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榆禾莫名感觉说话也有些费力:“现下民心不稳,无论怎样,我还是要露个面,我娘亲的名头很是响亮,有这般身份在,也能少些冲突。”

    第112章 虎毒且食子 斩首示众

    江南的救济粮来得也很快, 不仅小世子添补进去好些金银,额外采买新鲜的蔬菜与肉类,苏岱瞻也是自掏荷包, 送来许多干净的布料和衣裳。

    百姓们在换好得体的衣物, 吃到荤腥与时蔬, 方才体会到, 重新活成个人样是什么滋味, 不禁怵在原地嚎啕大哭,连连拜托骑兵们传达, 他们对世子殿下,道不完的感激之情。

    徽州五县内的赈灾棚, 在榆禾因地绘图,施茂监工指点下, 已从最初只能单单发粮的布棚,扩展至能容纳百姓们遮风避雨的暂居之地, 更有不少恢复过来生气的百姓,自发地加入其中,帮着维持秩序。

    不过,徽州的动乱属实是持续时日已久,百姓的藏身逃难之地也很为分散,赈济之所的消息难以迅速传至整个州,更甚者, 多的是奄奄一息的百姓, 还在某个角落里苦苦挣扎,期盼那一线生机。

    荷鱼帮众人各自划分好地域,带着骑兵在外四处巡视救济,帮主则被小弟们轮番三令五申, 好好待在马车里休息,每个回来歇脚更值的,都要亲自过来查看。

    榆禾刚目送祁泽离去,好生无奈地坐回车厢,他不就是有些气血不足,又不是什么大碍,做什么看护得如此密不透风?

    邬荆柔着力道,攥住榆禾偷偷推开窗棂的手:“外面风大,沙尘多,容易迷眼。”

    榆禾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抓包,不满道:“阿荆,我当真没事。”

    这几天,邬荆眉间的担忧就没松开过,俯身用额头探榆禾的体温,榆禾也是习以为常,阿荆这般谨慎的举动,就好比按照一日三膳来检查,天天都不可缺。

    没多久,邬荆缓慢地拉开些许距离,“此地的污浊气太重,还是小心为好。”

    榆禾笑着道:“行罢,听荆院判的。”

    榆禾捧着热茶:“这边都近两月没下雨了,河道全部枯竭,总靠登州运水过来也不是法子,春耕的时节若是赶不上,恐怕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局势,许是会功亏一篑。”

    邬荆宽厚的掌心盖住榆禾的手背,“小禾,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劳思也伤身。”

    琥珀眼里何曾有过这般郁郁寡欢,邬荆心疼不已:“叮嘱骑兵打饭须给每个人盛满,可你怎么吃得越来越少?”

    榆禾也不知为什么,到徽州之后,吃什么都不香,邬荆和砚一他们连连几次把脉,确认不是体内余毒的影响,自此之后,每天都换着法子给他做膳食。

    但无论是榆禾从前多爱吃的,现在都难以下咽,甚至只要多食几口,胃间还会闹腾地翻滚,怕众人不管不顾,非要绑他回京修养,榆禾就谁也没说。

    邬荆舀来勺肉糜蛋羹,榆禾闻着香喷喷的蛋羹,眼馋胃不馋,象征性地咽下几口,就怎也不肯再吃。

    邬荆哄道:“再吃几口,今日带你去府衙。”

    榆禾顿时转回头,拧眉含住汤勺,勉为其难地用进半碗,喝下些许热汤,就将剩下的推给邬荆:“快吃,吃完就去。”

    抵达徽州的当日,砚一就查到徽州府衙虽大门紧闭,内里瞧着荒芜,但府邸某处密道内,藏有活人生息,可其余更急的事务颇多,他也不能暂离殿下身边太久,便没进去探查。

    榆禾也是认为此事不急,若里头的人还是年前新上任的徽州知府,见此等灾祸却不作为,此人定是难辞其咎,他会亲自押送回京,若这知府名头被换了芯子,那便容他再多活几日。

    一切都得先紧着安顿好州内百姓,这会眼下,小弟们不准他劳累奔波,清闲下来后,刚巧他就想起这桩事情来。

    徽州府衙的墙沿外,四处可见残壁断桓,还有不少烧成炭黑的枯木残枝,正厅也是被砸得支离破碎,邬荆和砚一清理好半天,才给榆禾腾出块落脚地来。

    榆禾嚼着辛咸酸的梅肉,很是有滋有味,等人被抓上来之后,油纸袋都快空了。

    砚一挡住袋口,低声道:“殿下,这是一月的量。”

    榆禾以指尖来回轻挠他,哼哼道:“我都吃不下饭了,吃点零嘴还不行?”

    砚一递来水囊:“那殿下多喝几口。”

    他就是因为嘴里没味道才吃的,榆禾无奈地就着砚一的手,喝进几小口,他最近不管是吃饭还是喝水,一下子量多了,都会难受。

    眼看着那肥头大耳之人伏在地面已久,榆禾借此推开砚一的手,“待会再喝,先审人。”

    细看属实是扎眼,榆禾示意邬荆再踢远点,冷声道:“堂下何人,徽州知府何在?”

    剑架在那人脖子里,他也只是哆嗦着肥肉,一声不吭。

    榆禾冷笑道:“还指望孟家人来救你?”

