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王盯着他,暗中捏紧了拳:“这场拍卖谢尚书主持即可。”

    谢之霁心里冷笑,最大的鱼还未上钩,怎能让他跑了?!这些年吞下的,定要让他吐出来。

    “这下一件拍品,乃是陈妃娘娘的心头好。”谢之霁看着陈王,语气淡淡,“陈妃娘娘心系天下,知江南百姓受灾,便捐出了她贴身佩戴的一串玉佛珠。”

    陈王脸色一变,倏地转头盯着桌案上的玉佛珠,眼神阴冷,可细看之下,却又有几分别样的情愫。

    “既是舍妹之物,那便由我买下。”陈王又坐了回去。

    谢之霁问了刚刚被问的那句话:“陈王所出,价值几何?”

    陈王脸色一僵:“两千两。”

    和谢之霁一个价。

    谢之霁唇边勾起一抹讽意,“王爷怕是误会了陈妃娘娘的良苦用心,她这是为了赈灾筹集善款,自然是价越高越好。”

    他看了看周围眼露退却的商人们,淡淡道:“此物和之前的那些并未有什么不同,大家随意竞拍。但现在既然无人敢与王爷竞价,那便由本官来,本官出价五千两。”

    “陈妃娘娘一心向佛,她既贴身佩戴,自然是带了几分佛性,两千两实在是糟践。”

    婉儿在一旁不由一愣,谢之霁很少这么说话,不知是不是她太过敏感,总觉得谢之霁有意无意强调了“贴身”二字。

    她看着桌上的玉佛珠,觉得奇怪。

    陈王目光冰冷地看着谢之霁,沉声道:“谢尚书说得对,舍妹既一心为民,就应物尽其用,你们想拍就拍,价高者得。”

    “六千两!”

    “六千五百两!”

    “八千两!”

    “一万两!”

    “……”

    或许是有了陈王的竞拍,这一场的拍卖比之前更加火热。

    先不说玉佛珠的品质,此乃陈妃心爱之物,若是得到后献给二皇子——未来最有可能夺得圣位的皇储,那便是千金也难换!

    商人靠嗅觉,这串玉佛珠的却乃无价之宝。

    “两百万两!”

    价格一路高抬,最后竟离谱地到了两百万两,这甚至是一省或几个州县一年的产出,相当于全国一季的盐税。

    仅仅,就为了一串玉珠。

    谢之霁看着最终以两百万两出价的商人,那是个长髯垂垂的老者,他起身拍掌:“这件陈妃娘娘的心头之好,便——”

    “慢着。”陈王突然站起,打断了谢之霁。

    不知是不是婉儿错觉,她感觉谢之霁心情很是惬意,似乎就在等着这一刻。

    谢之霁转身,“陈王可还想出价?”

    陈王眸光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他像是盯着死人一样看着谢之霁,“三百万两。”

    这一提,就直接高了一百万,此举便说明了他势在必得,与他竞拍者,皆是他的敌人。

    谢之霁心里轻哼,面上却依旧淡淡:“如此巨款,想必除了王爷也无人担得起,果然是兄妹同心,陈妃娘娘若得知此事,必会感念王爷的仁慈之心。”

    “王爷和陈妃娘娘纵使一南一北,天各一方,但此时此刻却两心同。”

    陈王不再理会,直接拿起了那串玉佛珠,婉儿小心翼翼地看去,只见陈王那粗犷的手轻抚珠子,眸光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婉儿想起谢之霁此前给她讲的故事,不由心里一跳。

    兄妹之间,感情竟如此深厚吗?

    史书里那些为了皇位弑父杀君、杀尽兄弟姊妹的储君,为了争取家族利益迫害同族亲属的人x,比比皆是。

    陈王一家同在帝王之家,兄妹感情竟如此感天动地,实在是少见。

    拍卖结束,富商们便先行离去,婉儿也跟着谢之霁起身。

    “等等。”陈王瞥了一眼谢之霁,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婉儿,朝身后示意,一旁的侍女立刻呈上两杯酒。

    婉儿脸色一变。

    陈王端着酒杯,冷眼看着谢之霁:“谢尚书果真是人才,如此一遭就赚了上千万两,你若是再来几次,我江南再富庶也要被你掏空了。”

    谢之霁淡淡道:“钱财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此乃天理,此款项用于救济灾民、重建房屋等事宜,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陈王冷笑一声:“既是如此,那本王便祝谢尚书一切顺利。”

    他举起酒杯,紧盯着谢之霁,又看了看婉儿,意味不明地哂笑:“谢尚书的侍从,可真是长得花容月貌,比女子还美上几分。”

    婉儿心里一跳,忙低头垂眸。

    陈王:“抬头,本王抬举你敬你一杯酒,低头还怎么喝?”

    婉儿心里一紧,颤颤巍巍地去接酒杯,那透明润白的酒洒在手指上,凉透心扉。

    陈王冷笑着,自己一饮而尽,紧紧盯着婉儿,“怎么不喝,难道是怕我下毒?”

