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先等等晕,我这边事情还没理完呢,过会就放你回家歇息。”

    “多谢世子殿下……”青衣男子哽咽道:“草民定会极力配合。”

    榆禾:“很好,带这个去审问。”

    张鹤风离得近,前来把人拖走,慕云序和关栩那边早已摆好纸笔,悬崖勒马的数位商贾,都在祁泽和孟凌舟的押送下,挨个过去叙述口供。

    乌泱泱的地面,现在只剩下恶霸三人组,榆禾也站累了,邬荆正好搬来软椅,榆禾叠腿而坐,托脸撑在扶手上,坏笑着招来苏岱瞻,施茂立刻明白帮主是何意,取来准备好的衣袍。

    苏岱瞻抬手接过,挠头道:“真要在这儿啊?”

    地上的汪葛看明白了:“世子殿下何故为个伶人大费周章,您放心,这人干净得很,我还没……”

    汪葛外凸的牙磕在匕首冷刃上,鲜血顺着下颌滴在地面,他此刻冷颤不止,真跟砧板上的肉没两般了。

    榆禾拍拍耳朵上的两只手,砚一自是收得快,邬荆仍盖得严实,榆禾无奈道:“阿荆,人还没审呢,别给吓撅过去。”

    邬荆牵住附来的手,颔首应声,若不是如此,匕首早将那人的舌头钉在地面。

    眼见世子殿下又明晃晃看过来,苏岱瞻只得快速穿好,在原地变回壮汉身形,只见汪葛双目凸起,抽搐几下,浑浊的眼珠上翻,彻底晕死过去。

    榆禾拽着邬荆挡在前面,贴在他后背,捂嘴笑得乐不可支,苏岱瞻急道:“殿下,这还没审呢!”

    榆禾面颊都憋得泛粉:“反正也查得差不多了,其他的你回头慢慢添补就是。”

    苏岱瞻惊道:“怎就差不多了?”

    “忘跟你通气了。”榆禾这才想起:“你提早去乐班那,我就没派人传信,他跟江南知府的罪行,已皆放去你府衙书案了。”

    榆禾:“对了,你记得把打晕抢请帖的几个公子也都送回去。”

    苏岱瞻:“我处理知府?!不行啊殿下,这不合规矩,实属僭越啊,只能是您来啊。”

    榆禾才不要接手这烂摊子,他是来游学的,又不是来巡察的!

    榆禾拍板定夺:“由苏知府处理,再合适不过。”

    这厢话音刚落,前任江南知府就从门口被踹进厅内,榆禾也是一愣,看着被五花大绑,滑行而来的老头,狐黠一笑:“喏,正好人也给你送来了,索性就由苏知府全权接手。”

    苏知府已膛目结舌,不知何言,瞥见大步而来的身影,连忙给人让道。

    榆禾双眼亮起,起身扑过去:“哥哥!”

    榆秋抬臂接住:“玩得可尽兴?”

    “你刚刚是没瞧见,你弟弟我就站在那台上,可威风了!”榆禾趴在他耳边小声道:“下次让笔五哥踢人时少用点力,毕竟是地方官员,一个不注意踢散架了,刑部那边可不好交待。”

    榆秋:“我会让他注意分寸。”

    莫名又被扣锅的笔五,正在处理那个躺在血泊里的,也不知是谁胆子如此大,竟然敢挑衅郡王,让小世子瞧此等血腥场面。

    榆秋见榆禾还记挂着这厢忙碌的同窗,不愿提前离去,直接发话交由苏知府接手,京城那边会尽快调任三位知州过来。

    苏岱瞻看郡王冰冷的面色,只好把于理不合的话通通咽下,他这个方位,可是能清楚瞧见,郡王是怎么动脚的。

    榆秋牵住榆禾,抬步往外走:“回去想吃什么?”

    哥哥难得准他吃宵夜,榆禾美滋滋地报菜名,突然听见背后的利刃声响,回头竟看到笔五跟邬荆对峙而立。

    榆禾突然想起答应阿荆的事来,垂着眼尾扯扯榆秋的衣袖,榆秋示意笔五让路后,榆禾眉开眼笑地又黏过去,抬步继续走。

    笔五看那异族人得逞地追在小世子身后,气得不行,他刚刚去拦时根本没发出动静,这狡猾的南蛮人硬是激他用匕首挡,分明就是故意引小世子来看!

    想起郡王刚才凉飕飕的视线,笔五无语望苍天,还被穹顶的琉璃灯刺到眼,唉声叹气地蹲下,这加训加得,直接梦回被棋字辈看管的时候,等会还是悄悄去跟小世子卖卖惨罢。

    第109章 小时候满口佛理 现在连佛珠也瞧不上眼

    短短一天时间内, 郡王府内的汤泉都引上活水了,榆禾一回家就直奔假山,焚香沐浴, 舒服地泡在热汤里, 完全不愿意起身。

    榆秋也惯着他, 端来煲好的鱼羹, 放在榆禾手边, 旁边还配着碟炸鱼糕,榆禾美滋滋地趴在玉阶上, 吃得可香。

    榆禾问道:“抓到那只毒蜥蜴了吗?”

