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重新为她穿衣,系发。

    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谢之霁将婉儿送回她的屋子,在床边垂眸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又俯身将被角为她掖好,关上了窗户。

    翌日,清晨。

    淼淼咚咚敲门,在屋外高声道:“小姐,太阳都升起来了,你今天怎么还在睡懒觉呢?”

    婉儿困倦地揉了揉眼,打了个哈欠,不适地翻了个身。

    “好累。”她瓮声瓮气道,带着刚醒后的迷糊和嘶哑。

    淼淼为她打开窗,看着依旧在床上瘫着的婉儿,奇道:“小姐,你可从来都不会这么晚起的,昨夜是不是又挑灯夜读了?”

    昨夜……婉儿猛地瞪大眼睛。

    对了,她现在怎么躺在床上?难道谢之霁被她吸完血后,还贴心地把她送了回来?

    嘶……婉儿头疼地按了按脑袋,让谢之霁为她解毒已经够麻烦人家的了,昨晚又麻烦他把她送回来,这欠的人情越来越大了。

    下次见面,又是在今晚解毒的时候,她毒发的时候意识全无,连话都和谢之霁说不上一句。

    不行,她得现在就去和谢之霁说,以后把她叫醒就行了。

    身上衣物完好,身体除了略有疲惫,也并无不适,婉儿放下了心,看来谢之霁果然是个谦谦君子,没对她做什么。

    梳妆镜前,淼淼奇怪地看着婉儿的发髻,道:“小姐,你怎么梳了个妇人髻?”

    婉儿一愣,镜中她的头发果然被梳起来了,这是只有已婚女子才会梳的发髻,未出阁的姑娘都是垂发。

    婉儿不由摸了摸头发,这是……谢之霁为她束的发?

    莫名的,婉儿心底泛起一层不安。

    昨晚,难道发生了什么?

    胡乱敷衍了几句,重新梳了发后,她就带着淼淼去了舒兰院,恰好碰上谢之霁出门上朝。

    婉儿盯着谢之霁的手指,看了许久,指尖没有一处伤口,心里不由愈发不安了。

    难道……昨夜她不是从谢之霁指尖取的血?

    “昨夜有些意外,是从别的地方取的血。”谢之霁注意到她的视线,淡淡道,他垂眸并不看她。

    婉儿一愣,别的地方?

    那是哪里?

    她想问清楚,可谢之霁已经离开了,婉儿愣愣地望着她赤红清瘦的背影,呆住了。

    所以,到底是哪里?——

    作者有话说:[摊手][摊手][摊手]好烦啊,失了魂了

    第30章 补偿

    四月芳菲,春意明媚。

    下朝后,沈曦和四处环顾一圈,终于在一片绯红官员队伍的最后,发现了谢之霁的身影。

    谢之霁垂眸缓步走在汉白玉石阶上,眼里满是厚重的思索和愁绪,丝毫不见往日的月白风清与淡然。

    沈曦和一顿,不由走到他身边,面露担忧:“子瞻?”

    谢之霁抬眸时,已然恢复了原先的样子,道:“有事?”

    沈曦和欲言又止,自从谢之霁不知为何回侯府居住之后,便越发奇怪、神秘起来了。

    他瞧着谢之霁眼底的乌青,不由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可是有棘手的事情?”

    谢之霁摇摇头,“无事。”

    他抬步要走,沈曦和看着他沉重的步子,上前强拉着他,道:“许久没有下过棋了,不若与我对弈两局?”

    不顾谢之霁拒绝,沈曦和就将他拉回了沈家。

    沈母苏秀荣一身盛装,正打算出门,在正厅恰巧见了谢之霁,不由笑道:“子瞻,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府上做客了。”

    她体态雍容华贵,但面目温柔慈祥,眼眸中带着温柔,和沈曦和如出一辙。

    谢之霁行礼,“见过苏伯母。”

    谢之霁风度翩翩,俊秀明朗,穿着赤红官袍愈发显得矜持和清贵。

    苏秀荣一脸赞叹地看着他,心里不由暗道:难怪自家丫头喜欢人家,如此容貌和才学,哪个怀春的少女能抵挡的了?

    她朝一旁的嬷嬷道:“派人去给刘夫人说一声,今儿我要招待贵客,就不去了。”

    说完,她朝着谢之霁道:“难得你来,午膳就在府里吃吧,我亲自为你下厨,做你最爱吃的桂花酱鸡。”

    谢之霁还未拒绝,沈曦和就道:“子瞻,你要是拒绝,我娘可就伤心了,这可是难得她展现手艺的机会。”

    苏秀荣祖父乃知名御厨,传到她这一代,虽不能在宫中任职,但也传到了不少手艺。只是如今沈父乃当朝丞相,她作为丞相夫人身份不便,鲜有下厨一展身手的机会。

    “你们这些孩子啊,以前经常来我这里,你们爱吃什么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苏秀荣温声笑道,“子瞻喜欢桂花酱鸡,羲和喜欢蟹肉双笋丝,熙晨喜欢奶白杏仁……”

    她如数家珍地报了一长串姓名,皆是上京世家子弟的名字。说到最后,她有些嗔怪地看着沈曦和:

    “你们这些儿郎,就是不如姑娘家贴心,吃完了连句好听的话都不说。”

    她朝着一旁的嬷嬷,用着怀念的语气笑着道:“说起来,还是董家那个小姑娘最是可爱,不管我做什么,她都十分捧场,我记得她最爱吃甜食了。”

    一旁嬷嬷应和道:“董小姐不仅长得可爱惹人疼,嘴也甜,招人喜欢得紧。”

    谢之霁一顿,垂下了眼眸。

    沈曦和不明所以,疑道:“董家小姐,那是谁?”

