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从东南区部辗转到哈塔州和开普勒斯,目的非常直接,他亲自来,就是要将这里的黑色产业链彻底摧毁得干干净净。

    而等夏利意识到时,局面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从一开始就应该直接动手。”夏利闭了闭眼,面无表情地说。

    他手腕上佩戴着黑色类似腕表的东西,忽然低头对屏幕操控着什么。

    纪谈眼皮一跳,心头陡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秒,一股巨大到恐怖的力量猛然从侧面袭来,原本躺倒在他臂弯里的罗兰明舜突然暴起,毫无征兆地发起了攻击。

    “砰!”

    他的速度太快,纪谈来不及躲闪,在黑影掠下来时,只能抬手去抓,罗兰明舜随身只带了把刀,刀锋深深地扎进了纪谈的掌心处,鲜血瞬间喷涌出。

    疼痛刺得头皮发麻,纪谈闷哼一声,夺了刀反应迅速地抬腿将失去自我意识的罗兰明舜扫倒在地。

    夏利身侧的保镖已经架起了枪,正对着纪谈这边,他收到的命令并不是取其性命,而是让他失去行动能力,于是枪口直指着纪谈的腿部。

    有了顾忌,几枪下去都擦着躲了过去,子弹没有击穿□□,反倒是将后头的窗玻璃打了个稀碎。

    枪手正继续架枪瞄准时,忽然眼前被浓重的白雾糊住,彻底看不见。

    同一时刻罗兰明舜在即将倒地的瞬间用手猛地撑起,他的双眼没有焦距,但行动很明确,哪怕烟雾弹的范围已经蔓延至眼前,他却丝毫不受影响地再度伸手精准地掐住纪谈,惯力令纪谈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后退着,而此时他们离破损锋利的玻璃窗只有两步之遥。

    来不及躲开。

    纪谈往后极快地看了眼,咬了咬牙,正要将罗兰明舜推开,下一秒脖子上的力道猛然消失,紧接着整个人被熟悉且有力的怀抱给包裹住。

    被一只手掌紧紧摁着后脑,纪谈什么都看不到,耳边的杂音也变得模糊,但还是清晰地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响,随之而来一股悬空感。

    骆义奎抱着人从二楼摔下去,垫在下面重重地磕了下,霎时感到五脏六腑阵阵麻痛感,他却是松了口气,掌心还贴着纪谈的后脑,“……还好赶上了。”

    纪谈立刻从他身上起来,气息凌乱,语调不稳地问他:“你怎么样?”

    骆义奎坐起身,后知后觉地感到背上一阵被碎玻璃割伤的火辣辣的疼痛,他啧了声,说:“没事,皮糙肉厚。”

    他衣服上淌了些血,以为是自己的还不以为意,可目光一转却发现纪谈手掌有一道几乎翻肉的伤口,鲜血还不断涌出,alpha避开伤口捏住他的手腕,面色瞬间阴沉无比,“谁干的?”

    还不等纪谈说话,忽然远远地传来直升机螺旋桨高速旋转的轰鸣声。

    纪谈朝声音来源处望去,忽然刮起的风将额前的头发吹乱,他眯了下眼,没注意到前面的alpha头都没抬一下,仍然满脸怒容地盯着他手上的伤口。

    “会长!”

    待直升机停稳后,还穿戴着隔菌服和隔菌面罩的庞朗手中提着只白色药箱,身后还带着一众助手,一脸严肃地往这边赶来。

    此时厂内二层也被密集的脚步声所占据,特殊警示信号响彻于空,每半分钟重复一次,是属于联邦的空联任务讯息。

    联邦军部一区的人高达上千,其中每一人都经过严格的筛选及军事化训练,被喻为联邦的刀刃及火种,此时偌大的厂区已经被层层围住。

    “佐登上校。”夏利目光冰冷地看着军队前为首的男人,说:“开普勒斯并不归属于联邦管理范围,你们无权插手这里的事。”

    一身长军服,手持官帽的佐登看着他,“你说的不错,但这只是处在你们内部运作,没有将手伸向联邦及各区部人民的条件下才成立,我方调查局已将所有举报文件整理汇集完毕,民众呼声高涨,我方必须尽快给出答复。”

    岚/生/宁/M“就算是这样,联邦也不能派军队贸然闯入开普勒斯,”夏利道:“你们或可自行处置那些内部牵头人,而不是这样不请自来。”

    提及“牵头人”时,佐登面色变得有点奇怪,他的视线透过破碎的玻璃窗看向外边的天空,意味不明地说:“夏长官,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呢?”

