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请。”不争站起,合十道:“宫内九曲回廊繁绕,不知可否劳烦施主引路。”

    榆禾眨眨眼:“什么?”

    不争再次道:“不知可否劳烦帮主引路?”

    “好说好说。”榆禾拽着不争噔噔噔跑下楼,他的外袍很是暖和,有无披风都无碍,刚抖开准备给人披上,却盖了个空。

    榆禾撇嘴:“不就是花里胡哨了些,至于这么嫌弃?眼下可比先前冷多了。”

    不争:“不冷。”

    榆禾不信,身法极快地去抓他的手,没曾想,还真是热烘烘的。

    不远处,元禄听闻动静,忙从回廊转角执伞而来,眼疾手快地接过披风,给榆禾严实穿好。

    “哎哟小殿下,这会儿风吹得正刺骨呢,可不能这么单薄地在外跑啊。”

    “谢谢元禄。”榆禾道:“您给不争也取一件来罢,要半点花纹也没有的。”

    元禄笑道:“早早派人去备了,估摸着就快送来了,小殿下放心便是,您若是有事,可先行一步,老奴在那厢等候,本来便是替不争住持领路的。”

    榆禾夸道:“元禄公公就是思虑远见,办事周全,特别可靠!”

    元禄笑到双眼都眯成缝了:“哎哟帮主大人快别夸咯,老奴听得都要找不到北咯!”

    榆禾高兴地摆摆手,转头又去叮嘱不争。

    “你现在是热乎,走两步就觉得哪哪都凉了,待会乖乖穿好。”榆禾站去邬荆撑好的伞下,朝不争挥手:“改日见啦!”

    榆禾才转身,背影就被身旁之人挡得严实,半缕发丝也未露,只余些许断断续续的清脆嗓音随风雪飘来。

    不争凝眸望了许久,不为师父退席传法于他时,曾道他们修行之人能参透大道,唯独参不透心。

    凡人贪嗔痴,倒头来,他也逃不过,放不下,解不开。

    元禄躬身递过披风,面上挂起疏离且不失礼仪的笑容来:“不争住持,路在您后方,还望您能稍稍跟紧些,毕竟眼下已快日落,祈福为宫中要事,圣上特意吩咐,万不可耽搁。”

    不争收回目光,转身合十道:“多谢。”

    枫秀院的栏杆之上,已覆盖了层厚厚积雪,有邬荆这个人形暖炉在,榆禾半点不觉得冷,美滋滋跑过去捏雪人,玩一小会儿,就要让阿荆弯腰,把冰冷的手放去他脸上,可惜就是没闹到让邬荆露出呲牙咧嘴的表情。

    才搓出个圆滚滚的身体,忽然瞥见远处回廊,明芷领着秦院判脚步匆匆地离去,榆禾心间一紧,腿还没迈出去,就被邬荆按在怀里,飞身几下,落去后宫前方的青石路。

    榆禾只来得及拍拍他,快步朝景福宫奔去,跑到和鸾院时,明芷都还没回来。

    “舅母!”榆禾去火炉旁暖热双手,走至床榻旁,“您哪里不舒服啊?”

    “前面听着叮铃当啷的声音直响,就知道是小禾来了。”祁兰背靠着软垫,笑着摸摸他冰凉的脸颊,“又出去打雪仗了罢?快去暖暖身子。”

    榆禾也怕寒气过给舅母,站去火炉旁,急得团团转:“舅母,不好岔开话题的,您还没说到底哪里不舒服呢!”

    祁兰瞧他围着火炉兜来兜去的模样就好玩,精神都好上不少,“你小时候怕被扎针,可也是憋得满头汗,小嘴还直叭叭好得很。”

    榆禾:“我现在不这样了!”

    “也是,小禾长大了。”祁兰悠悠道:“今日在外头吹了不少寒风罢?正好秦院判等会就来,你陪舅母一起扎针调养调养。”

    榆禾一下愣在原地,不可置信:“我身体好得很。”

    祁兰不认同:“小脸吹得冰冰凉,这会儿陡然间回暖,冷热交替最易不适,还是让秦院判看看,才好放心。”

    话音刚落,明芷就领着秦院判快步而入,正要言语,就见小殿下站在院内,到嘴边的话连忙咽下,转口道:“秦院判快请进,我们娘娘先前跑去后院观景湖泊里练冰球,穿得少了些,许是着了风寒,您快给瞧瞧。”

    秦院判收到明芷的眼神,自是明了:“容老臣看看。”

    榆禾跟着站去床边,“舅母,您多大的人了,大冬日出去玩也不知加衣的。”

    “穿那么多,打起球来难免束手束脚的。”祁兰拉他坐下,“小禾,多大了,冬日里还偷偷坐火炉旁边吃冰?”

    榆禾一惊:“您怎么知道?”

    “这下知道了。”祁兰笑道:“闹阿秋还是闹阿珩讨来的,我猜是阿珩罢?”

    秦院判极快地敛下神情,也转头吹胡子:“又想忌口了?”

