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好半天,这可是比天上下金饼还稀罕的场面,他连连摆手:“这怎么行!哪有帮主拿别派的镇宗秘典的?”

    “怎么不行?”萧万生不在意道:“我独坐高峰数十年,早就该换个人坐坐了,可偏偏呢,我瞧谁都不顺眼,唯独见着你啊,一眼就知你根骨奇佳,这心法,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萧万生看他连连后退,随意抛过去,榆禾手忙脚乱地接住,“您怎么跟丢普通书册一样呢!”

    “也不用太过看重,跟读话本一样随便翻翻就行。”萧万生道:“可不准自己胡乱练啊,得是棋一在旁边看着,其他人都不行。”

    天降大任于荷帮主,榆禾只好满是激动地捧在怀里,绕着萧万生蹦蹦跳跳,“谢谢萧爷爷!我肯定不让您的宝座换人坐!”

    “哎哎,对咯!”萧万生拊掌道:“等会记得去那老家伙面前,也要这么响亮地喊我啊!”

    榆禾拉住萧万生:“好!现在日头开始晒起来了,萧爷爷,我们飞回去罢!”

    萧万生不经意地扶住石桌,稳住步子道:“哎呀,你萧爷爷我,可是很久没来这吹吹风了,小禾呢就先……”

    萧万生打量着这个大高个,身法还算能入眼,拍拍他的手道:“让你这个异域侍卫带你飞下去罢。”

    眼见萧爷爷似是跟棋一叔还有话谈的模样,榆禾只好一步三回头地下山。

    山上的两人静默许久,棋一道:“我带您下去。”

    “不急。”萧万生慢悠悠坐下,“内力尽失,原来是这般滋味啊。”

    棋一:“这和您先前所言只少大半,不相一致,您这是欺君。”

    “欸,怎就这么严重了?这事情不到最后,我怎能预料得到?”萧万生嗓间干哑,望着远方,落寞又孤寂。

    天下第一又如何?他也会跟寻常人一样,没胆量面对,所以选择逃避。

    自阿娅走了之后,世间再无乐曲可入耳,再无人值得他开口谈天论地,这几天冲破束缚,开耳开喉的,现在脑内嗡嗡直作响。

    强行逆转封锁的经脉,怎会没有代价,那岂不是视天道秩序于无物?他在突破第十重的时候,就已明白,不过是昙花一现,撑到现今,已实属不易。

    萧万生喝完最后一口酒:“你不用跟圣上提此事,南蛮我定是会去。”

    棋一:“我会如实禀明。”

    萧万生:“嘿,你这小子,当官就不讲江湖道义了是罢!”

    棋一:“您不适合再去南蛮。”

    “怎么不合适?内力没了,老夫还有拳脚。”萧万生道:“再说了,南蛮那都是用毒的,空有武力也没用。”

    棋一:“您也不是药王谷出身。”

    萧万生:“我年轻时也是,走遍江湖,四处皆兄弟好罢?这等小事,你们就不必操心了,等我修整两天,即刻启程。”

    “您多保重。”棋一道:“若是吹够风了,晚辈带您下去。”

    “行行,不耽误你回去复命。”萧万生最后看了眼开得正盛的百日红,“走罢。”

    第126章 在永宁殿说一不二 把他这个定海神禾按……

    国子监绳愆厅内。

    榆禾歪七扭八地坐在书案前, 对着一沓旬考卷,是眼晕也手酸,十分愁眉苦脸, 倒也不是不会, 只是要一上午把这些全部写出来, 跟被罚抄书有何区别?

    此刻, 难兄难弟们也好不到哪去, 祁泽无精打采地提笔,远远瞧去就知道在瞎写, 张鹤风抓耳挠腮许久,到现在一张也没写完, 施茂更是一连打了好几次瞌睡,张祭酒都快立在他书案前署理公务了。

    “早写完, 早回去歇息。”张祭酒换来戒尺在手里握着,四名学子顿时皆开始端正坐姿, 奋笔疾书。

    效果堪称是立竿见影,张祭酒很是满意,拿着戒尺来回走:“你等已畅快两月,当速速收心回神,不可再懈怠了。”

    听闻此话,四人皆对视一眼,有苦难言, 在心底唉声叹气地继续埋头写卷。

    日轮当午之时, 榆禾总算是脱离苦海,也不惦记拿着一沓甲等上的考绩回去讨赏了,连轻功都用上,火速冲出绳愆厅, 正准备直奔知味楼时。

    关栩却在集贤门等他,递给他两月内,各位夫子所有的讲课记录,榆禾看着满满一竹篓的书简,心很感动,手完全不想动,小弟的关照太过沉重,他承接不住啊!

    三楼雅间内,他的小弟们早已点好佳肴,榆禾刚坐下,裴旷就给他推来碗橙玉生,以橙皮作碗,里头装着冰镇过的核桃杏仁糕,一口下去,冰凉又果香四溢,整个吃完,榆禾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才清醒过来。

    榆禾慢慢夹着其他菜吃,“裴小将军今日怎么有空出来吃饭啊?”

