道他对那个蛮夷说什么吗?”
董黄莺一双泪眼盯着自己的哥哥:
“他亲口对他说,别在外人面前跟他胡闹……哥哥,你听明白了吗?外人,谁是外人?还不是只有我是外人?真是自取其辱……我不嫁了!”
“听话!哥哥会帮你想办法的……那个蛮夷碍了你的事,我自然会想办法先把她收拾掉,剩下的还得靠你。”
又是这句话……
董黄莺抹了抹眼泪。
沈承元命人牵了马来,要同林曜一并前往校场。
“林曜,你会骑马吗?”
“当然会,少瞧不起我。”
她翻身上马,坐得高高的,略带鄙夷地俯视着沈承元。
那本是伴随沈承元征战的烈马,只服从于他一个人,如今竟被林曜抢先骑在了□□,沈承元看着她冷笑道:
“这马性子烈,你可别被马甩下去摔死。”
“我才不怕高头大马呢,在我手里全都跟小绵羊似的。”
她嗤笑一声,一拽缰绳,马就乖乖跟着调头了,沈承元也只得叫人再牵一匹马来。
他才注意到林曜穿着一身男装,看不出是什么服制,也没有什么花样。
“林曜,你穿的衣裳是从哪弄来的。”
“是你的衣服啊。”
她身量高,即使是穿着他的故衣,也大致能撑得起来,有一种很别致的英姿飒爽之气。
“……”
他根本认不出那件是他曾经穿过的衣裳。
沈承元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可他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拧紧了眉头道:
“大胆,谁给你的胆子?”
林曜生气道:
“你人都是我的了,你的衣服我怎么就穿不得了?”
“……”
“你还瞪我,我就穿。”
林曜骂骂咧咧,沈承元沉默不语,二人十分别扭地一起去了校场,禁军皆在此演武,沈承元想低调一些,只专门去了个偏一点的地方。
“这是甲胄,你能不能穿得上?”
“当然能。”
林曜直接披上了全甲,沈承元也把甲胄穿上,指了指放置于一旁的长枪:
“过两招?”
林曜拿起长枪猖狂道:
“在我手下,你撑不了多久,你放心,我不会弄伤你的。”
她就是想压沈承元一头,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沈承元却成心要挫一挫她的锐气,一点都不肯留手。
几招过下来,林曜有力使不出,直接被整郁闷了,把长枪丢到一旁道:
“不算,我没用过长枪,输给你也正常,待我好好操练一番后,很快就胜过你了。”
胜负心重……不服气……
应该敲打敲打才好。
沈承元嘲讽似的笑了笑,故意不搭理她,独自去取水袋来喝。
可哪知一转身,林曜转眼就和另一个小兵你来我往地打在了一起,三两招过下来,林曜赢了。
那小兵脱下盔帽,心悦诚服地一拱手道:
“还请兄台多加指点。”
输给沈承元,林曜心中本就憋着一股不服之气,被别人一捧,一下就乐开了花,比比划划地教了起来,恨不得马上勾肩搭背拜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