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虐待一样。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倒?”

    “啧。”陈亦宵不屑,“都说你脾气好,我看他们都是胡说八道。你这嘴要进娱乐圈,绝对被喷得找不着北。”

    陈见渝侧身给尤羡好接温水,幽蓝的提示灯光映着他轮廓,笑意染上几分懒倦。

    “我脾气好不好,你说了不算。”他垂眸,“得问昭昭。”

    要同不熟悉的人融入陌生的环境,很容易产生被忽视的落差感。陈见渝同陈亦宵三言两语的对话中,提了她两次。这种被照顾的感觉,让她的焦虑缓解不少。

    她抬眼注视着陈见渝,莞尔的笑柔和,“挺好的。”

    多了个人在这,自然没法像先前那样客气。

    尤羡好主动握住杯壁,指尖无可避免地箍着他的手,“你陪二哥聊聊天,我来吧。”

    “他自来熟,用不着人陪聊。”

    陈见渝自然地举过她头顶,自上方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新鲜的羡柠。用盐涂抹表皮搓洗过后,再切成片状,给她和自己各放了两片。『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

    两人动作自然,身体也因为站位的接近,不时有些许摩擦。

    陈见渝身上的香气很淡,车载香薰的橙香味同羡柠碰撞,让尤羡好想到了他用夹子置入其中的冰块。

    有着同上次和小冰糖对话时,如出一辙的温柔。

    尤羡好不太确定,以为自己听错,可陈见渝却并不像是随口一说。

    “既然是基于平等关系的合作,婚前协议便没有必要。”他进一步解释。

    陈见渝顿了下,平声说:“不做财产公证的话,这份协议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老爷子疑心重,很容易查出来这些。”

    气氛骤然安静下来,林叔笑着接话:“陈部长是老顽童,天天念叨张罗着三少爷的婚事,不管三少爷么躲,总绕不开这个话题。待会昭小姐跟老爷子见了面,可有好戏看咯!”

    陈家对所雇的帮佣和司机分外友善,连带着整个家庭氛围也和谐,尤羡好听着林叔用地道的京腔开陈见渝的玩笑,忍俊不禁。

    现在的男性在相亲市场上格外抢手,工作、长相、家境、学历,择其二能看得过眼的,都会很快被抢走。陈见渝无疑是每样都相当优秀的类型,他们这个阶层的人对婚姻的看法,多半是门当户对、相互助力,得知他连联姻对象都没有,尤羡好心底生出几分隐秘的雀跃。

    被调侃的陈见渝轻折眉心,淡声轻斥,“林叔,连你也要念紧箍咒?”

    “不敢不敢。”

    林叔平时难得见陈见渝身边有过异性,三哥性子冷淡,倾心于他的京圈名媛众多,面对各种示好,皆是婉拒,从不见半点动心的迹象。这会从后视镜里瞧见他和尤羡好并排而坐,一个温和冷肃,一个清婉宁静,竟觉得怎么看怎么般配。

    陈见渝是家中独子,父母都是京北大学的教授,倒是不如陈老爷着急,林叔偶尔多嘴几句,他们夫妇只说,缘分到了,自然会奋不顾身往上冲,十分佛系。

    林叔收回视线,操起了撮合的心思,“昭小姐,陈老爷子是个热心肠的,没事就爱关心晚辈的感情状况,不说三哥,您也得当心。”

    尤羡好刚才还在想陈见渝的事,陡然被提及,有种被拆穿心事的局促。

    她蜷了下手指,很快调整好情绪,“我现在主要是想专注事业,暂时不考虑……谈恋爱的事。”

    林叔笑呵呵道:“您和陈总的回答一模一样。”

    这么巧……吗?

    尤羡好侧目,余光落向身侧的男人。他连西装都穿得很板正,领带一丝不苟地系于喉结下方,下颔线流畅清晰,电脑屏幕的冷蓝调光在骨相优渥的轮廓上映着层剪影。

    同样的回答,他说的是真话。

    而她编造谎言时,心里想的却全是他。

    也就是说,他拟订婚前协议的初心,是为了保障她的利益,而不是守护他自己。

    须臾的沉默过后,尤羡好不禁失笑,“陈先生,你一定是位很厉害的谈判高手。”

    才会在顾及她心情的情况下,用如此稀松平常的语气,快速扭转战局。

    陈见渝身边的朋友和他性子相似,大多冷静自持,因此调侃之类的话几乎很少落入他耳中。

    彼时他清隽疏冷,用法语和她交流时从容矜贵,她却涨红了脸,舌头狼狈到打结,宛若窥视高台明月的尘泥。后来她托好友查了他的名字,得知他就是启创科技集团的创始人,优秀到连寥寥几笔履历都写不完的天之骄子。

