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出去,榆禾被好几双手按回原地,银簪通通被没收,药丸倒是尽数撒回他身上,幸好他接得快,都没滚落去地面,荷帮主无奈,只好先亲自抓小弟们吃药。

    邬荆还是那幅余悸未消的神情,不敢碰也不敢抱他,眼神却是始终不移,榆禾只好贴过去,喂完药后,把阿荆满面的木屑拍掉,先前还不觉,这会儿碰到,指尖都被他冰了下。

    榆禾正好浑身冒热气,趴在阿荆肩头,冲砚字辈招手,他们也是各个满脸血色尽失,榆禾不放心地挨个询问,重点盘问最能忍的砚一,谁若是心虚不跟他对视,他就作势去扒衣检查,几番问询下来,砚字辈俱都恢复寻常状态,比先前还要红润,荷帮主很是满意,按着他们在原地好好歇息。

    沈南风这会儿也缓过劲来,瞥见那座足有半人高的小山丘,与那些还在殷勤地凑去榆禾手边,迫不及待等着被扎的藤条们,甚至连适才凶狠的巨蟒藤条,此刻都温驯地趴在榆禾眼前,挪动都是慢吞吞的。

    榆禾恰巧喂到他这,沈南风张嘴接过,瞧他半点未受惊的模样,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伸臂搂住他,指尖仍旧在后怕地轻颤,声调却听不出异常来:“禾帮主真是英勇无双,临危不乱,我学武多年,都无法相比,以后可得好好传授小弟啊。”

    榆禾笑着弯腰抱住他,“好说好说,我们荷鱼帮那是半点不藏私,本帮主对小弟们可都是亲传绝艺,加入我们帮派,你放八百个心就是!”

    关照好新小弟之后,榆禾手里还剩两颗,随手将其中一个丢给迦陵,而本来坐在他旁侧的闻澜,此刻却半蹲在前方,肩背挺得笔直,似是在深究什么。

    榆禾也跑过去,歪头凑去他面前,捏着药丸,示意闻澜跟他学:“啊——”

    闻澜侧首看去,目光扫过唇红齿白,落在粉嫩舌尖,凝视许久,榆禾嘴都张酸了,闻先生就是不照做,似是洞穿他的想法一般,默声不语。

    他的确是想趁对方神思不瞩之时,翻身当回夫子,训一训受伤不吃药,还到处乱跑的闻澜。

    谁知闻先生就算打斗打到精疲力尽,看起来魂不守舍,很好骗的模样,他也不上钩啊!

    榆禾气得抿紧嘴,正要拽他手,闻澜突然低头,从他指尖衔走药丸,忽然问道:“可知石块为何会化为沙?”

    这般语气,和平日抽查他课业时如出一辙,榆禾慢慢往后退,撇嘴嘀咕,当真是逗谁都不能逗夫子。

    “殿下。”闻澜攥住他的手腕,“闻某为您讲解过。”

    好不容易逃过算学课,经义却开始穷追不舍,榆禾实在受不了,捂耳摇头:“不听不听。”

    “啧,风趣幽默的闻首辅怎有你这古板孙子。”沈南风挡在榆禾面前,头也不屑于回,“文伴读到底还是臣子,别在殿下面前摆什么夫子架子。”

    闻澜更是懒得跟莽夫多言半字,正要抬步绕过,沈南风猝然侧身,榆禾顿感不对,赶在两人打起来前,跑去中间:“现在不是在习武校场,帮内禁止切磋。”

    “帮主放心,我懂规矩。”沈南风单手揽住榆禾,撑腰似得立在他身后。

    榆禾扭头朝他笑笑,伸手去拉闻澜的衣袖晃:“闻先生,你若是看出什么来,就别卖关子了嘛。”

    闻澜垂眸落去他手背:“当初在学舍,闻某念《尚书·洪范》,殿下难得追问许多,头回到时辰,也不急着走。”

    榆禾挠挠脸,他是真不记得自己还有这般爱学习的时候,看看闻澜,又瞥向地面的沙土,陡然福至心灵:“可是因为五行,木克土的缘故?”

    闻澜微笑道:“正是。”

    榆禾不可思议:“瀚海还讲究中原五行之说?”

    “闻某之前翻阅典籍,并未寻到记载。”闻澜正肃道:“适才沉思,也是因为此事。”

    听至此,榆禾转身去寻瀚海人,没曾想对方似是一直在盯着他看,见他望去,抬步就走过来。

    迦陵的脸色也不好,语气却照样轻佻:“洛尔,我们难道只有正事可谈吗?”

    “本帮主能跟你谈正事,是你的荣幸。”榆禾指指那堆木棍,“趁我现在心情好,一根只要五百两。”

    迦陵:“心情不好呢?”

    榆禾眨眨眼:“五百万两。”

    迦陵轻笑一声:“洛尔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榆禾:“反正东西在我手里,是我留着当柴火,还是你拿去供为权杖,自己选罢。”

    迦陵:“瀚海可不似大荣文武并重,很遗憾我从武,对于这些典籍之事,了解不多。”

    如此说来,此人竟然没吃过课业的苦,榆禾幽幽道:“不通文墨居然还想当一国之君,脸皮真厚。”

    迦陵无奈道:“洛尔真是叫价和言辞一样夸张,哪就严重到大字不识?只不过是唯独熟谙政典罢了。”

    “熟谙政典?”榆禾忍不住笑出声:“是熟谙如何从登王大典中逃亡去他国吗?”

