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江揽意是吧,本宫记得,你是户部尚书的女儿?”

    “怎么,尚书府的小姐,就这么不知轻重,什么闲事都敢管?”

    话音刚落,外头又进来一人。《近期必看好书:林梢读书

    正是那日在冷宫墙外,被江揽意呵斥的那个宫女。

    那宫女一进门就“扑通”跪下,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哭哭啼啼地告状。

    “娘娘!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那日奴婢不过是给您拿件绣房新做的衣裳,哪想到七皇子殿下冲撞过来,奴婢怕他的脏手弄脏了您的衣裳,就想训诫他两句。”

    她边哭着边得意地剜了一眼江揽意,添油加醋道,

    “谁知江美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拦下奴婢,还说奴婢丢了娘娘的脸面。”

    春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她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与那宫女对峙,

    “你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小主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就你长了张嘴会说!”

    “你!”

    那宫女圆目一瞪,眼见着还要再乱撒泼。

    江揽意轻咳一声,低声唤她回来。

    “春桃。”

    听到声音,春桃忿忿不平瞥了眼地上的宫女,只好乖乖回到江揽意身边。

    闹剧一触即发之时,就见贵妃抬了抬下巴,眉宇间冷了几分,

    “江揽意,你可知罪?本宫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美人来教训?”

    “你的奴才管教我手底下的人,你究竟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

    她猛地一拍软榻扶手,红木制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青春校园甜文:山落阁)

    吓得殿内宫人太监齐刷刷跪倒一片,全都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春桃站在江揽意身后,面对着贵妃的盛怒,身子抖得像筛糠。

    “娘娘说笑了,”

    江揽意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平静地迎上贵妃的视线,不慌不忙道,

    “臣妾何错之有?臣妾只知,七殿下是陛下的血脉,前日见宫人对七殿下无礼,臣妾虽位份低微,却也知皇子乃龙种,岂容随意折辱?”

    接着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字字句句都戳在贵妃的心尖上,

    “那日之事,若传扬出去,旁人不会说宫女不懂规矩,只会说娘娘您纵容下人苛待皇嗣。”

    这话说的妙,暗指前日之事与贵妃无关,全是宫人擅作主张,给足了台阶。

    可贵妃偏不买帐,甚至还从塌上端坐起来,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丫头!”

    贵妃眼底尽是傲慢,动时凤钗上的珠翠簌簌作响,更衬着语气盛气凌人道,

    “本宫的人,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美人来教训?在这后宫里,本宫说你错了,你便是错了!”

    江揽意微微一笑,继续循循善诱,

    “娘娘您势大,五皇子又是陛下跟前的红人,将来储君之位,本就是有力角逐者。”

    她字字恳切,把贵妃娘娘直接捧到了最高点,

    “若是因这点小事落人口实,被文官参上一本,说国公府仗势欺人,连皇子都敢轻慢,怕是于五皇子的前程,于国公府的声望,都无益处吧?”

    贵妃捏着蜜饯的手收紧,眼睛微眯,想透过这番话看这个人。

    她性子是嚣张,被封为贵妃后在宫里横着走,但她不是没脑子。

    五皇子的前程,国公府那边的荣耀,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事。

    至于江揽意的父亲,是手握钱粮大权的户部尚书。

    今日喊人把她请到宫中,不单是为了七皇子一事。

    而是——

    这几日国公正愁着江南漕运整顿的银子周转不开,正想拉拢户部尚书,好为五皇子将来铺路。

    召江揽意过来,本就是想先敲打一番,再顺势拉拢。

    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贵妃盯着江揽意那张带疤的脸,瞧见了她眼底的从容不迫。

    也不怎地忽然嗤笑一声,一把将手中的蜜饯碟子扫落在地。

    只听“啪”的一声响。

    碟子碎了果子滚了一片,惊得宫人齐齐跪倒在地。

    贵妃却起身,走到江揽意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她凑近江揽意,红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娇柔却带着寒意,

    “你倒是聪明。可惜,太聪明的人,在这后宫里,往往活不长。”

    江揽意疼得眉心微蹙,却依旧嘴角挂笑,目光看着贵妃,一字一句道,

    “臣妾愚笨,只知凡事以皇家颜面为重,以五皇子的前程为重。”

    这话既没卑躬屈膝,又给足了贵妃台阶。

    最主要则是,点明了自己与五皇子前程的关联。

    贵妃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松开手,冷笑一声。

    接着手指极轻地拂过她下巴上,泛起的红痕,那动作竟带了几分莫名的安抚意味。

    她转身踱回软榻边,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不知为何语气里的戾气散了大半,话锋有意无意转到了朝堂之事,

    “说起来,前日本宫回府,听家父提起,户部近来正议着江南漕运的银子?听说,有些老臣想借着漕运整顿,克扣款项,贪下不少?”

    江揽意心中一动,国公这是缺钱了,想从户部扣银子。

    她心念飞速转着,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垂眸应道,

    “臣妾一介妇人,不懂朝政之事。”

    此话一出,贵妃果然稍稍变了脸色,然而江揽意话里有话,

    “不过,好似听父亲说过,江南水患刚过,漕运关乎民生,每一笔银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她慢慢吊着贵妃胃口,满意地捕捉到了贵妃有些急迫的心情,

    “至于款项之事,想来父亲定会秉公处置,不负陛下所托。”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没应承,也没拒绝,反倒将父亲江从安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

    秉公处置,却也留了余地。

    贵妃何等聪明,瞬间就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扫了江揽意一眼,面上的表情意味深长,忽然扬声吩咐,

    “秀兰,去取本宫前日得的那支赤金步摇来。”

    掌事姑姑应声而去。

    不多时便捧来一支流光溢彩的步摇,钗头雕花栩栩如生,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贵妃抬手掂了掂步摇,

    “这步摇赏你了。”

    她语气慵懒,带着威压,

    “往后在宫里,少管闲事,安分守己。若有人敢欺你,便说是本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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