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空出来的位子……”李亦卿盯着谢之霁,声音冷了下去,“小谢大人,你的胃口应该没有那么大吧?”

    皇室通用的香料,浓郁而阴沉,谢之霁蹙眉,往后退了少许,“微臣不明白二殿下的意思,那些空缺自是交给陛下决断,与微臣无关。”

    李亦卿冷冰冰地看着他,有时候他真想撕开谢之霁的伪装,看看里面到底装着什么,他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谢之霁还在跟他装傻!

    “你是吏部尚书,掌管人事调用,所有的空缺都由你们吏部推荐交给父皇,怎么与你无关?”

    咸宁帝这几年身体抱恙,根本没有精力亲自选任合适的官员。但他对谢之霁十分信任,根据以往的经历,只要谢之霁推荐的官员,咸宁帝便会直接任命。

    “所有调任、拔擢去江宁的官员,都会依照其政绩和能力由吏部各个堂官推荐,这吏部是陛下的户部,不是微臣的一言堂。”谢之霁不卑不亢地顶了回去。

    李亦卿气得冷哼一声,这谢之霁简直是冥顽不灵,简直比一块茅坑里的石头还难对付。这些年来,权力、地位、珠宝、字画、女人……所有能笼络的手段他都用尽了,这人还稳如磐石不为所动。

    就连他几次三番下了死手,也怎么都杀不死。

    李亦卿冷笑:“哼,小谢大人可要想清楚,未来可别后悔!”

    谢之霁:“微臣告退。”

    见人走了,陆奇泽和武均两人方才上前,武均脑袋简单,心里有话就直接问出来了:“殿下,你刚刚给谢之霁说的女人男人的,什么意思?”

    李亦卿冷哼一声,“我舅舅寄来一封信,说是谢之霁在江宁时身边还有个模样清秀的年轻男子,这么些年了,谢之霁身边何曾有人?我竟不知他还有这样的爱好。”

    说起这个,陆奇泽和武均两人脸色都变了,那日跟着谢英才去见什么美人,结果美人的一根手指都没碰着,还被恶徒打了一顿扔进了馆,被那里的老鸨折磨了一整夜。

    李亦卿见他俩的神色,自然也记起了这回事儿,突然问道:“你们那日跟着谢英才那个蠢货,去见的人是谁?”

    陆奇泽脸色僵硬,讪讪道:“不认识,那日谢英才只是说有个貌若天仙的女子,他约我们前去看看……”

    李亦卿嗤笑了一声,冷眼瞧着他们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家伙,色字头上一把刀,以后少给我做些出丑丢人的事。”

    陆奇泽、武均浑身一震:“是!”

    李亦卿遥望着谢之霁挺拔清瘦的背影,眼眸渐深,转身看着陆奇泽,语气阴鸷:“若不是两年前你爹让那个只会贪污的蠢货去做吏部尚书,哪儿轮得到谢之霁来搅我的局!”

    “给我滚!”

    ……

    谢之霁上了马车,黎平马不停蹄地驾车,生怕又被二皇子给叫住了。

    直到看不见宫墙了,黎平方才松开缰绳,让马儿慢悠悠地走。

    “子瞻啊子瞻,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会吃哑巴亏啊。”黎平推开车门,对着谢之霁道,“你这样什么都不给人家说,对方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之霁从文书上抬头,“何意?”

    黎平凑了上去,想起刚刚看到的场景,叹息道:“本来我还说呢,你怎么不去和那小姑娘和好,原来你是担心她会被你牵连啊。”

    谢之霁位高权重,现在又是公主党的人,被二皇子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数百倍。若此时他身边要是多了一个人,那绝对就是众矢之的了。

    届时,所有人都想用婉儿去拿捏谢之霁,所以现如今最安全的做法,便是主动疏远她。

    谢之霁淡淡望向窗外,平静道:“她可还好?”

    黎平想了想,有些说不出话来,见了婉儿那脆弱的身子骨,他实在是很难违心地说上一句好来。

    谢之霁垂眸,自言自语道:“也是,她怎么会好……那日船上我见她就瘦了一大圈。”

    黎平见他整个人又沉了下去,抓了抓脑袋,道:“大抵是舟车劳顿吧,你送了那么多好吃的,养一养肯定就胖回来了。你别太担心,我告诉她陆奇泽那些人还在找她,让她以后别乱跑。”

    “那小姑娘十分听话,答应我以后就待在府里不出门。”

    谢之霁不置可否:“是吗?”

    她要真有那么听话乖巧,倒是好了。

    黎平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自然是真的!你是知道我的,我从来不撒谎!”

    黎平声音大,谢之霁只觉得聒噪,他将窗户开大一些,街市上的喧嚣立刻涌进了车厢里。

    就在这千丝万缕的杂乱音纹中,谢之霁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倏地抬眸看向窗外。

    不远处,有一对青年男女从一间铺子里出来,两人并肩而立,在铺子前的遮阳蓬里躲雨。

    俊男靓女,宛如两株雨中的水仙。

    谢之霁眼眸暗沉,盯着那一处,冷声问黎平:“那是什么地方?”

