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将他护在怀中,后背硬生生扛下母妃的疯狂打骂,浑身是伤仍不肯松手。【赛博朋克巨作:月眉书屋

    只反复呢喃着,

    “娘娘病了,病好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可是这病,从来就没好过。

    母妃把他按进河里,看着他呛到水窒息,便得意地拍着手尖笑,

    “去死吧,死吧,你这种人就不配出生!”

    寒夜三更,逼他跪在冰冷的青砖上,骂尽帝王狠毒最后将所有恨意砸向他,

    “若不是为你,我怎会困死冷宫,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死去?!”

    他冻得牙关打颤,却没有办法哭,眼泪只会招来更狠的折磨。

    只能死死咬着唇,望着窗外孤月,将奶娘的话当作唯一的光。

    直到那光彻底碎在眼前——

    殿内火光冲天,染红半片皇宫夜空。

    他被乳娘按在柜子里,透过缝隙看见母妃站在火海深处。

    她看见床底的他,先柔声道,

    “阿舟,过来。”

    见他不敢动,笑容一点点变得狰狞,

    “你这种人,生来该下地狱!”

    “快过来,跟娘好好呆在一起!”

    大火很快吞噬了一切,也焚尽了他对母亲的最后念想。

    乳娘为了他,被掉落的房梁砸中,临死前把他护在身下。

    直到滚烫的鲜血浸透他的脖颈,萧承舟才意识到死亡。

    皇帝萧崇来看过一眼,只冷冷丢下一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灵妃疯癫自焚,罪有应得!”

    佛堂窗子被风吹开了,发出吱呀一声响,萧承舟猛地回神。【完本小说推荐:恍如小说网

    身上的伤口还隐隐作痛,细碎的红血丝爬满眼白,是恨意交织的痕迹。

    他抬头望着佛像冷笑。

    佛若有眼,为何不普度众生?

    为何让他生在帝王家,背负血海深仇,在仇恨血腥中苟活?

    他被丢进冷宫最深处,被野狗追咬,被宫奴欺辱。

    人人都骂他是疯子的孽种,是宫里最卑贱的存在。

    若真有佛,又为何不渡他。

    “施主?施主?”

    小和尚急切地呼唤,将他的思绪拉回。

    萧承舟抬眼,目光落在对方身上,那抹活人气恍若与他隔了万水千山。

    小和尚被他眼底的死寂惊得后退,攥紧了扫帚柄,却又忍不住嗫嚅着劝道,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他扯了扯嘴角收回了目光,笑意凉薄。

    这些重负,佛祖渡不了。

    小和尚将油灯小心翼翼地放在供桌,昏黄光晕照亮他紧抿的薄唇与满身的伤。

    “这灯,就给施主留着了。”

    而后他蹑手蹑脚地离去,将殿门轻轻合上。

    佛堂只剩他与跳动的灯火,孤寂又彷徨。

    他闭上眼,那些血与泪交织的记忆犹在眼前,想忘都忘不了。

    ——

    瑶光殿内,春桃已备好厚袍子,枣泥糕与牛肉干,锦盒裹着厚棉絮。

    “小主,佛祖祠堂外面重兵值守,我们要怎么送进去?”

    她担心地开口。

    江揽意倒是不在意,眸光闪闪,想到一个绝佳的地方,

    “今夜负责夜巡的禁军,亥时末会到角楼换岗,换岗间隙有半盏茶的空当。”

    “更要紧的是,那角楼的值守一队统领,早年受过我父亲的恩惠,欠着一份人情。”

    春桃仍是忧心,

    “小主万金之躯,怎能冒险靠近禁军?况且……”

    事到如今,顾不得这些了。

    “放心好了,我们从西侧那边进入,若是被查了,就说皇上口是心非不放心七殿下安危,就送些吃食罢了。”

    江揽意打断她,语气坚定,

    “切记,不可惊动任何人。”

    “是,小主。”

    春桃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多言。

    只是将东西仔细收好,又取了两件深色的斗篷,细细翻看了斗篷的领口,生怕针脚不密实漏了风,以备夜间防寒。

    等到了夜色渐深,皇宫内变得一片寂静。

    唯有巡夜侍卫的脚步声偶尔传来,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江揽意与春桃换上深色斗篷,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朝着佛祖祠堂的方向走去。

    风雪依旧未停,落在斗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两人脚步轻盈,尽量避开巡夜的侍卫,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佛祖祠堂西侧角楼外的暗影里。

    亥时末的打更声刚落,便见一队禁军列队而来,与角楼的值守兵丁交接。

    趁着两队人核对腰牌的空当,江揽意趁着人不注意,便从袖中摸出一枚金叶子,轻轻掷向那统领的脚下。

    一队统领严明低头瞥见脚边的金叶子,身形顿了顿。

    不动声色地朝暗影处递了个眼神,随即挥手让手下人先行离开。

    接着严明缓步踱到墙角,压低声音,

    “江美人此来,所为何事?”

    江揽意从暗影中走出,干脆利落地开口,

    “借统领半盏茶的方便,入佛堂后院送些东西。”

    严明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侧身让出一条窄路,指了指角楼旁一道不起眼的侧门,

    “从那边进去,那是洒扫太监的路,不会让人看见,小主速去速回。”

    江揽意颔首,带着春桃快步闪身钻进侧门。

    门后便是佛祖祠堂的后院,院内积雪覆盖,一片寂静,只有正殿内透出微弱的烛光。

    “小主,殿内不会有其他人吧?”

    春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有些忧心忡忡。

    “除了被罚跪的萧承舟,还有谁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礼佛。”

    江揽意低声回应。

    两人蹑手蹑脚地绕到正殿窗外,透过窗纸的缝隙往里望去。

    只见正殿内,萧承舟正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旧布衣裳满身破口,头发散乱地黏在额角,双目紧闭跪在蒲团正中,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无声沉思。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地渗着血丝,裸露在外的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显然身上受了不少伤。

    回来的路上听人说,他不单是与五皇子萧承瑾起了争执。

    五殿下的侍卫也在一旁,见冲突骤起,便一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

    江揽意深知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想来是他一人对抗一群人,却仍能杀出重围,这份狠戾与韧劲,绝非寻常。

    她正看得入神,窗内的人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冰寒的眸子,似淬了腊月的霜雪,竟穿透窗纸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江揽意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竟是早就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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