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本帮主定要把你打得魂飞魄散。”榆禾飞身跳起, 朝淡灰之处踹去,触及有种韧性的棉布质感,他力聚足尖,沿着薄弱缝隙,狠狠划开道极大的口子,随即从中跃出。
黑雾之外,邬荆正不遗余力地徒手撕扯,掌心被其炙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浑身已然痛到麻木。
听及小禾的惊呼与怒言,他心急火燎,数次被扔去石壁,不到一息之间,便以更暴烈的势头反击而来,满身煞气全然不输邪神。
仅仅是半刻功夫,邬荆却觉得有三生三世般漫长,榆禾被黑雾围困得不见身影,他仅能凭气息和声音感知小禾是否安好。
多停留半息,榆禾就会多一分危险,邬荆四体百骸的血液皆冰冷,无尽的恐慌快要将他吞噬殆尽,满目里皆是嗜血。
直到黑雾被踢开裂口,榆禾抬眉扬笑,张开双臂朝邬荆扑过去:“阿荆!”
“小禾!”邬荆接了个满怀,双眼通红,臂弯止不住得发抖。
杰斯珀大笑道:“小美人果然是天赋极佳,竟能瞧出本座虚弱之处。”
趁这淫.魔屁话多,榆禾拽着邬荆与其拉开距离,快速找寻其余黯淡的裂隙,不由惊喜地发觉,阿荆竟劈开大大小小好多条豁口。
“只可惜,本座就算是仅剩半成功力。”杰斯珀冷声道:“碾碎两个凡人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榆禾默默与邬荆比划,一人偷袭一侧,并以帮主威压,回绝小弟要独自逞威风的提议,更何况萧爷爷赠的心法,他可没白练。
而且,不知为何,他碰到黑雾,半点没有灼烧之感,但阿荆要是再不管不顾地打下去,这双手可就保不住了。
“小美人,趁本座耐心尚好,还有心情与你逗趣的时候,乖乖过来。”杰斯珀:“否则……”
不给他放狠话的机会,榆禾率先腾空而起,径直蹬向被他划开,正在涌动闭合的裂口,将其踹压撕扯,使劲撑开,阻止其愈合,邬荆则绕去旁侧,抬腿横扫斩去,以点成线,彻底割开数个半大的隙缝。
“好,很好。”杰斯珀阴笑着,细长黑雾如抽丝剥茧般甩向两人。
半空之中,榆禾闪身躲开,撑着阿荆的肩借力,旋身翻滚半圈,身姿轻盈如羽衣翩迁,脚下的力道却不容小觑,反复踢踩同一处,碾到黑雾连连嘶声。
邬荆身形果决地捣开另侧长缝,目光半刻不离人,尽管后背已被鞭挞出密密匝匝的血痕,他也全然不在意。
两人合力搏杀近一柱香的功夫,撑满半间殿宇的黑雾,总算是七零八落地散开,有几片黑烟更是衰弱到快至透明。
见此,榆禾飒然一笑,喘着气落回地面,目光始终警惕,小心留神各处,正给邬荆打手势,准备一鼓作气把剩余的全部冲散之时。
黑雾以出人意料地速度瞬间拼合,较之先前更为厚重幽深,仅仅只瞧一眼,莫名的窒息感便笼罩而来。
榆禾脸色顿变,预感不妙,邬荆更是再度挡回他身前,这此不管他如何说,阿荆都不移步了。
杰斯珀餍足不已,好久没吃这么饱了,小美人贴着他蹭来蹭去,不费吹灰之力,竟能获得如此多的灵气,他当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珍宝。
蓦然,黑雾在眼前消失踪影,榆禾戒备地回身探看,就在此时,邬荆被狠狠砸去石壁,鲜血不断涌出,双手紧撑在地,才没有狼狈倒下。
“阿荆!”榆禾的脚步还没走出,腰间被两圈黑绳圈住,缓缓提至半空,尽管全无被吊起之感,像是平白浮起一般,可无论如何扭身挣脱,还是始终停滞在原位。
杰斯珀绕着榆禾深闻:“小美人,可玩够了?”
榆禾用力扯拉腰间黑雾,却抓了个空,先前动手,明明还会有种撕开弹性极好的布料触感,此刻却触碰不到,径直从烟雾里穿过,只能摸到自己的衣袍。
黑雾再次卷上脚踝,迫使榆禾.张.开.双.腿,杰斯珀正要.摸.去他.腰.间,那烦人的蝼蚁又不知死活地冲过来,几掌过来,灵气又耗费不少,他也打烦了,掷去几枚黑雾将其牢牢钉在墙上。
折腾这么久都没死,想必一时半刻,也不会因为他的黑钉而死,等消耗完他的体力,自是有机会让其不小心落入池中。
杰斯珀捧起榆禾的脸:“小美人养的狗,还真是护主啊。”
榆禾看邬荆满脸惨白,发狂地在石壁上竭力挣脱,骨节连连撞出惊人的声响,“阿荆……”
“但本座怎么瞧着,他心思不纯呢。”杰斯珀不想再在小美人嘴里听到此人,捏开他的嘴,不让他再唤那蝼蚁的名字,“什么都还没开始,就疯狂成这般。”
榆禾眼里冒火,慢慢调整呼吸,仔细在脸颊摸寻半天,还是无法触碰到,这只臭鼹鼠的功力似是又增强不少。
“若是看到你待会失去意识,只知道唤本座的名字……”杰斯珀大喜:“会不会自尽谢罪呢?”
