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这件事她确实做的不地道,陈见渝会生气也正常。回想起来,尤羡好还确实有点心虚。

    两人就这么一块看了半本相册。

    直到陈知恪的手机忽然震动,他动作一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我晚点还有个会议,”陈知恪回过神,将相册合上,递到她手里,“这个相册你拿着看吧。”

    尤羡好也终于反应过来今天的正事,睁了睁眼:“差点忘了,文件还没找到呢!”

    她说着把相册放到了桌边,后退了步,看了看书柜高处,视线突兀捕捉到夹杂在诸多资料册中的一本档案袋,她又走上前,垫了垫脚,伸手想去够,却总差一点。

    “还和以前一样。”

    陈知恪瞥见她垫脚费劲去够的模样,没忍住轻笑了声,“以前你来家里,够不到的东西总都喊我替你拿。”

    他边说边向前,几近贴在她身后,抬了抬手臂,正要替她去够。

    “以后就不必了!”

    一道冷沉的男声突兀出现,陈知恪循声回头。

    随着忽重的脚步声,耳侧一阵风过,旋即肩膀被人一撞。

    陈知恪没有防备,后退两步,抬眸就对上来人漆沉的眼。

    第 36 章   偏心

    36

    陈见渝的出现和行为都突然,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尤羡好。

    她仓促抬起视线,一刻前怎么都联系不上的那人竟然就这样出现在了眼前。

    余光又瞧见陈知恪微晃的身形,她睁了睁眼,连忙几步走到陈知恪身边伸手去扶。不想五指紧攥处似乎按着了他的疼处,陈知恪几不可察地闷哼一声,尤羡好手忙脚乱地松了松手,紧张道:“恪哥哥你没事吧?”

    新闻里的另一位主角,便是麦嘉欣口中的陈家长子,陈昼言。

    半年前公开放弃继承家产,到内地发展,组了支乐队,在参加比赛。

    尤兆麟看到这篇报道时,两眼一昏黑,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他能接受尤羡好是个只会花钱不会挣的大小姐,败光所有家财他都心甘情愿,可绝不允许她成个倒贴别人还不得的恋爱脑。

    当即给尤羡好下了禁足令,只许在她近二百平的卧室里活动。五天后就是昨天的下午,尤羡好被通知联姻。

    尤兆麟说,她该懂的。

    就是要断她的念想,不许尤羡好再为陈昼言做出疯狂示爱、有掉身价之事。

    “Nivalis。”麦嘉欣叫她的英文名,“联姻的事先不谈,单论陈昼言,我也站伯父这边哦。”

    “Aria,你背叛我!我可是你最好的闺蜜,你就这么对待我,你忘恩负义!”

    转头又想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她气冲冲地看向一旁毫无动作的陈见渝,恼火道:“陈见渝,你发什么疯?!”

    直到这一刻,陈见渝冷然的神情才有了丝变化。他眼里似乎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我发疯?”

    视线缓缓从尤羡好碰过的那条手臂上挪开,他恍若气笑般胸膛起伏了下,偏过头,冰冷地盯着陈知恪,“我怎么不知道哥的身体现在这么孱弱,我轻轻碰一下胳膊就断了?”

    几十条消息发过去,她宣泄得差不多,整个身子都软下去。

    尤羡好掀眸往前看,那条小路依旧漆黑,她不是很敢走。

    她忽然在想,要是有个肩膀能借她靠,就好了。

    要是现在能有个人从天而降地陪着她,就好了。

    是能在她身边的,能对她言听计从的,男朋友。

    不像陈昼言那样,若即若离,和她玩猫鼠游戏。说不上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还是本就不够重视她。

    联姻。结婚。她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些。

    尤兆麟严肃的面孔好似还在眼前。尤羡好双手支着下巴,指尖在下颌骨上散漫地点着。

    不是平日里散漫的调侃,他此刻的攻击力强得几乎没人会信他面对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哥,恶意明晃晃。

    尤羡好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明明是他突然冒出来撞了人家一下,现在竟然还睁眼说瞎话上了,她猛地向前一步挡在了陈知恪身前,“你那是轻轻碰一下吗?我都听见——”

    “满满!”

    “在想他?”

    “嗯?”尤羡好没想到他会开口搭话,反应了一下,“谁?”

    “你男朋友。”可没了他在她耳边说风凉话,她又想起陈昼言。

    和发给他却杳无音讯的那几十条消息…

    她要去京平,要当着面地问他,要让陈昼言逃无可逃地面对她,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长。

    因为这个大胆的决定,尤羡好整个人都紧张起来,呼吸也变快,试探着开口:“爹地昨晚几时休息的?”