    夏利面色微微一变,他们知道汤齐眉一定会来开普勒斯,除非他愿意放弃多年来努力积攒的成果,放弃西部崛起的最大希望。

    庞朗团队的随行医师为纪谈人简单地处理了伤,但纪谈手掌上的伤口太深,医师紧急做了些止血措施,这才说:“伤口需要缝针,但是我的药箱里麻药没来得及补充,恐怕要稍等。”

    开普勒斯中心附近有家医院,在不离开上校的保护范围内,只能派人去将麻药取来。

    “不用,”纪谈面色不变道:“直接缝吧。”

    “额,这个……”医师刚拿了消毒液和针来,就感受到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瞥见纪谈身侧alpha阴沉沉的眼神,医师半晌没敢下去手,额头都冒出了一层汗,直到纪谈扭头瞪了alpha一眼,他才有所收敛。

    医师动作迅速地缝完针,将工具消毒收进医疗箱内,抬手拭去头上的汗。

    “会长,那位是……”庞朗的目光凝向上方的罗兰明舜身上,觉得有些眼熟。

    “博士,做过腺体改造使用沉睡剂会产生不良反应吗?”纪谈问。

    “不会,”庞朗收回视线,肯定道:“沉睡剂的研发很成功,除非腺体细胞发生基因上的异变,且斥药性达到一个高阈值,只有两个条件同时具备时沉睡剂会失效,或是发生劣性反应。”

    “好,”纪谈点头,抬首对上边的佐登扬声道:“上校,帮个忙。”

    片刻后,佐登面色复杂地看着被借去的两名手下左右摁住罗兰明舜,庞朗站在后面,打开他带来的白色隔菌箱,从里面取出一支沉睡剂,缓缓推入罗兰明舜的后颈处。

    药效发挥后,腺体细胞会陷入休眠状态,即便是夏利,也不能再控制调动他的行为。

    也是这时庞朗彻底看清了罗兰明舜的脸,他恍然开口:“莫非,他是罗兰家的那位?”

    罗兰明舜多年前还在协会时,庞朗依稀记得,当时有传过他与纪谈的绯闻,有夸张者说高岭之花终于坠入爱河,但庞朗没信过,他见过纪谈的态度,那根本和坠入爱河毫不搭边。

    此时纪谈却已经没将注意继续放在这边,他转向还在取背上玻璃碎渣的骆义奎,盯着他的伤口看了会儿,轻声问道:“疼吗?”

    骆义奎背部着地,碎渣不大所以伤口不深,但创面大,整个背部看上去却也是鲜血淋漓的,乍一眼有些可怖。

    这是为了救他而造成,说心里没产生半点愧疚是不可能的。

    “不疼,我觉得还能再摔一……嘶!”

    alpha话还没说完,忽的脑后被摁了下,疼痛感骤然传来,纪谈看着他道:“你再胡说。”

    纪谈站起身,对那边正在收拾医疗箱的人说:“医生,他脑袋后面肿了个包,劳烦再看一眼。”

    医师便又折回去,心惊胆战地拨开骆义奎的头发摸了摸,问了些问题后,咳一声说:“不严重,冰敷一下应该就能消肿。”

    “好。”纪谈点下头,略一抬眼发现骆义奎肩上衣襟上还带着不少玻璃渣,就用另外一只没被划伤的手想为他捻掉。

    骆义奎却抓住他的手腕,“别动,一会儿扎着你了。”

    庞朗在后头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转了轮,明白了什么。

    纪谈看着alpha,还想说什么,目光却穿过他的肩膀远远地瞥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樊今。

    樊今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头发乱糟糟的,面色也有些苍白,跟在庞朗团队的人后头走下直升机,思绪不宁。

    纪谈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可刚出口喊了声博士,正要问时,那头的佐登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夏长官,这里不方便,我们移步一聊?”

    “不过这一处,我们需要暂时派人看守。”佐登环视了一圈各类容器及观察室,他说的看守而不是查封,也确实顾虑到对于开普勒斯无管辖权,且目前的情势还较为复杂。

    纪谈没有选择加入,因为庞博士那边有了新的发现。

    罗兰明舜在药物的作用中彻底失去意识前,在庞朗的掌心里写下一串数字,六个毫无规律的数字,庞朗认为应该是一串密码。

    “入口的左侧是观测室。”纪谈想起那本日志里曾有提到过,观测室里存放着一切实验记录以及各类正在开发或待开发项目的机密文件,时常处在封锁状态,非高级权限不开放。

    了解他们的实验进展尤为重要,庞朗当机立断,立刻就要带着密码去观测室里一览。

    罗兰明舜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用它可以刷开第一层锁,而第二层锁是密码锁,六位数字果然是罗兰明舜昏迷前所告知的。

    观测室内密闭不透风,门一开一股闷久了的怪异气味立刻传出,熏得庞朗正要迈进去的脚步反倒往后退了两步,正捂着口鼻咳嗽间听到纪谈叫了他一声,庞朗应了下转头顺着纪谈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悬河嘱托他带来的男子。

    庞朗解释道:“他家孩子失踪了。”

    纪谈:“……什么?”

    庞朗并不了解其中前因后果,直言道:“总之就是在一起动乱中发生的,本来应该只是普通的失踪案,但是后面查出来背后动手的人不简单,我怀疑是西部的人干的,但是他们有什么理由要绑架一个小孩?”

    纪谈站在原地,听到绑架二字,呼吸微乱,他甚至已经忘了刚缝了针的伤口,不自觉地要攥紧手掌,却猛地被一阵力道给制止了。

    骆义奎盯着他低声安抚道:“冷静点,已经派人去找了。”

    作者有话说: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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