    榆禾弯起眉眼,比划道:“就一口。”

    “半口也不行。”秦院判熟练地展开针囊,“过来坐好。”

    明芷笑着端来杯热茶,“快喝点暖暖,这小脸冻出来的红晕还没消呢。”

    榆禾只好皱巴着脸走过去,先前大话已撂下,这会儿看见针也不能嚎,乖乖被秦院判按住,先挨上几针,祁兰实在没忍住,连笑好几声,让明芷去后厨端碗热乎糖水来。

    榆禾见舅母精神如此好,也放下心来,叽里咕噜说起年末去京郊打冰球之事,舅母练得勤勉,定是技艺高超,他们要联手,杀舅舅个片甲不留。

    祁兰也是兴致颇高,把近日准备的战术尽数道出,榆禾听得是信心满满,巴不得明天就开始比,他们要把彩头全部包圆了!

    秦院判取走两人的银针,祁兰瞥见外头天色昏暗,“时候也不早了,再不走,阿珩可要等急了。”

    “我让拾竹去说过了。”榆禾哼哼道:“我留下来陪您吃晚膳嘛。”

    “禾儿多大了,还这么黏舅母呀。”祁兰摸摸他的脑袋:“可舅母现在还没胃口,针灸后身上乏得很,想歇息会儿再用膳。”

    榆禾也深有体会,每回扎完针,都会有些酸软,连忙扶着舅母躺下,给她掩好棉被,“我明天早早地就来看您。”

    “可别。”祁兰道:“年末将至,我好不容易可以借势躲躲懒,没到午后,可不打算起来。”

    榆禾哼哼道:“那我未时就来。”

    祁兰:“好好,小香猪什么时候睡醒,什么时候过来。”

    榆禾闹腾道:“舅母,你怎的也跟榆怀珩学!”

    祁兰笑道:“那要怨他,总提,形容得还怪贴切。”

    “舅母您好好歇息。”榆禾挽起袖子,“我去大闯东宫了。”

    祁兰看小禾气鼓鼓地冲出去,嘴角的笑容都还没褪,眼前止不住发黑一瞬,明芷连忙跪在床铺前:“娘娘,您怎么样?”

    “没事,有小禾陪着说笑,比适才好上不少。”祁兰眼底的温度瞬间消失,“扶我起来。”

    她午后突感头晕目眩,若不是明芷在旁,差点就要跌去地面,祁兰看向满脸肃穆的秦院判,平声道:“是何原因,但说无妨。”

    “中毒所致,用的几味皆是与小禾体内的大差不离,格外添来的三株较为特殊,毒性相辅相成,会使人日渐消弱。”

    秦院判躬身道:“不过还请娘娘放心,对方尽管用毒复杂难料,但老臣已针对其研究十多年,解毒之术更为精进。”

    “娘娘且宽心,只需半月调治,自当安绥如初。”

    先前秦院判悄悄命人熬好的汤药也已送来,祁兰饮完后,有力许多,“可知是何时中的毒?”

    秦院判:“大抵应为,中秋前后。”

    祁兰颔首,“有劳秦院判,雪天路滑,小心着些。”

    明芷送秦院判出宫门,回来却发现娘娘已穿衣梳髻,走至门槛了,她匆忙过去扶:“娘娘,先养好身子要紧啊。”

    “不碍事。”祁兰摸着珠翠颈链,彻底冷下脸道:“摆驾长信宫。”

    第168章 来都来了 怎么好意思让你干着走出去呢……

    在秦院判开口之前, 祁兰心底就已料定,是因中秋家宴那天,入口的半枚油??。

    这是长姐少时最爱吃的糕点, 还说这名字实在拗口, 给其改成油炸元宵, 每回都能吃掉三十几颗, 可先贵妃娘娘不准她用太多, 阿英便悄悄跑出宫,拉上自己和方黛, 在林间起锅点火。

    但手艺不太到位,炸元宵变成放鞭炮, 还险些引起山火,阿英忙活到灰头土脸, 准备来足足铺满筐筥的量,数十人吃都绰绰有余, 最后只出锅一颗金黄圆润,且炸熟的。

    阿英将这颗独苗苗一切为二,分给她和方黛,她那会儿想掰一半与长姐共享,却被长姐推着手腕,一口全吃进去。

    那是她吃过最难吃的油??,软面又厚, 里头还有硬疙瘩没揉开, 芝麻馅的糖粒也没融化,甜到她牙疼。

    可这也是,她惦念至今的味道。

    中秋见到方黛如幼时那天一般,学着长姐劈柴的手法切油炸元宵, 与她分食,方黛嚼得慢,满目皆怀念,祁兰犹豫半响,终还是放入口中。

    毕竟宁远侯蛰伏数年,近日好不容易挑出些许苗头,但再拖下去,始终是个祸患,不妨赌上一赌。

    这半颗油炸元宵,面揉得到位,馅料甜度也适中,该是好吃的,可不是长姐做的。

    轿辇停在长信宫外,祁兰缓缓吐出口浊气,面前朱门洞开,似是早有预料将有贵客来临,她一路走进去,前院寂静空旷,枯叶铺满碎石路。

    茶案的香炉里残香袅袅,方黛随意拎着酒壶,耳闻脚步声渐进,待人影映在临窗屏风中,她哂笑道:“姐姐心善,对下人也是养尊处优,妹妹我独饮完半壶酒,才等来您的大驾。”

    祁兰示意明芷在外等候,稳步迈入,面不改色:“方妹妹宫内的景致,难不成比枫秀院还好?”

    方黛轻嗤一声,不经意转脸瞥去,眉间顿然凌厉蹙起,狠狠盯向发间的玉簪,领口的珠翠,指间用力捏住银盏。

    “到底没有姐姐福气好。”

    “妹妹说笑。”祁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