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会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了。

    确实是难以招架。

    袁肃安住的是一处简陋的小院,他们一落座,丰富的菜肴便摆上了桌。

    “山里物资不便,你将就将就。”袁肃安将一只烧鸡递到婉儿眼前,“这是今儿中午我刚打回来,立马拔了毛裹了土往火里烤,你尝尝。”

    “谢谢舅舅。”婉儿乖巧道谢。

    饿倒是不饿,她就是口渴的厉害,见袁肃安给她倒的水,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下一刻脸色一变,用力咳了起来。

    袁肃安拍拍她的后背,“不会喝酒?”

    婉儿硬生生咽下了那口酒,咳得脸都红了,虚脱地摇摇头。

    “不会。”

    袁肃安拍了拍桌子,大声道:“那不行,咱们家可是将门之家,后人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婉儿母亲出身李家,其父李长德曾是边关名将。

    “现在你可是我们家的独苗苗了,必须得学会喝酒。”袁肃安起身打开后面的柜子,拿了小一点的罐子给她,“这是我今年新酿的青梅酒,姑娘家喝也合适。”

    婉儿忽地忆起上京李家还有一个舅舅,可看着袁肃安的意思,似乎并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

    抿了一口青梅酒,入口甘甜,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婉儿环视了四周,没有女人和孩子的痕迹,想起母亲简单给她讲过当年的事情,她不由心里叹了一口气,“他们把舅舅叫做村长?”

    袁肃安大笑:“可不是嘛,都是永安旧部的人。我都想好了,以后这个村就叫做永安村。”

    袁肃安似乎对她之前的事情极为好奇,东一句西一句问了不少,又挑着自己的事左一句右一句地跟说书一样讲得天花乱坠。

    两人一边说,一边喝酒。

    于是,当谢之霁忙完,又在溪水中泡了一阵回屋后,婉儿已经醉醺醺地趴在了桌子上,一旁的袁肃安脸色绯红,啃着一只鸡腿,指了指另外一根:

    “我这外甥女心疼你,专门给你留的。”

    谢之霁:“……”

    他将婉儿抱起,软软的身子散发着青梅的气息,瞥见她眼睫上碎星般的泪珠,谢之霁不由蹙眉:

    “你跟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啊。”袁肃安举着酒碗一饮而尽,脸色通红,打了嗝儿,“就说些你当年的事情而已。”

    鲜有人知的是,袁肃安虽驰骋沙野十几载,但不善饮酒。虽不善,却喜欢强喝。

    谢之霁将婉儿拦腰抱起来,道:“我先送她回去,明日一早再来找你。”

    袁肃安愣愣地看着那只鸡腿,“你不吃啊?”

    谢之霁:“……不吃。”

    婉儿醉酒后似乎难受得厉害,哼哼唧唧地在他怀里不安地翻腾,谢之霁只得抱紧了x她,往他半山腰上的屋子走去。

    明明如月,洒下清辉。

    潺潺溪流,碧波荡漾。

    “好热。”婉儿含糊地说了一句,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路过小溪流,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迷惑地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人,黑暗中她看得不甚清晰。

    她凑近闻了闻,哼哼唧唧地小声道:“哥哥,你身上好凉好舒服……”

    溪水乃是山间的清泉水,即使在夏日也带着凉意,谢之霁足足泡了一炷香的时间,浑身如冷玉一般。

    谢之霁垂眸看她,这青梅酒入口绵长甜蜜,但后劲儿极大。刚刚他瞥了一眼,那酒坛都空了,连他也不知婉儿会醉成何种模样。

    想了想,谢之霁将她放在溪边的大石头上,低声道:“热的话,那就用溪水泡泡脚。”

    他褪去她的鞋袜,捉住两只玉足浸没在溪水里,婉儿嘶了一声,不安地想把脚抽出来。

    “太凉了。”她红着脸扶着谢之霁的肩,想推开他,可身子软软的根本使不上劲。

    谢之霁又把她的脚拿出来,缓了缓,待她适应了水温后,又缓缓地没在溪水中。

    如此反复,婉儿终于不再挣扎,无力地坐在石头上,垂眸望着谢之霁。

    忽地,她炽热的双手捧起了谢之霁的脸。

    谢之霁抬眸,见她泪水满盈,不由怔了一下,下一瞬婉儿就从石头上滑落,躲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婉儿哽咽着,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任溪水打湿她的裙摆。

    谢之霁顿了顿,“师父给你说什么了?”

