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不需要思考,抱着被子,裹了一层后,利落地把自己砸晕了。
还是睡了好,睡了一了百了,什么都不用想了,等明天醒过来,他肯定就把事情忘的差不多了。
闭上眼时,徐星湛畅快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这世俗烦恼离他而去了。
他才不是那般下流无耻之徒,不会因为想着那些东西睡不着觉。
屋里静得很,两人都沉沉“睡”去,再交流不得,但是沉寂的信息素却无比诚实地活跃起来。
柠檬香和薄荷香从两个房门缝里渗出来,在客厅里混杂在一起,缠缠綿綿的,整个屋里到处都是清爽酸涩的气息。
宁少虞睡得不是很沉,敏感地縮了縮身子,把头往熊怀里埋得更狠了一些。
脖颈后的腺体再度轻微发热,在熟悉的渴望的信息素的诱惑下,加倍地释放出来柠檬的气息,迫不及待地想要借此引来他需要的那个人。
情热期前期,大多数Oga都会经历这样的情况。
他们的腺体会自发地寻找自己需要的喜欢的信息素,一旦有相契合的信息素在身边,就会迫不及待地催着主人身体进入下一个阶段。
宁少虞本该记得这些,他带了足夠多的阻隔贴,用来隔绝徐星湛对他过分有吸引力的信息素。
但他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柔软的大床,可爱的玩偶,一切的一切都这么讓人有安全感,他放松了警惕,自然也没想起来这件有点麻烦的事情。
被捂了许久,一直受委屈的腺体一朝解放,就吃到了大餐,情况更是激烈。
宁少虞的身体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他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好像一瞬间来到了火海,浑身燥热,一呼一吸间都很沉重。
有些地方被渗出的水给浸湿。
浑身湿漉漉的很是不舒服,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手猛得从被子里掙出来,腳也无力的蹬了几下,怀里的熊被他一脚踹下床。
怀里一瞬间就空了。
他意识没有清醒,但是身体本能地感觉到空虚,努力四处摸,却迟迟没有找到能够拥抱的东西,控制不住一般,他低低地发出泣声。
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徐星湛揉着钝痛的脑袋呲牙咧嘴地走了进来,怕把睡梦中的人吵醒,他特地没有穿鞋,光着脚踩着冰凉的地板放轻脚步。
宁少虞小猫似的微弱的哭声直直往他耳朵里钻。
他本来该平静地躺在床上的,毕竟刚刚那一下,他是下了狠手的,力道重得很,一拳头砸得他脑瓜子都嗡嗡的,到现在头都晕。
但就是这样,他一听到这边有隐隐的哭声,立刻就清醒了。
徐星湛小心地掀开被子,低头看把脸压在床单上一直哼唧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滚烫。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钻进被子里把人一把抱住,软绵绵一团塞进怀里,怪让人心软的。
他轻轻拍着人的后背,再度释放大量的安抚信息素,嘴里还哼着轻缓的小曲,哄着人睡觉,手口一刻都不能停。
这祖宗,闹腾得很,只要一停下来就不高兴,徐星湛又听不得他委屈,只能歇两口气就立刻继续,他抱着人,困意也翻涌,想睡又不能睡,和刚刚想睡但没睡意比起来,不知道哪个更痛苦。
他只能半梦半醒迷迷糊糊地哄人。
等到真正把人哄好,已经到了凌晨三四点。
徐星湛本想着待一段时间,等人不哭了就回去睡,现在也顾不上了,一倒头就直接昏迷过去。
两个人贴在一起,抱得紧紧的。
宁少虞梦里觉得自己好像被八爪鱼缠上了,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他拼命地想掙脱束缚,可四肢却软绵绵地哪里都使不上来劲。
周围全是陌生人,好像在说些什么,他潜意识里觉得害怕,急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喂,宁少虞,你怎么在这里?”
宁少虞立刻惊喜地抬头,向着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徐星湛求助:“别废话,还不快来救我。”
徐星湛却笑嘻嘻地打量着他,伸出只手捏着他的下巴,左转右转。
“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还叫我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宁少虞觉得面前人古怪,没忍住缩了缩脖子,皱眉道:“你不会想让我叫你老公吧。”
开玩笑,私下里叫这么黏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的。
偏这一句话得到了男人的肯定,徐星湛脸压下来要亲他,宁少虞想躲开,可怎么也挣不动。
“你是我的Oga,就该乖乖让我亲,让我标记,一辈子当我的人……”
宁少虞厌恶地摇头。
“不,不要!”