    榆秋屈腿坐在旁侧:“在我们来之前,他就离开江南了。”

    榆禾戳戳鱼糕:“爬得还真快。”

    榆秋捻起块完整的喂他, 自己把那烂糟糟的吃了:“不必烦心,一切都有我。”

    有榆秋投喂, 榆禾再次懒洋洋地缩回汤泉,只露个脑袋在水面外, “哥哥也别总沉着脸,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总会把他们一网打尽的。”

    榆秋缓着眉眼,舀起满满一勺鱼羹,万幸,他弟弟依然是这副乐天心境,没被半点尘世所扰。

    份量不多的宵夜, 没多久就被吃了个干净, 热气蒸得榆禾小脸粉扑扑,眼神都显得迷离,可他还要待在池里,不愿从水里出来。

    榆秋不轻不重道:“小禾, 已经一个时辰了。”

    “不要……”榆禾听着极熟悉的语气,躲开榆秋的手,慢吞吞游远,“再泡一会儿。”

    哗啦一声,榆禾还没来得及站直身呢,整个人就被横抱起来,任凭怎么扑腾也没用,榆秋经验丰富,三两下就制住他,反倒是榆禾越来越乏力。

    榆禾累得枕在榆秋肩头,看他湿着衣袍趟水,故意把指尖的水也弹去他面上:“让你前面不跟我一起更衣泡汤,现在从里到外都湿透了罢。”

    榆秋沉默不言,榆禾玩心大起,抓着湿发去蹭他脸,闹得正高兴,屁股就轻挨了下,榆禾顿住片刻,不可置信道:“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屁股!”

    “多大也是我弟弟。”榆秋道:“忘了几年前,泡晕在汤泉里的事了。”

    榆禾才不承认:“那是我太困了,趴在那边小睡一会。”

    榆秋:“以后只许半个时辰。”

    榆禾哼哼唧唧,满脸不情愿,榆秋放他站在浴帕上,取来锦帕给他擦发:“我在旁边看着,能多加一刻钟。”

    榆禾这会儿下地才觉出,是当真有些晕,软软地靠在榆秋身前,双腿也使不上力,但嘴坚决不软:“那好的罢。”

    榆秋轻笑一声,帮他披好衣袍,托住腿弯将人抱起,快步走回院内。

    吹着些凉风,榆禾清醒不少,抬手揉眼时,瞧见床头空荡荡的,“哥哥,你有看见我的佛珠串吗?”

    榆秋擦发的动作不停:“没有。”

    榆禾抬手让他待会擦,爬在床铺里摸索:“我记得放在柜子上了呀,难不成甩在这里了?”

    榆秋的指间还勾着半湿的发尾:“我离京前,你从不戴这等朴素手串。”

    “这是妄空寺一个小师父给的,虽然没有金银装点,但那股沉香味还挺好闻。”榆禾东翻西找,寝袴都蹭到腿弯上方,衣领也歪歪扭扭的,半个肩膀露在外面也不管,跪趴在那,青丝如瀑,散在身侧,腰间的曲线半遮半显。

    榆禾却什么也没意识到,瞧得可认真。

    找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哥哥也不来帮他,要知道小时候,仅仅只是丢颗弹珠,他还没发现的功夫,榆秋都已经找回来了。

    榆禾回身撅嘴道:“你就这么光看着?”

    就这么片刻功夫,榆禾莫名觉得榆秋现在的脸色,较刚才在汤泉旁还要沉重,比他小时候拿着火石玩还要可怕。

    但榆禾自觉有理,分外不怵,先发制人道:“你出去一年,脾气怎的比我还大?”

    榆秋拉好他滑至臂弯的衣领,垂首间,眼皮遮住眸色:“那个侍卫平日在时,你也像这般?”

    “哪般?”榆禾没太听懂,他不就是衣领松了些,哥哥真是从小古板惯了,在寝院都要像在外行走那样板正,更何况,他们大荣也不似南蛮那样保守,换个衣服还要搬好些屏风来。

    榆禾捏出语重心长的调子:“榆秋啊,少年人不要这般老成。”

    “没大没小。”榆秋佯装要去敲他头,榆禾笑闹着躲。

    此刻,榆禾后仰坐在床铺内,榆秋倾身离得近,他的腰实在撑不住,本想扶着榆秋借力坐正,没料到哥哥也没站稳,被他一抓,两人双双倒进软被里。

    榆禾侧躺在床,不给他哥半点面子,笑得浑身颤抖,“怎么样,一年不见,我功法大涨罢?你已不是我对手。”

    榆秋瞧他纯净的双眸,半点不掺杂欲色,他也不愿过早多言些什么,理好榆禾面前乱糟糟的发丝:“以后在谁面前,寝衣都要穿好。”

    “啊?”榆禾低头看去,“这不都在吗?”

    被打断半天,榆禾继续道:“现在是佛珠不见了!”

    榆秋:“很喜欢?”

    “我盘了好几个月,现在可比他刚送我时,要油润得多。”榆禾道:“一天不玩,还有点手痒痒。”

    榆秋:“别急,应是还在府里。”

    有哥哥发话,那自然是肯定能找回来,榆禾也不费劲了,正好聊到穿衣的事,他还想跟哥哥笑南蛮人换个衣服都得避开人呢,外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郡王,您在吗?”

    榆禾先爬起来:“笔五哥,你进来罢。”

    笔五推门而入,满脸急切,欲言又止地看郡王脸色。

    榆秋起身坐直:“直说。”

    笔五:“郡王,笔一来信,他们在岭南与蜥蜴一行人交手,伤势不轻。”

    榆秋神情凝重,榆禾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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