    “知味楼今日上新,我特意偷溜出来订的这桌,给禾帮主接风。”裴旷推去晾温的玉碗,“尝尝这个,也是新菜,用怀参,红皮油栗与滩羊一起熬煮的金玉羹。”

    当真是特别合他的口味,榆禾用下两碗,拍拍裴旷道:“若是裴伯伯要给你上军法,本帮主会去给你求求情,让你少挨几棍的。”

    “挨就挨罢,殿下放心就是,我抗打得很。”裴旷耸肩,“谁让老爹都在圣上点名随行的行列里了,还要上书留在京城值守。”

    “不然我肯定能在先太子旧部行刺时,护在殿下身边。”裴旷后怕地看着榆禾,自从前几日听闻行宫遭遇刺杀,世子等人护驾及时,他爹也不知伤亡情况如何,吓得他做了几夜的噩梦,可又被他爹摁在营里不许出京,着急上火地打断好些个训练靶。

    裴旷忍不住攥紧他的手腕,才心安下来:“还好您没事。”

    这桩事闹得大,行宫内亲眼瞧见的不少,回京后总归堵不住悠悠众口,榆锋索性放出去个半真半假的消息,省得人云亦云,造成更大的恐慌。

    榆禾看他满脸沉重的模样,笑着撞撞他的肩:“还好你没去,你看看他们几个,哪里像是去避暑歇息的?”

    “别提了!”施茂埋头吃完三碗饭,哀嚎一声:“整整一月啊,我整整挖了一月的污泥啊!我现在只要闭眼睡觉,就觉得哪里都不干净,生怕冒出个骷髅在盯我啊!”

    太液池里藏有骷髅乃是大忌,更是整个工部的失职重罪,施大人只好假借,检查行刺之人是否藏有别的兵刃为由,将那片荷花全部连根移走,这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整个太液池几乎是铺满骷髅。

    施大人之前也隐约听父亲提起过,先帝的残暴不仁,在行宫更是肆虐至极,惯爱强占少男少女,甚至派下属沿街搜刮。

    偌大的宫殿内,塞得满满当当,看都看不过来,但凡腻味了,就随手丢给下人,造成的惨案不计其数,但毕竟传闻没有亲眼见证来得震撼人心。

    可毕竟事关皇家丑闻,不能大张旗鼓,施大人也只好深更半夜,抓施茂跟亲信部下一起去挖,得亏圣上体恤,给他多发半年的俸禄以表安抚。

    尽管做得隐秘,不少老臣也是心知肚明,当年先帝光是上朝,都能屠得永宁殿血流成河,今日还站在你左侧一块儿上朝的同僚,明日说不准就要人头落地,他们每天都活得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只有在行宫时,他们的小命才能得以暂保。

    回京后,部分老臣自发的添补些金银,送去大理寺,慕楷领命,处理相应的恤典事宜,他本就因手头的公务繁多,没法离京去行宫,这会儿更是忙到直接住在大理寺里。

    慕云序近几日也在帮着整理名单,“大荣的百姓还能找到籍贯县乡在何处,可还有不少,随历年朝贡而来的异域人士,只能暂且搁置着。”

    自舅舅继位之后,明令规定朝贡只准送物品来,榆禾接过那本异域的名册瞧,也是对先帝的昏庸惊愕不已,耳熟的每个小国,竟都出现在这名单中了,南蛮的名字更是密密麻麻地占据大半。

    榆禾戳戳慕云序:“这位弥娅,怎么没作标记啊。”

    “是前任南蛮王的小女儿,听我父亲说,随贡品去往行宫之后,她摔伤到面容,后来只能安置在行宫内。”慕云序道:“也是只有这位没有找到对应的骨架,还不知如何在卷宗记录。”

    裴旷嗤声道:“前任南蛮王胆怯懦弱,现今这个,倒是无能又爱惹事,果然是别垂国度,不堪入流。”

    榆禾心里有些泛酸,莫名觉得,这位许是萧爷爷所说,情况更为复杂的花仙姑娘。

    “被祭酒耽搁一上午,小爷还没来得及问你呢。”祁泽暗骂裴旷哪壶不开提哪壶,抽走榆禾手里的名单,随意放去一边,拽着人来身边坐,“三皇子他又发什么疯呢?小爷次次去找你,回回都被拦在门外。”

    说到这个,榆禾也很是无奈,上月里,只要他离开寝院半刻的功夫,不是榆秋绷带渗血,就是榆怀璃哪哪经脉又逆行了,当真是比孩童还幼稚,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最后秦陶江实在忍不了,把他这个定海神禾按在寝院内,跟他们俩一起修养,否则他就接着给独门神药加两倍的黄连。

    榆禾一听,当即就是扎根在寝院,反正舅舅舅母不断送来好些精美吃食,还在门口给他找了戏班听曲,高总管更是把万灵苑那些奇珍异兽也带来给他解闷,倒也不算无聊。

    榆禾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推开他的手,先发制人:“还说呢,我刚到行宫那半月,你人影也不见,想找你玩都没法子。”

    “小爷也不想的啊。”祁泽低眉道:“还不是我大哥抓我去当壮丁,他自己倒好,偷偷跑去瞧你,竟然还能进得去!”

    “祁大哥是接手了江南商会之事,来找我哥商议事宜的。”榆禾拍拍他:“你送我的东西,我都收到啦。”

    祁泽:“这还差不多,那我回去就不跟他接着吵架了。”

    这厢热热闹闹地吃完饭,榆禾快步赶回府,自从他搬出来住后,旬假皆是来回两边跑,今天轮到去陪舅舅舅母,怕榆秋又要跟着一起去,榆禾索性跟秦院判要来加大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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