    此时此刻,陈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婉儿身上。

    “不敢。”婉儿压低了声音,垂眸看着酒,咬了咬牙准备学着陈王一饮而尽,却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了。

    “他不会喝酒。”谢之霁取过婉儿手中的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而后又端起自己的酒杯,看着陈王喝了下去。

    婉儿吓了一跳,可又不敢作太大反应,只能呆滞地望着他。

    虽然知道陈王不可能丧心病狂地给他们下毒,可刚刚谢之霁敲了他那么大一笔,他必然是心存怨恨。

    这酒……定然是放了什么。

    ……

    天色已晚,月色流淌。

    拍卖结束后,陈王凝神抚摸着每一个珠子,想象着自己妹妹平日里是如何念佛的。

    老仆上前,感慨:“这佛珠都抛光了,小姐她在宫里受苦了。”

    陈王眼神一冷:“不会让她等太久了。”

    老仆叹了口气,若当年不是老陈王强行将小姐送到宫里,就……他忽然想起刚刚逼酒的事,疑道:“王爷,二殿下既不让您杀了谢之霁,您为何要对他们下毒?”

    “谁说我下毒了?”陈王一抬头觑了他一眼,“不过给他添些麻烦而已。”

    “谢之霁身后那人,生得细皮嫩肉,我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小倌,但亦卿说他并未有这方面爱好,想必是哪家托他照顾去外面长见识的世家小公子。”

    老仆一愣:“那……酒中加了什么?”

    陈王冷笑:“媚药而已。”

    “听闻之前谢之霁把陆家和武家的公子都摆了一道。”

    “我倒要看看,谢之霁若是污了那小公子,回去还怎么给人交代。”——

    作者有话说:助攻+1[好的]

    国庆快乐!

    第72章 发现

    陈王府外,空荡荡的。

    婉儿看着谢之霁,避开陈王府的守卫,担忧地看着他:“表兄,你没事吧?”

    谢之霁:“无事。”

    一辆马车从暗处缓缓而来,牵马之人穿着陈王府家仆的服饰,眉眼狭长而倨傲,道:“王爷喜欢清静,就让大人带的那些人回去了。”

    “喏,大人就乘这辆马车回去吧。”

    那家仆以为会欣赏到谢之霁敢怒不敢言的脸色,正如以往他在其他上京官员看到的那般,可谢之霁只是淡淡地瞥他一眼,那一眼带着极寒冬日的冷气,让他后脊一凉。

    “多谢王爷安排。”谢之霁面无表情,扶着婉儿上了车,从他手中接过了缰绳。

    马车缓缓离开,牵马人猛地回神,朝着守卫颤声问道:“那人是谁?怎的……”

    守卫瞥他一眼:“你不知道就敢对他这样?”

    那牵马人一僵,紧张道:“但以往咱们对待那些上京来的人不都这样吗?他看着年纪轻轻的有什么能耐?”

    另一守卫攥紧了拳头,面露恐惧:“蠢货!菜市口血流成河,你就不知道吗?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他一句话说杀就杀了,我听说现在巡抚衙门里牢房都不够用了……”

    陈王府盘踞江南多年,就连陈王府的杂役走在街上,那些小官都得避让三分,平日里更是仗着陈王仗势欺人、为非作歹惯了,如今这些人杀的杀、抓的抓、罚的罚……见了谢之霁的手段,纷纷胆战心惊起来。

    那守卫神色慌乱,脸色都白了,那马车里……他连一盏灯都没放。

    ……

    夜深了,道路幽静。

    婉儿打开车门,看着谢之霁赶车的背影,欲言又止。

    “表兄,你身体可有不适?”

    谢之霁声音很淡:“放心,陈王他不敢下毒,我没事。”

    话虽如此,但婉儿明显感觉车子越来越晃,车速越来越快,谢之霁平静的语气下,隐隐透着急切。

    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婉儿抿了抿唇,眼眸染上了一层忧虑,可谢之霁既然不愿说,她也不便强问。

    她打开车窗,方才还明亮的月光,如今被乌云盖住了,不见一丝光亮,夜风渐凉,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水汽。

    看来,有一场夜雨将至。

    “表兄?”婉儿轻声唤道,“还有多久才能回府,要下雨了。”

    毫无回应。

    婉儿心里一顿,隐隐冒出一股不安,她试探道:“表兄?”

    “嗯?”谢之霁缓缓作答,可语气已不是那般从容了,声音又沉又暗,又迟又缓。

    婉儿心道不妙,想上前靠近他,不料马车忽然停下,她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趴在谢之霁的后背。

    感受着手心异常的温热,婉儿心里一慌,忙抓住谢之霁的肩膀,“表兄,你怎么了?”

    “轰隆——”

    一道惊雷落在不远处,紫红色的光芒划破天空,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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