    迦陵哑口无言,若是他人敢这般出言讽刺,这会儿早就咽气了,唯独对洛尔,半点气也生不起来,只会认为是牙尖嘴利的小野猫在耍性子。

    榆禾嫌弃不已:“一问三不知,你这个瀚海人真是丁点用也没有。”

    迦陵走近两步:“哪里就三不知了?”

    榆禾轻哼一声,懒得跟不学经义之人多讲,回去砍一千万两。

    有木克土在前,金克木应是也行得通,榆禾先前切细藤条时,稍显费力,料想许是一根银簪克不住,他将所有金银饰品都抱来,堆在巨蟒藤条旁边,正思量如何切分,随即,整根古树开始疾速收缩,面前最粗的这根速度最快,从一千万两直接跌去大半,眨眼间,更是连两百两都不值了。

    片刻前还顶天立地的古树,此刻却只剩下手臂之长,榆禾看得诧异不已,金银饰分明还未碰到藤条,怎么还可以隔空相克的?

    缩小后的古树依然还是藤条虬结缠绕的模样,掂在手里的份量倒是不轻,外表看着油亮光滑,倒是有那么几分古老权杖应有的感觉。

    榆禾随手抛玩着,打算丢去那堆小山丘,转身看去,顿时发出惊呼,他辛辛苦苦忙活半天,此刻,竟在他眼前逐渐全部化为沙土。

    榆禾不甘心地跑去前方,方才砸巨石散落在地的断木,此时也与地面的泥沙融为一体。

    这破王殿不仅穷,还尽会折腾人,走到现在,半颗珠宝未见不说,他还损失一千万两!再也不看奇谈话本了!

    眼下反正权杖已到手,这里大抵就是整座王殿的正殿之处,连正殿都空空如也,无半点装饰,其他殿宇更是看都不用看,榆禾没心思再寻什么圣草,别到时候什么难关都闯完,他们荷鱼帮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平白给迦陵当打手来。

    此般荒缪之事,荷帮主决不允许发生!

    榆禾怒而转身,大步走去,以权杖当剑架在迦陵脖颈:“上方石板要解多久?”

    “洛尔,消消气。”迦陵抚上他的手背,“适才打斗时,倒是发现几处墙壁,有可解的机关,不过构造复杂,一时半刻,恐怕是不行。”

    榆禾扬起眉尾:“你一个人不行就直说。”

    迦陵认真道:“两个时辰,定不让洛尔失望。”

    “太慢了。”榆禾道:“构造什么样,你说得清楚些。”

    迦陵:“洛尔是不是,一路都在谋划暴力硬拆啊?”

    榆禾:“是又怎样?”

    “之前倒都是可以,但……”迦陵悠悠道:“洛尔应是也猜到,此为主殿,而瀚海的王殿主室,大多都藏有自毁机关。”

    迦陵:“想必洛尔的暗卫们也是发现了,现在神情都不太妙啊。”

    砚字辈简单包扎后,就在殿宇内片刻不停地勘查,砚一到现在还没来禀告,榆禾便料到应是较为棘手。

    “洛尔不必忧心。”迦陵靠近,伸手碰了碰榆禾的冷脸,“毕竟,我还没有名正言顺地夺回王位,怎会放任我们共葬于此?”

    “少废话。”榆禾打开他的手,“一个时辰,要是多半刻,就多加五百两赎金。”

    榆禾转身走回空地休息,突然间,不知踩到什么,脚下一空,后仰坠落时才发现,眼前石板开合的大小,竟只能容纳一人,还没等他惊慌失措,就见阿荆跳下来,极力朝他伸手,与此同时,咔哒一声,石板迅速阖上。

    第153章 什么大风大沙都见识过 我没有治这个的……

    邬荆极力伸长手臂, 触碰到榆禾肩胛时,腕间骤然发力,使巧劲将榆禾按进怀里, 在空中迅速调换身位, 转瞬间, 两人一同砸向地面。

    此处殿宇大约只有一丈的高度, 邬荆尽管将人护得极安稳, 还是担惊不已,“小禾, 可有哪里不适?”

    榆禾从他身前抬头,也就只有额前的发丝凌乱了些, 弯起眉眼,拍拍他的肩:“一回生二回熟, 本帮主现在可是什么大风大沙都见识过了,阿荆放心罢。”

    说话间, 榆禾顿感旁侧有什么金光照来,很是晃眼,东瞧西看得打量完,双眸瞬间放大,他们此刻陷在一池金银珠宝之中,岸边的石料与四面石壁相同,看着漆黑, 却能将人映照得清晰无比。

    榆禾开心地抱住邬荆:“我们应该是掉进鼹鼠的私库来了, 太好了,忙活这么久,总算是没白费功夫!”

    “难怪机关门开得如此小,定是用来防贼的。”榆禾哼声道:“只可惜, 碰上我这个漠匪大王,等砚一他们解开后,本大王半颗宝石都不会给他留。”

    榆禾趴在邬荆身上嘀嘀咕咕半天,阿荆没应声,背上的手也不轻拍了,正要侧头去看,突然间整个人被温柔地放去岸边。

    而邬荆却极快地闪身去对面,背靠石壁屈腿而坐,紧要着牙关,眉间不展,看起来痛苦不已。

    “阿荆?”榆禾被他的面色吓一跳,绕半圈跑过去,“怎么了?是摔到伤口了吗?”

    邬荆也不知为何,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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