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闻首辅都会率先开口,领着人出去晃悠两圈,醒醒神。

    几回下来,闻澜有些觉着不对,在榆禾分明精神头十足,还装晕得跟爷爷出门的那次,悄悄跟在后头。

    这祖孙俩还挺有警惕心的,当真是先绕着池塘散步一圈,紧接着停在离书房最远处那头,背着身窸窸窣窣的,闻澜一眼便猜出其因,大步走过去。

    果然,老的在偷吃甜食,小的在偷吃肉干,闻澜依次全部没收,还专门检查爷爷的衣兜,确保没问题之后,才放两人接着溜达。

    祖孙俩哪还有心情再逛,一老一小唉声叹气地走回书房,榆禾问道:“闻爷爷,你怎的也不能多食?”

    闻肃摸着胡须:“唉,老咯,易齿痛,吃东西不能随心所欲咯。”

    榆禾感叹道:“那是不能多吃甜的了。”

    闻肃连连颔首,也嘱咐道:“肉干难克化,小禾今日也只能吃这些了,待养好身子,爷爷这边的零嘴管够。”

    榆禾再次道:“不要紧闻爷爷,我陪你一起忌口。”

    闻澜看着这两人在他眼前一唱一和地演戏,扶额无奈道:“再拖迟,当真写不完了。”

    榆禾立刻活力百倍,先一步冲回屋内继续做,午后没再怎么耽误,休息也只在屋内活动,终于是赶在申时前写完了所有课业,眼下离宫禁还早,闻首辅自是不想放人这么早走,让小厮快快去门房那,将那毛发蓬松的大白狗牵来。

    榆禾顿时被吸引全部的注意,跑到院内和大狗玩得欢,砚一还当场制来个简易的布球,榆禾接过来跟大狗来回抛接着玩,又取出些给桃酥准备的零嘴,掰着喂给大白作奖励,他本以为闻府这般文人世家,给狗取的小名也定是极为风雅,没曾想如此接地气。

    闻首辅看着闹腾的庭院,心间感慨,一时老泪纵横,独子与儿媳皆在十年前的赈灾中护救百姓而亡,老伴走得也早,自这座宅府只剩他们祖孙俩之后,很久没有这般热闹了。

    只可惜圣上护得紧,很难接过来住个把月的,不过小世子迟早是要住去威宁将军府的,他倒是可以搬过去住段时日。

    闻肃极快地用袖袍擦拭眼角,附着孙儿过来扶他的手背,脸上是真心满足的笑容:“不碍事,老了老了,还能再平白多得个金孙,你爷爷我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闻肃乐呵道:“小孩子是闹腾了些,澜儿年长,多让让昂,接触久了,会觉得他哪哪都好的。”

    闻澜看那比闷在屋里面鲜活千倍的神情,也跟着轻笑:“现在也挺好。”

    第67章 通通白学了!!! 岁考当日。 ……

    岁考当日。

    瑶华院内, 榆禾破天荒地早早醒来,也没再睡回笼觉,翻坐起身, 呆呆地坐在床铺中间愣神, 床头床尾两人都支着脸撑在榻边, 坐在矮凳上睡得沉, 难得未被他这番动静惊醒。

    昨夜, 榆锋本想过来这边看看,可被政务绊住脚, 脱不开身,只得遣元禄走了好几趟, 御膳的茶点和宵夜供应不断,祁兰也怕给他平添压力, 悄悄让明芷时刻关注着些动静,榆怀珩索性直接将奏折搬来他这批阅, 陪他温习到子时才离去。

    砚一和拾竹见状,也没有去外间睡下,都留在里间陪着殿下歇息,怕人考前紧张,睡得不安稳,如此守了大半夜,闭眼小憩时没撑住, 也都睡了过去。

    还是砚一最先发现帷幔里面坐起的身影, 极快清醒过来,束扎好半边,看着这张懵懵的小脸,放轻声音道:“殿下, 时辰还早,再歇会罢。”

    榆禾从脑内不断飘浮翻动着的页页书册里回神,拉着砚一让他坐过来,双眼清明,没有残留分毫睡意,音调都带着轻快:“闻先生的授课当真有用啊,我现在感觉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思绪从没有这般清晰,随便抽道题来,我都能立刻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砚一看他这副欢快的神情,心间放松不少:“殿下天赋极佳,学什么都很快,现下轻功都练得稳当不少。”

    榆禾睡觉不爱穿多,寝衣很是单薄,砚一拉过厚棉被给殿下披盖好,年底将近,寒意无处不在,即便院内的炭火生得足,也得注意点才是。

    榆禾笑着将砚一冰凉的手也包进被间:“还有砚一师父教得好,待放岁假时,叫上砚二他们,我们一块儿去京郊那打冰球罢。”

    自天气冷到结冰后,京郊有处浅湖泊,湖面平阔宽广,冰层瓷实,很适合作为天然的冰球场,年年都是京城世家子冬日内最爱游玩之地,连周边庄园都因此扩建修缮好几亩里地,供这些富贵公子哥歇息落脚。

    榆禾为了不出糗,带着砚一和拾竹,在幼时打群架的那片湖,三人配合着练了好段时日,眼下虽然场场都能赢不敢作保,但若是对上冰球熟手,那也是不带怵的。

    榆禾的想法刚美滋滋地飘去玩乐,拾竹正巧也醒来,比寻常都慢去半拍才起身,全然没注意到天还未亮,以为是他自己起晚了,匆忙道:“我马上去打热水。”