    榆禾轻拍两下手,围在府衙周边的骑兵立刻收紧缰绳,马蹄不断在原位踏地,马尾来回猛摇,拖着捆好的枝条拍打地面,随即骑兵们齐声呐喊。

    “悉听世子殿下吩咐!”

    榆禾捧着一袋扑扑满的梅肉,随口咬着,漫不经心道:“你说,孟家那点私兵,如何跟本殿的五千铁骑比?”

    地面之人霎时犹如一滩死水,面色灰白不已。

    “不说也罢,本殿懒得费功夫听。”榆禾扬手:“一刀下去还是太痛快了,丢出去尝尝马蹄子罢。”

    “世子殿下饶命啊!殿下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孟湖是见识过,孟家私兵用活生生的人,激发战马烈性的,只要是被丢进马堆的,那跟烂泥还有什么区别?

    榆禾本还在想,若是他连被马当成蹴鞠踢都不怕,还有什么法子能够唬住他,谁知,这么快就被吓到位了。

    “草民是孟家的家生奴。”孟湖道:“徽州知府他……他被孟家二少爷孟河谋害了。”

    跟榆禾的料想差不离,他冷脸道:“何时,何地,何因,还要本殿问一句,你道一句不成?”

    孟湖连忙道:“草民不敢,在他刚上任的第三天,就被二少爷杀害在府衙中。”

    吏部尚书选出的人,自是踏实肯干,徽州知府上任当天,都没顾得上先回府安顿,直接孤身骑马去考察当地的风土人情。

    也就是因此才发现,徽州五县,田埂间的土地竟然皆是硬得不同寻常,与冬日里的冻层全然不相符。

    走访许多农户后得知,徽州两年前居然遭受过蝗灾,自此之后,产量年年猛跌,今秋几乎是颗粒无收。

    徽州知府听闻后,立刻快马加鞭回府衙写折子,此等隐瞒不报两年的荒唐之事,可万万不能再耽搁下去。

    孟湖道:“徽州知府向来不是姓孟,就是与孟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突然新来个生人,二少爷自是要上门去立规矩。”

    孟湖道:“也是凑巧,刚好就撞见徽州知府在写此事的折子,二少爷性子暴,当场……当场就把人抓走了。”

    榆禾捏着油纸包的指尖都泛白,愤怒不已:“尸骨何在!”

    此等大荣的忠义之士,必须要带他魂归故里,以彰其节。

    眼看那两人紧扶着世子殿下,另一手握紧腰间的刀,似是下一瞬就要了结他,孟湖颤颤巍巍道:“这……他……被二少爷丢去马蹄之下,被踩……踩完之后,灌去孟家的私田了。”

    此话的冲击力属实太强,榆禾顿时头晕目眩得厉害,双脚也有些站不稳,胃间来回翻涌,梅肉都快要压不住这股劲了,还是尝着血腥味时,榆禾才猛得睁眼,发觉自己正死咬着邬荆的虎口。

    榆禾松开牙,愣怔道:“阿荆?”

    邬荆拧开水囊递到他嘴边,对自己的血,竟染红殿下的唇瓣,万分愧疚:“小禾,先别动舌尖,快漱漱口。”

    榆禾懵懵地被邬荆捏着脸,想闭嘴也动不了,一连洗去好几回,连齿间都被检查数次后,嘴里才被喂进颗梨膏糖,清甜的凉意将那股反胃劲冲下去不少。

    砚一也急道:“殿下,可不能这般用力咬牙,容易咬伤舌头的。”

    榆禾平复几口气,拍拍他们:“别担心,现在没事了。”

    两人自是遵从榆禾的意愿,紧紧扶住他,榆禾不用费力气,都能很有气势地站立前方。

    孟湖头前的地面即刻飞来一把匕首,他立马继续道:“今岁开始,徽州便是二少爷在管,自从土地种不出什么粮食之后,各县的禽畜也相继闹灾病,粮仓也早已发不出储备粮。”

    孟湖:“二少爷就高价卖私田里的粮食,大肆敛财,还不断私自加赋增役,逼得百姓们不得不逃出徽州谋生。”

    孟湖:“二少爷见事情越闹越大,就去信给大少爷求救,草民也不知他们交谈的什么,这月头,就让我待在府衙的地道里,说是万一上头有人来,随时给他们通风报信。”

    孟湖:“可百姓们时不时来府衙放火打砸的,小人属实是不敢出地道查看情况,二少爷也从没再来过。”

    榆禾道:“也就是说,兵部尚书无命私自出京?”

    孟湖:“小人虽得孟家看中,赐予姓氏,但家主们的谈话,小人是向来不敢偷听的啊!”

    这些天,孟凌舟都还没有递消息回来,也不知是否被孟浩扣押住了,他看孟浩那面相,就是虎毒且食子的。

    榆禾忧心忡忡,没功夫再耽搁,唤来外头的骑兵:“将此人带下去,于明日午时,斩首示众。”

    孟湖连道:“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小人全是听主家的吩咐做事啊!孟家势大,小人不敢不从啊!世子殿下明鉴啊!”

    榆禾随手甩出去一打宣纸:“一丘之貉罢了,你背靠孟家,做的违背天理之事难道还少?随便请位百姓来,都能给你列出数十桩罪名来。”

    孟湖此刻彻底心死,他原先还想着供出主家来立功,没曾想他这个边缘小人,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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