    婉儿:“他说你曾经来找过我,还说你以前吃了好多苦,受过好多伤。”

    她哭得伤心,像个无助的小姑娘,谢之霁抱着她,安抚性地拍着她的后背。

    拍着拍着,怀里之人沉睡了。

    婉儿良善,只是简单讲一讲他当年的事情,她便会与他共情,所以他从来不与她说。

    谢之霁将她抱起,朝着山上木屋走去。

    翌日,午时。

    婉儿在一阵号子声中醒来,宿醉之后,头痛欲裂。

    随手拿起床边的水杯,竟是温凉的蜂蜜水。

    推开门,山脚下有几列士兵模样的人在拿着长矛练兵,婉儿好奇地看了两眼,看来这些人是农忙时务农,农闲时练兵。

    “子瞻,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来比试比试!”为首之人用长矛指着来接人的谢之霁,高声道。

    谢之霁语气平静:“随时奉陪。”

    说完,他随手从旁边人手里接过木剑,飞身朝那人扑了过去。

    婉儿瞪大了眼睛,只觉得谢之霁像一阵风般迅速,下一刻两人宛如游龙般缠斗起来,她甚至连动作也看不清,只听得兵刃相接的叮叮声。

    虽一早就知道谢之霁会武,可这是婉儿第一次瞧见他动真格的模样。

    倏地,那人的长矛被谢之霁的木剑震得脱手,竟直直地朝着婉儿戳去,婉儿吓得浑身僵硬,众人也惊得吸了一口冷气。

    婉儿只听“咚”地一声,那长矛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擦过她的耳朵,深深地戳进她身后的树上。

    “没事吧?”谢之霁飞身落到她的身边,面色凝重,抬起她的脸仔细检查。

    婉儿看着地上的木剑,才反应过来是谢之霁救了她,她心有余悸地摇摇头,“我没事。”

    刚刚那人也吓得够呛,见婉儿没事,他连忙上前道歉:“在下黎定,都是我手艺不精,差点儿伤了姑娘。”

    婉儿迷惑地看着他,觉得他有几分眼熟,谢之霁解释道:“他是黎叔的堂弟。”

    婉儿恍然大悟,看来这里很多人都是一个家族的。

    谢之霁带着婉儿四处参观,这里有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宛如真的世外桃源。

    谢之霁:“永安候一案发生后,京城上下曾与永安候关系密切的家族皆受到牵连。流放的流放,充军的充军,他们这些年来一直暗中寻找自己的家人,在此落地生根。”

    “除了这里,世间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

    婉儿想起之前谢之霁说的话,疑道:“哥哥说这里的人并不全,那其他人呢?”

    谢之霁淡淡一笑:“五湖四海,都有永安军旧部的影子。”

    婉儿心里一骇,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一局布了十二年的棋,无数永安旧部和谢之霁以命为赌注,而她此前竟误入棋局,天真地以为仅靠自己就能翻案。

    难怪谢之霁当时会那么生气。

    “哥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婉儿忧虑地看着他,“和二皇子有关,对吗?”

    “是,也不是。”谢之霁回道。

    他带着她爬上山顶,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往下看恰好能将整座山谷尽收眼底。

    “永安侯一案发生时,不管是师父还是我,都是一头雾水,宛如棋盘上被人玩弄的棋子。这些年我四处搜集证据,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还记得陈王吗?”谢之霁看着婉儿,“你觉得他如何?”

    婉儿尽力回忆那晚,“他虽然对外人很凶,但似乎很爱护他的妹妹,就连她的一串佛珠也要不惜代价地买下来。”

    谢之霁:“那不是爱护,那是爱。”

    婉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可他们是兄妹?!”

    “并非亲兄妹,陈王乃是老陈王收养的孩子,老陈王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宫里的陈妃,二皇子的生母。”

    “陈妃未进宫时,她与其兄相互爱慕,可老陈王为降低皇室戒心,不顾反对将女儿强嫁进宫,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婉儿叹了一声,“也是苦命鸳鸯。”

    谢之霁瞧了她一眼,“你要是知道他们后来做的事,就不会随意同情他们了。”

    “陈妃出嫁不久后,陈王进京上供,兄妹两人旧情复燃,偷偷在宫外私会。”

    “而这一幕,恰好被师父撞见了。”

    婉儿瞪大眼睛,“所以陈王害怕事情败露,才暗中陷害的舅舅!”

    “是,也不全是。”谢之霁悠悠道,“光凭他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最多算是外患罢了。”

    可巧就巧在,朝廷内部此时也有内忧。

    “先帝在时,朝堂被世家把持,重要职位被世家子弟世袭,其中最有权势的世家便是自前朝就显赫的陆家,其家主正是当朝太傅,陆同和。”

    “先帝急于变革,大刀阔斧地砍掉世家,重用寒门子弟,其中最得圣心的,便是师父。”

    婉儿明白了,愤愤道:“所以,舅舅便成了陆同和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急欲拔之而后快。”

    谢之霁点点头,“不错。恰好在此时,老陈王突然起兵谋反,师父奉命出兵镇压。陈王趁机暗中与陆同和等人勾结,双方互换军中情报构陷师父,让先帝以为师父谋反。”

    此后,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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