浑身冷汗,宁少虞猛得惊醒,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梦。
但腰上的这只手是怎么回事。
他僵硬地转身,吓得抬脚踹过去。
一声巨响,徐星湛从睡梦中惊醒,头二度创伤,痛得要裂开。
而把他踹下去的罪魁祸首,正抱着被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作者有话说:宁崽:谁允许你上我的床![愤怒]
湛哥:大人冤枉啊[求求你了]
第29章 上药
徐星湛都没弄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坐在地上, 臉上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W市这边气温波动大,一大早很有些冷。
徐星湛只穿了件单衣,被冻得鼻子痒, 他慌忙抬手遮住嘴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浑身直打哆嗦。
“有话能不能等我上床说。”他声音微颤。
寧少虞抿唇,心下不忍, 但刚刚一瞬间的惊悚讓他的心脏到现在都没平静下来,他左右張望,探手把旁边的大熊给捞了过来, 顺帶扯了条毯子,一股脑全砸在了徐星湛的身上。
他努了努嘴, 示意:“你用这些。”
徐星湛敢怒不敢言, 飞快用毯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双腿盘起,大熊抱着漏风,被他拽到了背后当靠枕。
他沉着臉道:“为什么把我从床上踢下来?”
语气竟然有些委屈。
寧少虞也倍感冤枉, 他坐在床中央, 被子卷起来, 他缩在中间,头发炸起,看着像香甜的瑞士卷, 蓬鬆一大团。
他警惕地把自己又卷了卷。
“不是, 昨天你不是不在这个屋里睡的嗎, 怎么半夜又跑过来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不好意思地红着脸, 结结巴巴补充,“还,还貼我那么近,到处都貼着,我一大早上醒来,都要被你吓死了。”
徐星湛困得很,听得眼皮子止不住地闭,都快要睡过去了,但耳朵还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几个关键词。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寧少虞的意思,绝望地闭了闭眼。
“不是,你听我解释,稍微理解一下,大早上的,这都是挺正常的生理反应。”
寧少虞耿耿于懷,强调:“我生物学的很不错,非常清楚这个,但是你没必要讓我亲自感受,你有的我不也有。”
气氛很尴尬。
更何况还一个在床上一个在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呢。
徐星湛头疼,物理意义的疼,撞了两下的地方肿起,火辣辣的痛,当然,其实多少也有点心理因素,他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这么无语了。
“这个要掰扯可说不清了哈,”他理直气壮解释,“我本来都睡着了,是你晚上做噩梦一直在叫,我被吵醒了才过来看你什么情况的。”
宁少虞懷疑地瞥着他。
他嘟囔:“明明可以叫醒我的,或者我不做噩梦了你就回去。”
“怎么都比你躺我边上好吧。”
徐星湛双手环胸,不高兴地压着眉横人一眼,凶得很:“我还躺不得了,昨天我本来就该睡在这边的,回来也是应该的。”
两人对峙一番,眼看着剑拔弩張就要打起来了,但不知道眼神沟通了什么,气氛又一瞬间变得平和起来。
徐星湛爬起来,还有点蔫,他揉了下眼睛,声音恹恹的。
“我去补个觉,你自己随便吃点吧。”
宁少虞勉强应了声。
一等人出门了,他立刻鬆了被子,卷起衣袖,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仔细检查后,确定了没有任何痕迹,他才松了口气,还好,徐星湛还算是个正人君子。
如果还能管好自己不和他贴一块就更好了。
折腾了这么久,肚子早就饿了,他慢吞吞地爬起来,小步往洗手间走。
在他余光看不到的地方,薄薄的腺体处正下方,还残留着浅浅的红色,依稀可以辨认出是指拫,不知道男人是摩挲了多久,才会到现在还能夠清楚地让人看见。
宁少虞只觉得腺体格外平静,这些天它来过于活跃帶来的热好像都只是幻觉,长期微微鼓起的那块都平了下去。
他刷牙时伸出指尖去碰了碰那处,瘪瘪的。
也许今天可是不戴抑制贴。
宁少虞心情很好的想,他已经被这些天不能断的各种贴给整得逆反了。
腺体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长期被盖着遮着不透气,他无时无刻不觉得别扭憋闷,只觉得浑身都被束缚了,像是被囚在笼中的鸟。
他下单了一份皮蛋瘦肉粥,看了看,不夠起送费,干脆又顺带给徐星湛点了份莲子百合粥。
刚好可以降降火气。
就算徐星湛还很年轻,但是一大早上就那样,也有未免火气太旺了。
宁少虞默默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