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威远镖局。《战争史诗巨著:烟云文学网

    黑漆的大门比永丰车行的还要气派,门口前站着两个精壮汉子。

    牌匾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走镖南北,护财保命。

    陈土生拉着车在街对面停了下来,从怀里掏出十文钱。

    他找其中一个看着面容和善的汉子问道:“这位大哥,能不能麻烦帮我看一下车?”

    那汉子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赶忙把手中的十文钱递上去:“小子是想过来参加趟子手的考核的,能不能帮忙行个方便。”

    汉子看了看那十文钱,伸手抓过,指了指一个地方:“车搁那儿,别挡道。”

    “谢谢大哥!谢谢!”陈土生连忙道谢,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里的小偷小摸可不少,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偷了。

    虽然他决定习武,可是车还不能丢。

    他看着眼前的大门,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门内是片夯实的泥地演武场,比永丰车行的院子宽敞数倍,边缘立着兵器架,角落堆着石锁。

    里面已经有二十几个人,不过里面说是身强体壮的人没有几个,甚至还有人比自己看起来还要瘦弱。

    而在演武场周围还有好多粗壮汉子,看着不像是过来考核的,倒像是过来看戏的。

    一个中年汉子站在众人面前,声音不高,缓缓说道:“人到齐了。”

    “我是雷教头,今天趟子手考核,规矩就一条:撑过一炷香。”

    他指了指场边一个手持线香的伙计:

    “香点燃,开始。香燃尽,还能站着的,就算过。”

    众人面面相觑,这规矩简单,也残酷。『心理学推理小说:水月文学网

    “怎么个撑法?”有人问。

    雷教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简单。你们所有人,进圈子。我镖局会出三个人。”

    他指了指身后三个早已站定的精悍趟子手,“他们三个,会在这炷香里,随意出手。

    你们可以跑,可以躲,可以挡,也可以还手——只要你有那本事。撑住,就行。”

    混战!

    陈土生深吸一口气,混战还有机会,怕的就是一打一单打独斗。

    线香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开始!”

    雷教头一声令下,那三个镖局趟子手如同出闸的猛虎,狞笑着扑入人群!

    场面瞬间混乱!

    “啊!”一个试图正面硬抗的壮汉被一拳捣在胃部,当场蜷缩倒地,口吐酸水。

    “张彪好拳!”

    围观的一个汉子撇了撇嘴:“啧,这一拳就到了?这么不经打。”

    另一个想绕后的,被一脚扫在腿上,直接跪倒在地。

    三个趟子手显然常配合,一人正面压迫,两人侧翼游走,专挑反应慢、下盘不稳的下手。

    他们出手狠辣,虽不致命,但专打关节、软肋,力求最快让人失去行动能力。

    陈土生几乎在开始的瞬间就往后走,拉开距离,把众人护在身前。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还是被其中一个人注意到了。

    围观的人嗤笑道:

    “这小子就会抖机灵,光躲在别人后面。不过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炷香呀,迟早得被抓出来揍!”

    一个趟子手看到陈土生一直在最后面,在一拳解决完他前面一个之后。猛地朝着陈土生扑来。

    陈土生不敢硬接,拧着腰身,向后面撤步。躲过这一下。

    “跑得倒快!”那趟子手啐了一口,转而攻击旁边另一个目标。

    陈土生心脏狂跳,浑身被汗水浸湿。

    他刚刚几乎是用全力去躲,不能停!

    他继续走,像泥鳅一样穿梭在人群里面。

    演武场上不断有人倒下,呻吟声不绝于耳。

    线香燃烧近半,场上现在还可以站着的人已经不足十个人。

    那三个趟子手也明显消耗了一些体力,喘着粗气。

    陈土生被其中一个盯上了——正是刚刚被喊出名字的张彪。

    这人步伐沉稳,堵住了他通往人群的路线,一步步逼近。

    几次险之又险地避过擒拿,陈土生被逼向角落。

    背后是冰冷的砖墙,左右去路被封,正面是狞笑着压来的趟子手。

    “我看你往哪躲!”

    趟子手喊道,同时一拳猛地朝着陈土生的胸膛砸了过来。

    躲不掉!

    那就不躲了!

    他没有试图躲过这一拳,而是将全部力气,尤其是脚力小成之后带来的力气,全部灌在右腿上。

    以左腿为轴,身体向一旁倾斜,用肩膀承受一部分力气。

    “砰!”剧痛从肩头炸开,但他咬死了牙关,全力蹬出!

    这一脚,毫无章法,纯粹是靠着脚力小成带来的力气。

    “嗵!”

    这一脚结结实实蹬在对方大腿外侧。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张彪自己。

    那趟子手“呃”地一声闷哼,整条右腿一麻,难以站立,踉跄着向侧方跌出两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错愕。

    演武场顿时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

    “时间到!”雷教头的声音响起。

    线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

    场上仅剩五人站立,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陈土生肩头火辣辣地疼,不过他挺直腰背,仿佛没有一点影响。

    雷教头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过,在陈土生的身上停留一会。

    “你们五个,”雷教头指向旁边桌案,“去按手印。试用一个月,月钱一银元,管吃住。

    一个月后考校拳脚、气力、镖行规矩,过了,转为正式趟子手,月钱三银元,走镖另有分红。不过,走人。”

    一银元!

    这比他每日辛苦拉车的收入还多不少。

    当然更重要的是管吃住,这就意味着家里面的生活可以得到改善。

    他走到案前,契约上上面写的“死伤自负”,他知道这就是在拿命博一个机会,可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他蘸了蘸红泥,按下自己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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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土生按完镖局手印,没敢耽搁,拉着车直接回到永丰车行,先把车还了。

    账房前,钱阎王正合账本。

    见陈土生来还车,眼皮一抬:“不租了?”

    “是。”

    钱阎王朝护院做一个眼色。

    护院过去装模作样看了几眼,回头道:“车灯裂大了,车把松,轮子辐条弯了,座皮也豁口。磨损得修。”

    陈土生连忙说道:“钱爷,这都是旧伤,我开的时候没碰坏!”

    钱阎王手指点点账本:“租车就有磨损,坏了就得扣。

    押金两银元,修这些算一银元,还剩一银元。”

    说完数出一银元,叮当丢在桌上。

    陈土生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明白这是赤裸裸的压榨,没有理由,就是多压榨几分钱。

    趟子手的身份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威慑。

    想要理由,就得等自己有实力,那个时候才有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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