    苏秀荣瞥了一眼谢之霁,朝沈曦和摆摆手:“你不认识,你先带着子瞻去你院子谈事吧。”

    待谢之霁和沈曦和离开后,苏秀荣叹了口气,对着一旁嬷嬷道:“还真是造化弄人,听说董家那小姑娘回来了,要嫁给忠勇侯府那个废物草包。”

    “早知道啊,当初就应该为羲和把那个小姑娘给抢过来了,当年,我真是一眼就相中了她,想让她做我儿媳呢。”

    嬷嬷一惊,“董家小姐当年不是许给谢尚书了吗?”

    苏秀荣蹙眉,也是想不通,“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的,不过,既然子瞻没了婚约,熙晨这下可算是有点希望了。”

    她吩咐道:“派人去通知二小姐,一会儿让她为羲和送些瓜果。”

    丫鬟:“是。”

    ……

    沈曦和的院子里,种了不少君子兰,四处弥漫着兰花香。

    金灿灿的阳光洒在身上,透着令人舒适的暖意,沈曦和派人将棋盘摆在树下的书桌上。

    对弈过半,沈曦和收了一子黑棋,抬眼看着谢之霁,意有所指道:“子瞻,这些年来,此次对弈是我第一次占据优势。”

    谢之霁捏着白玉棋,随手落子,淡淡道:“你棋艺见长。”

    沈曦和莞尔一笑:“我虽对自己棋艺有自信,但与你一比,我还是有自知之明。”

    谢之霁十岁伴太子读书,便冠以神童之名,琴棋书画、君子六艺样样精通。

    曾有高丽使臣前来问棋,国内棋手无人能敌,危难之时,圣上令当时只有十四岁的谢之霁与那使臣对弈,两人下了一天一夜,谢之霁最终以一目半夺胜。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人是高丽不出世的天才棋手,在与谢之霁对弈之前,从无败绩。

    沈曦和知道谢之霁心中有事,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他心性不稳,棋路也大受影响。

    “子瞻你能力出众,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我猜你定不是为事而忧,”沈曦和定定地望着谢之霁,“而是人。”

    不远处的屋顶上,黎平随意地躺在屋棱上,闻言挑了挑眉,不由坐起了身,竖起了耳朵。

    这些文官,果然都是些七窍玲珑心。

    乌云蔽日,谢之霁身影隐于树下,垂眸半晌,不置可否。

    沈曦和眉头微蹙,他并非喜欢探人隐私,但谢之霁最近的状态十分不妙,作为朋友他不得不替他操心。

    他执棋轻轻地敲击石桌,慢条斯理地推测:“朝堂里大多数官员对你毕恭毕敬,想来不是因为他们;而忠勇侯府,你向来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想必也不是,那——”

    “羲和兄,”谢之霁倏地打断他,道:“你最近可是有好事发生?”

    沈曦和一怔,“嗯?”

    谢之霁落子,淡淡x道:“上次说的女子,你是不是见到了?”

    沈曦和耳尖一红,“你怎么知道的?”

    黎平一见沈曦和这反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又重新躺了回去。

    果然,谢之霁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怎么都不会对人说的。

    他的心就像是一个坚硬如铁的石头,任谁都打不开。或许,只有燕家那个小姑娘才可以撬出一条缝吧。

    春风和煦,阳光重新光耀大地,处处树影婆娑。

    谢之霁捻去落在袖上的花瓣,并未多言,只道:“是哪家的姑娘?我可认识?”

    沈曦和见谢之霁已识破,便也不再扭捏隐藏了,大方道:

    “并非官家小姐,只是一位普通家世的姑娘,你虽不认识,但却看过她父亲写的书。”

    谢之霁一顿,“你是说《罪狱集》?”

    沈曦和早已习惯了谢之霁窥一斑而知全貌的能力,便点点头:“不错,她正是你给我推荐的此书作者之女。”

    刚上任京兆府尹之时,是谢之霁向沈曦和推荐的这本书。

    谢之霁不甚在意地点头,淡淡道:“此书并非随意编造的故事,其中案件有理有据,细节丰富,经得起推敲,每个案件甚至有办案心得与技巧,不像是普通人写的,更像是一位务实的官员。”

    “她若是此书作者之女,想必也应该是官家之女。”

    沈曦和的眼前浮现出婉儿的面容,也不由道:“云姑娘身上确有一股书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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