    拾竹跑得快,榆禾都没来得及叫住人,懒洋洋地倚着砚一,“拾竹怎么比我还紧张呀。”

    刚说完,就觉得身后的软垫也正不自觉地僵硬着,榆禾无奈转身,趴在人肩头道:“砚一放心罢,这次不用你帮着射靶,我也能得甲等了。”

    榆禾还有些不高兴地撇嘴:“你又不是没瞧见,榆怀璃和景鄔那两人,摆弄我像摆弄布娃娃似的,我现在只要拉弓提剑的,手腕都似是有记忆般,一息就举到位了。”

    砚一的神情也添上几分笑意:“岁考的形式简单,殿下定能拿甲等上。”

    他知晓殿下惯爱嘴上抱怨,实际练武的时候专注又认真,不仅底子极好,身形更是灵巧,弓法和剑法是最适合他学的两种,那两人也是时时控制着度,否则他定会前去阻拦。

    殿下还有闲心同他嬉闹,那定是习武也没受多少累,无论如何,比起念书时总要折腾一番的情形,那是学得轻松百倍。

    难得早间的时辰不赶,待榆禾慢悠悠洗漱好,穿上件崭新的天青色底袍,据拾竹说,历年的状元郎,平日都爱穿这类文雅的颜色,有这等风水坐镇,岁考定是能顺顺利利。

    虽然不知,为何国子监的岁考怎就和科举齐头并行了,但榆禾欣然接受这份祝福,拍胸脯跟拾竹保证,这必是他今日一举夺魁的战袍。

    等榆禾走到和鸾院时,八仙桌旁已有人落座,三个方位,是三张相似的川字眉,待听到他前来的声音后,脸色转变之快,如同从一个戏班而出,只可惜还没有达到结业水平,通通都很不自然。

    见榆禾满脸都是瞧他们热闹的表情,榆锋率先清咳一声,嘴边扬笑,招他过来:“合着只有我们在这瞎担心,你这个待考学子,倒像是没事人般。”

    榆禾也笑着走过去,抱着榆锋的手臂晃:“我这次若是能考到甲等,要十箱话本。”

    榆怀珩执盏浅饮:“哪家书阁的进货,能跟得上你看的速度?墨七都快被京城所有的书行,列进拒往名册了。”

    榆禾悄悄附在榆锋耳边:“太子没本事,舅舅有本事,这点儿数量,难不倒您罢?”

    榆锋无奈点点他的额头:“棋五都吃了不少回闭门羹了,哪有如此多不重样,又能入你眼的?”

    祁兰朝他招手,帮他理着颊边碎发:“无碍,让景福宫的人轮流跑跑就是,或是,直接给你寻个说书先生如何?想看些什么,直接让他作就是。”

    榆禾高兴道:“还是舅母最疼我了!”

    眼见三人都被他哄好,面上看不出紧张的神情来,榆禾这才仰着头,骄傲落座,指挥榆怀珩给他布膳,每样都得给他盛来一口。

    “惯会使唤人。”榆怀珩挑着他爱吃的夹,慢悠悠道:“上回折子批得不错,考完正好空闲,我那还有成山般的奏折等你瞧。”

    榆禾急忙咽下嘴里的糕点,把盘内剩余的都推回去:“舅舅你看他,公然躲懒!”

    两兄弟向来是年头斗嘴到年尾,榆锋习惯得很,转眼似是想起什么趣事般,笑着道:“说起来,那几位大臣取回奏折后,一看到圆溜溜的字,全都喜极而泣,沐浴焚香后,才将那折子供在家中最高处,每天都要拜。”

    两兄弟还在打冰球似的,用筷子打盘内的栗子糕,主要还是小世子最起劲,两根金筷挥舞得生风,太子时不时拦一下,省得那糕点飞他头上去。

    榆锋取来枚新的放进榆禾碗内:“这个提议着实不错,挑几个今年贡献大的,让小世子写个批复,全当是年节奖赏了。”

    祁兰也笑着哄他:“小禾写个吉祥话就是,政务让他们父子头痛去。”

    榆禾吃着香喷喷的栗子糕,欣然应下,写两句吉祥话可比看厚厚一本奏章轻松多了!

    用好早膳,榆禾还是蹭太子车架前去国子监,一路上又是狮子大开口,捞来不少口头承诺,笔头承诺之类的好处,才心满意足地从榆怀珩要来敲他的手里灵活钻走,今日他这脑袋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经义,可不能敲一下丢一条的。

    岁考期间的国子监,比平日里的管理更为严格,只有学子能够进入集贤门,其余随侍皆得候在门外,连后院也不能进。

    榆禾索性也没让砚一和拾竹下车,挥手和几人暂别,脚步轻快地跑去前方,祁泽他们皆在那等他。

    走近集贤门内,张鹤风这才似是被解开封印般,低声道:“小殿下,您的表哥最近这气场,八百里开外都能震慑人了。”

    榆禾是感受不到的,只好猜测道:“大抵是因为年节将至,快要封笔,折子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慕云序也道:“近日来大理寺催促结案之人也颇多,各衙门都是连轴转,忙不过来啊。”

    祁泽揽着榆禾往前走,“我大哥今月刚巧去户部上值,几天都不着家了,旬假还想抓我去当壮丁呢。”

    榆禾乐道:“你连我们经营的小食摊的账都算不清,祁大哥真把你拎去,那才是忙上加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