榆禾努力动着唇,呸他一大声。
“真香。”杰斯珀深吸一口灵气,顿感修为正在源源不断地重回他体内,“既然小美人不肯配合,本座自然有的是法子。”
突然,榆禾迎面飘来一阵迷烟,纵使他极快地捂住口鼻,屏住呼吸,紧闭双眼,可烟雾似是还能钻进他的体内。
榆禾正想往外吐气,浑身却开始慢慢升温,脸颊比朱红纱绸更艳,他在默念心法口诀,极力保持清醒,背部接连洇出冷汗,不过片刻,布料都被浸透,黏在肌肤上。
杰斯珀赞叹不已:“当真是绝色。”
榆禾紧咬牙关,不让自己溢出声音来,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渐渐发软,目光难以聚在实处,可他依然撑住精神,没让自己陷进欲.望之中。
“心性也是极佳,属实难得。”杰斯珀悠哉欣赏,“不过不要紧,再过会儿,小美人会哭着求着,喊我上.你。”
榆禾浑身冒热汗,本想用衣袖擦,抬起手时,布料却滑落到臂弯,正巧听见此话,顿时怒火翻涌而来,腕间随即又是一阵发烫,他卯足劲,大力朝面前的黑雾扇去。
猝然间,噼啦啪啦一阵巨响,黑雾哀嚎地朝后退去,身上的束缚同时松开,榆禾失去支撑,连忙在空中旋转一圈,所幸被架得不高,平稳得落回地面。
烧糊味在殿宇内逐渐蔓延开来,那团黑雾竟硬生生灭去小半,断裂之处甚至燃起白光火焰来,榆禾还没搞清发生何事,就听到杰斯珀愤怒至极的吼声。
“不可能,你怎么会有妄空的法器,当初为封印本座,他明明已耗尽神力,仙身陨落,为何法器仍存,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妄空?妄空寺的妄空吗?榆禾立刻瞥向腕间的佛珠串,此刻,隐约感觉,似乎是比平时把玩后的光泽更甚。
中原法器能打瀚海淫.鬼?那为何之前念咒没有用?
不对,他们对话流畅,甚至此淫.鬼满口字正腔圆的大荣话,是他先前惊惧不定,场面又过于混乱,一时疏忽,竟未注意到这等要事。
“现任住持是我小弟,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榆禾脸颊还泛着酡红,身形却站得笔直,摘下佛珠紧握在手心,唇边扬起笃定的笑:“今日本帮主就要替天行道,把你抽到灰飞烟灭。”
榆禾挽起袖子,眼见黑雾着急忙慌地四处乱窜,他轻哼一声,底气十足,顿感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径直忽略水.流.满.腿.之感,跃身跳去黑雾前方,扬着佛串用力抽过去。
“好你个大荣淫.贼,竟然敢在本殿面前作威作福,活的不耐烦了!”
“伸手啊,这会儿怎么不伸手了?怎么不敢摸了?给我伸出来,我要赏你千万次鞭刑!”
“你到底从哪里发声的?嘴在哪里,喉咙又在哪里,我通通都要抽烂!”
杰斯珀鬼哭狼嚎,哀哀欲绝,半个字也无法说出,妄空设下的枷锁猛然迸发出惊人神威,竟比他当年的法力更加强悍,随着本命法器一齐,拨开遮掩的黑雾,直直捆住他残存的魂魄,剧烈焚烧,火势凶猛,白光冲天,令杰斯珀痛不欲生。
这片土地的灵气本就贫瘠,他花费数百年,好不容易修补起残魂,重练功力至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仙体烟消云散,再无逃脱之机。
妄空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死了还会有如此大的灵力!他不甘心!不甘心!!!
榆禾挥着佛珠串,片刻也不给他喘息,抡得圈圈带风,大团黑雾此刻已然变成燃烧的火球,抽起来跟抽陀螺一般,转出火轮旋风来。
从殿宇这头抽到对面,再折身抽回来,几番鞭打下来,火球只剩巴掌大,眼见杰斯珀应是没有还手之力,榆禾立刻跑去邬荆面前,还没用佛串消钉子,邬荆竟硬生生挣脱开,榆禾连忙将这些企图窜逃的零碎也烧尽,不让其留存一星半点。
邬荆倚坐在地,满眼痛苦自责,面容绝望,血色尽失,吓得榆禾都不敢乱动他,一连喂去好几颗药丸,确认他身上没有钉穿的洞眼,随即亲眼盯着殿宇内所有的黑雾彻底燃烧殆尽,长案之上的白瓷坛也随之爆裂碎开,他才长舒一口气。
先前透支的体力过多,这会儿歇下来,榆禾才觉得手脚皆发软,燥.热.顿时再度扑卷而来,怎也忽视不掉,不禁又骂了八百遍杰斯珀,都灰飞烟灭了,为何他体内的迷烟却还没消散?!
第156章 吓得是六魂丢了七魄 心脏猝停骤起
榆禾趴坐在地, 双眼氤氲起薄薄雾气,睫羽止不住地连连轻颤,面颊的桃红开得正盛, 朝旁侧的邬荆哼哼唧唧示意半天, 他竟然还没回魂, 仍旧一个劲垂首道歉。
“阿荆, 我好好的, 半根发丝也没少,只被摸了脸、腰和脚踝, 待会帮我洗洗就是了!”榆禾实在听烦了,也憋得难受得紧, 捧起他的脸:“不许再提这个罪,那个罪, 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要是不要?”
听出殿下语气里的不高兴, 邬荆惶恐抬首,榆禾白皙的脸颊,此刻红艳无比,眉眼间却亮得分明,似是点点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