    黎平一头雾水地顺着谢之霁的目光看去,差点儿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前一刻还在拍着胸脯打包票,下一刻就被正主跳出来打脸,这滋味……啊不是,这小姑娘怎么还骗人呢!

    他透着雨幕朝那牌匾看去,待看清之后吓得语气都哆嗦了。

    “那、那里好像是租赁房宅的地方……”

    谢之霁神色一凛,冷声道:“过去。”——

    作者有话说:小谢:岂有此理,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第79章 明白

    天色晦暗,落雨纷纷。

    婉儿蹙眉看着天空,方才进去时还是绵绵细雨,不成想着这么一会儿功夫雨就下得这样大了。

    “抱歉。”婉儿看着一旁的沈曦和,“房子没找到,还耽误沈公子时间了。”

    沈曦和微微一笑,感慨这场及时雨真是上苍的垂怜和体恤,让他能有机会和婉儿共处,他轻声道:“无事,正好陪云姑娘赏雨。”

    婉儿不懂上京官场,唯一认识的谢之霁公务极为繁忙,有时候甚至都没空吃饭,便猜想沈曦和大概只是个富贵闲人,在京兆府任的是闲职,否则不会这般悠闲。

    沈曦和见婉儿沉思,想了想便解释道:“不日后便是圣上的生辰,京兆府两个月前便重新安排了巡查加强管理,这段时日案件数量下降了五成,所以我们也落得了空闲。”

    说到这里,沈曦和不免又想起了谢之霁,多亏了他的建议,他才能从往日的忙碌中偶尔抽身。

    雨越发大了,不断有马车飞驰而过,溅起水坑里的水花,沈曦和将婉儿微微地往后拉一拉,关切道:“虽是夏日,但这雨寒凉,冷热一激极易受风寒。”

    他的动作轻柔有礼,很快又松开手,婉儿顿了顿,垂眸低声道谢。

    只是她刚刚站在雨前,现在沈曦和向她靠近,她不好往后退,更无法向前走,便有些进退两难。

    两人离得极近,沈曦和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忽地福至心灵,莫名觉得几分眼熟。

    “云姑娘……”

    “嗯?”婉儿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他。

    沈曦和心头一悸,看着那双圆润透亮的杏仁眼,乌木色的瞳仁透着水光,倒影出他的影子。

    这双眼……他绝不是第一次见。

    到底是在哪里……

    “羲和兄。”

    忽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沈曦和x抬头一看,竟是谢之霁。

    婉儿听到背后的声音,浑身僵住了,暗中捏紧了手指。

    沈曦和心感意外:“子瞻,你怎么在这里?”

    谢之霁垂眸,不经意地扫了一眼背对着他的婉儿,眸色更沉了。

    刚刚离得远看得不甚清晰,现在他从马车上往下看,婉儿几乎是快贴到沈曦和的怀里了。

    “这位是?”谢之霁没理沈曦和的提问,直接将冰冷的目光落到婉儿身上。

    这样冷漠的态度,直接让沈曦和愣住了,虽然平日里谢之霁确实也不苟言笑,但却从未这般锋芒毕露。

    更何况,能让谢之霁主动感兴趣询问的人,几乎从未有过。

    沈曦和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冒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婉儿的身前,道:

    “此乃我的一位友人。突遇大雨,我们在此躲雨。”

    谢之霁看着他的动作,漠然不语,眼里冷意更甚。

    婉儿感到谢之霁的视线一道一道地落在她的身上,冷的透彻心扉,她紧张地把手指捏的泛白,只能在心里祈祷谢之霁没有发现是她。

    幸好刚刚跟房牙交涉时,她让淼淼回去拿些文书,否则……

    “大哥!”

    忽然,又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从谢之霁马车后面传来,一架宽大厚重的马车缓缓停住了。

    竟是沈熙晨!

    婉儿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去看来人。

    沈熙晨一身明媚的嫩芽黄衫裙,她从车窗探出头来看着沈曦和,焦急道:“大哥,找你好久了,你怎么在这儿啊!”

    说完,她才注意到婉儿,看了看两人状若亲密的模样,先是呆滞了一下,而后欣喜道:

    “这个姑娘是谁?”

    莫非万年铁树的大哥,竟还背着她们在外面偷偷地开花不成?!

    沈曦和觉得有些头疼,没想到一场再寻常不过的避雨,竟会引起这么大的麻烦。

    而且,谢之霁问完话,竟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与往日那般不惹红尘的模样完全不同。沈曦和摸不准他的想法。

    此时此刻,婉儿也仿佛置身火场中,她有些慌乱地朝着沈曦和低声道:“既是沈公子的熟人来寻,沈公子便先回去吧,我去里面避雨。”

    说完,便想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