    想去京平,第一个要解决的是尤兆麟对她的禁足令。出不了港岛,她再急着见陈昼言,也没用。

    手心里还躺着粒腕链断落后残余的粉白珍珠,还残存着尤度,尤羡好紧张地用指尖来回摩挲着。

    “昨天您离开后,先生情绪一直不高,处理公务没多久,就睡了。警局传消息回来,先生是想亲自来接三小姐的,只不过后来斟酌了下,怕又引起不必要的轰动,这才没来。三小姐,先生一直是挂念着你的。”

    八面玲珑,林叔总是能将话说得体面、好听,只是不知道其中有几分是尤兆麟的本心。

    尤羡好撇了撇嘴,说了句知道了,又让林叔快到尤公馆时叫醒她,便睡了过去。

    她一向不爱把烦心事揣在心里,发生就发生了,过去就过去了,没什么值得她再多烦扰的。所以就算刚刚发生了那么多,她当下烦得不行,现在早就过眼云烟。

    很快睡去,再睁眼时车子已抵尤公馆。

    尤羡好谢绝了上前想伺候她卸妆、洗漱、换睡裙的发姨,直奔尤兆麟的房门。果然紧闭。

    从前他不会这样对她。就因为一个陈昼言、一桩联姻,他就要给她摆脸色、冷落她、躲着她!

    越想越生气,尤羡好直接抬脚,狠踢了下门。

    推门直冲尤兆麟的卧室。

    宝贝明珠刚卷入一场枪战纷争,尤兆麟怎么可能睡得着。门被“砸”开的时候,他正坐在茶桌前,对上尤羡好愠气凌人的视线。她一回来就气冲冲地来找他“问罪”,尤兆麟并不意外。

    “阿筠,”父女两刚吵过架,他还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没哪里伤到吧?”

    “放心死不了,还能嫁人。”

    “阿筠,别乱讲话。”

    尤羡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口无遮拦,噤了声。

    她长舒一口气,稍稍平复心情:“哪家?”

    明明拼命劝着自己要平静,可心脏在胸腔内还是跳动得越来越快,剧烈到呼吸好像都变得困难。尤羡好很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刻,像是等待宣判的人,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个此前二十二年,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将会决定她的后半生。

    双臂环在身前,她仍像只高傲而孤独的白天鹅,尤羡好看着尤兆麟。

    这个护了尤家三十余年的男人,也难逃衰老的命运,眼纹皱纹深了,额角头发白了。

    尤羡好很久没这样认真地注视过他,劫后余生的委屈在看到至亲的这刻,像是决堤的水:“刚刚在PurPrison…响了好多声枪。”

    她虽被遮着视线,但感觉得到空气中的铁锈味;有血,很多很多的血。

    “我怕了,好怕好怕。”只有在尤兆麟面前,她才肯主动露出柔软的一面,声音很软,“我突然就在想,如果意外比明天先来了,我在生命的最后一秒发现,昨天的我在和你、和妈咪、和大哥二哥闹脾气…一定会很后悔、很后悔!”

    尤羡好低了头,不是因为相信她会在一段父母之命的婚姻里会遇到爱情,只是突然想通,如果这条路是她最终一定要走向的,浪费时间在与家里人的置气上,很不值当,也很小家子气。

    外人只觉尤三小姐骄纵无度,仗着尤兆麟是港岛首富,肆无忌惮地挥霍家产;殊不知用真金白银堆积着培养起来的富家女,怎么会是肚子里空无墨水的等闲之辈,尤羡好从小到大的履历都堪称优异,不逊色于港岛任何一家的继承人。

    她聪明、伶俐,大事上端得清。

    尤羡好挑了挑眉:“肖家、郑家、谢家、蔺家…爹地和妈咪看上的是哪家?”

    尤兆麟一心想将女儿从陈昼言的深渊里拉出,听到尤羡好松了口,自然喜上眉梢:“都不是。”

    他声音平稳,隐带着骄傲:“是京平城,陈家。”

    陈。

    尤羡好脑子像被击中,几个小时前,那个陌生人自我介绍时,她完全没想到这个“陈”字。但同京平诚联系到一起的,只能是这个“陈”字。

    她短暂地宕机了几秒,嘴角勾起几分冷讽笑意,刚刚的服软全数消失,尤羡好又炸起毛:“京平陈家…您还真是卖女儿啊!”

    那可是京平,距离港岛飞行要足足五个小时的京平!

    尤兆麟居然要她远嫁!

    “…阿筠。”尤兆麟是有些心虚,轻咳一声,“陈家那孩子,我见过照片的,一表人才,品行为人都是顶尖的好,是配得上你的。”

    其实这桩婚事,还有隐情,但尤兆麟觉得现在还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闭口没提。

    “配得上?顶尖的好?”尤羡好才不信这些夸,“他若这么优秀,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京平离港岛太远。她好不容易劝通自己接受联姻,可完全没做好准备,嫁到那么远去。

    尤兆麟摸了摸耳垂:“小之工作比较特殊,不便太展露头角,所以名气是小了些,但爹地同你保证,他的品行样貌、家室能力都远远好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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