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源县里,天还没有亮透,陈土生便已经早早拉着他的黄包车,在寒风里飞快地奔跑。【深度阅读体验:洛熙文学网

    街道空旷冷清,只有几家早点摊冒着虚弱的白气。

    虽然时间还早,但对他来说也只是勉强。

    这个破破烂烂的黄包车是租来的,每天的车份钱——八十文。

    寻常百姓一天的伙食也不过是五十文左右,而他们光是车份钱就要八十文。

    即使这个赚的钱比较多,不过交完车份钱也就没有多少。

    而且这玩意天塌下来也得交,要是不交,押金没了,人也得被打一顿。

    “车!黄包车!”

    一道声音从路边的茶馆传入陈土生的耳边,他连忙把车拉过去,“爷,您去哪?”

    “火车站,麻利点!”

    火车站!小二十里地,是一个好活!

    没有多言,说了句“您坐稳”,便卯足马力跑了起来。

    一路没有停,汗如雨下。

    等到火车站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这个人优哉游哉的下车,从怀里掏出十几文,数都没有数,直接丢在车座上。

    陈土生心中一沉,抓起来快速数了一下,只有二十文。

    按照目前的行情,这个路程至少也要三十个子儿。

    “爷……,这钱……不对数。”他声音发干,拦了一步,“这路程远,按市场价……”

    “市场价?”他斜眼瞟了陈土生一眼,嘴角一撇,“你个臭拉车的,和谁说市场价呢?就这个价!嫌少?”

    他猛地一把拍在陈土生的车把上,力道极大:“老子坐你的车是赏你脸!

    知道老子是谁吗?巡防营王营长是我姐夫!再啰嗦,告你妨碍公务,抓你去蹲号子信不信?”

    说罢,便不再理会陈土生,朝着火车站走了。【书迷必读精选:尘宵小说网

    陈土生握了握手中的拳头,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二次出现这种事。

    至于第一次,他上手了,然后被抓了,就这么简单。

    穿越而来的新奇与兴奋早已被现实所打败。

    叹了一口气,自认倒霉。

    刚准备走,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哪儿来的车?搁这儿堵着!”

    一个黑脸巡警,眯着眼打量他和他的车。

    “长官,我这就走,这就走……”陈土生连忙赔笑。

    “走?我瞅你这车不对劲。”

    巡警绕着车走了一圈,手指抹了下车架上的锈迹和脏污,“车灯罩裂了,铃铛也不响……车照呢?拿出来看看!”

    陈土生心里咯噔一下。

    车照自然有,但在车行老板手里押着。

    他赶紧解释:“长官,车是‘永丰车行’的,照在柜上……”

    “永丰?”

    巡警嗤笑一声,“老子没听过!无照就是黑车!按规矩,车扣下,人罚款!拿钱吧,两个银元。”

    两个银元!

    他之前去警局也就才花一个银元赎出来,这张嘴就要两个银元。

    这简直就是在要他的命!

    他眉头一皱:“长官,你……不知道我的车照?”

    “废话!我要是知道我还找你要?”巡警不耐烦的回道。

    “那你认识我吗?”陈土生皱起的眉头慢慢舒展。

    “对!你叫什么我记一下。”巡警没有丝毫警惕。

    “记你娘的头!”

    陈土生大喊一句,双手拉着黄包车,抬腿就跑。

    那黑脸巡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弄得一愣,足足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脸腾地涨成猪肝色。

    “小兔崽子!你他娘的敢耍我?!站住!给老子站住!”

    巡警气得跳脚,一边拔腿狂追,一边挥舞着警棍嘶声咆哮。

    “反了天了!抓到你非扒了你的皮!永丰车行是吧?老子记住了!看你往后还怎么在这片拉活!站住——!”

    跑了一会,直到彻底听不见骂声,确认远离了那一片区域,陈土生才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口停了下来。

    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扭头看了看,笑道:“和我跑,难道不知道我是什么职业吗?”

    他并不后悔,就是可惜没有在补上一脚。

    他看向眼前闪过的蓝屏。

    【技艺:脚力(入门89/100)】

    【效用:提升长途奔跑耐力,小幅提高奔跑速度】

    这是他穿越而来时就有的。

    在他这段时间的努力下,他的脚力马上就要更进一步。

    到那个时候,收入肯定也会更进一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天色不早了,得赶紧拉车了。”

    日头西斜,陈土生拉着车赶回永丰车行。

    车行门面不小,黑漆大门,门口还有两个精壮汉子守着。

    院里面嘈杂,几十个黄包车散乱的排放着。

    这里的黄包车是有好有坏,分三六九等。

    最差的就像是他的一样,最好的都是车身锃亮,皮座厚软。

    那些都是拉一些贵客的车,不光是有钱租就给你,还得靠关系。

    院里面还有几个车夫在围着水缸喝水,还有几个手上就着咸菜啃窝窝头。

    陈土生走到中院,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汉子缓缓打着拳,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

    这是车行里面的武者,据说曾经一拳打死一个发疯的牲口。

    正是因为有他和另外两位武者坐镇,永丰车行才可以在这个地界立足。

    即便是巡警也不敢找茬。

    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说是永丰车行的车夫的原因。

    账房门口排着队。

    管事“钱阎王”坐在后面,手里还拨拉着算盘。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护院,虽然不是武者,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对付的。

    刘二,车份儿八十,车损修补八个子儿,一共八十八。”钱阎王声音冷淡。

    前头的车夫刘二急了:“钱爷!车损是前天被客人踹的,不是我的错啊!迟归是因……”

    “规矩就是规矩。”钱阎王眼皮不抬,“交钱,还是想试试棍子?”他身后的护院向前半步。

    刘二脸憋得通红,最终抖着手掏出所有钱,数了半天,才勉强凑够,踉跄着走了。

    轮到陈土生,他把今天的车钱交上去,即便今天发生意外,他依然赚够了今天的车钱,甚至还有盈余。

    钱阎王点数,算珠一响:“陈土生,车份儿八十。”

    他瞥了一眼陈土生:“不过,有人递话,说你得罪了巡防营的关系,还在火车站一带跟巡警耍横?”

    陈土生心头一紧。

    “车行有武师镇着,不怕他们明着来。”钱阎王慢慢说道,“可你这惹事的性子,让行里担了风险。

    从明天起,你的车份儿,涨到一百,再罚款五十。另外,火车站那片,你别去了,免得再惹麻烦。”

    一百!陈土生猛地抬头:“钱爷!这……”

    “不想干?”

    钱阎王抬头,眼神冰冷“押金全交,车放下,滚蛋。有的是人想租这车。”

    陈土生剩下的话憋在喉咙里。

    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掌心,最后从怀里再摸索出五十文,颤着手补上。

    钱阎王收了钱,挥挥手像赶苍蝇。

    陈土生把车放好,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武者打拳,眼里闪过一丝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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