    从国外留学回来后,她给启创投过简历,都以专业不对口遭婉拒,斟酌过后,才优中择优,回归自己的本职专业,拿了距离启创大厦三公里内的羡川的offer。

    大概真的是命里无缘,或许连羡川也待不下去。

    暗恋他这么久,尤羡好早已在告诉自己学会释然,她抿唇,眼眸温柔,轻声说:“因为那个人是我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人。”

    “大美女还有爱而不得的人吗?”同事更加惊讶。

    尤羡好笑笑,“陈陈你夸我,我今天一整天都会很开心。”

    同她道别后,尤羡好到了车库,却见原本属于迈巴赫的位置,被一辆宾利代替。

    车牌更是少见的连号。

    她刚到京北那会,还不会认车标,对车牌也没有概念,不知道京A意味着什么,更不明白连号意味着钱与权均沾。身边没有人教她这些,她只能暗暗记下,再一点点弥补,这么多年来,也将自己养得很好。

    有那么多重要时刻,她一个人,还是走过来了。

    已经很值得骄傲。不必觉得卑微。

    确认这辆车不是来接她的以后,尤羡好正要给尤滟雪发消息,她的视频电话就弹了过来。

    “昭昭,我们在三环被追尾了,处理事故耽误了点时间。正好三哥在附近,晚上他来接你。”话音未落,尤滟雪就跟人吵了起来。

    “您不知道这是违规变道啊?全责在您那,什么叫我们反应慢……”

    尤羡好关怀道:“你们人没事吧?严重吗?”

    “没事。就是前门板变了点形,还在商量是走保险还是私了。你见到三哥人了吗?”

    尤滟雪口中的三哥,是陈家排行老三的兄长。尤羡好才认祖归宗不久,长辈们怕她适应不过来,一直没带她见陈家的人。不过从尤滟雪口中,她大概知晓了不少内容。

    陈家低调,是京北的名门望族,家里孙辈也全都非等闲人物。

    听到尤羡好这么说,紧绷的那根弦反倒松懈下来。

    “昭昭,我说的是事实。”黑眸盯着她,他神色温和,“你肯开这个玩笑,我能不能理解为,原谅了我先前的失礼?”

    “可能是我刚才的情绪化给你带来了‘敏感’和‘脆弱’的错觉,陈先生,我平常其实是个很理智的人。”

    尤羡好认真同他解释,“本来就是一场误会,哪来的冒犯一说?”

    “数字开头是一。”

    一千三百万。陈见渝省略了后半句。

    没过万就好。尤羡好放下心来,她不知道的是,两人只顾着确认数字,忘了核对货币单位。

    抵达清湖湾时,陈见渝的车毫无阻拦地平稳驶入,他关了车内的白噪音,想起先前麻烦的遭遇,出于未雨绸缪的心理问,“昭昭,你要不也录一下车辆信息?”

    “我还没拿到驾照……”

    尤羡好读大学的时候注意到,同学基本会在高考毕业的那个暑假学车,实在想玩的,再迟也会在大一入学报名。她那时在忙着兼职和参与学校组织的各种竞赛,时间和金钱于她而言同是稀缺项。

    因此只有在工作以后,才慢慢补齐。

    陈见渝从后背下取下行李箱,同她一齐进入电梯,“有找到合适的驾校吗?”

    “刚考过科一。”

    “那应该很快就能拿到驾照了。”

    尤羡好语调很轻,“听说科三挺难的,我感觉不一定能一把过。”

    陈见渝眼神沉静,伸手为她挡住电梯门,“没关系,我在京郊有处跟人合资建的赛车俱乐部,那边场地宽,到时候你可以过去多练练。熟能生巧,考试时就不容易紧张了。”

    他说话时,并无任何指点江山之色,给出的全是切实可行的建议。尤羡好不禁想到一个词,书卷气。

    关于驾照这件事,直到步入职场后才体现出来。

    尤羡好有次和同事一起出差,饭局上,大家都饮了一点酒,导致没办法开车送甲方客户。而她没饮酒,也不会开车,处在其中有些尴尬。给客户叫了代驾,再三确定客户平稳到家后,她才和同事打车去往酒店。那位男同事比她大几岁,上了出租车后排,说教中带着浓重的爹味。

    看似好心提醒,实际全是变相的指点江山。

    先是嘲讽了一下以性别为界限的女司机水平,而后又对她说,科三重考六七次不丢脸,听得尤羡好连表情管理都忘记。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倘若能具象化成实物。

    尤羡好敢肯定,陈见渝一定是润而不冰的羊脂玉。

    “我争取。”她心里暖时,往往不怎么外显。

    房门电子锁解开,客厅里灯带竟亮着,鞋柜多了一双配色大胆鲜明的男士板鞋。

    不速之客显然没有提前通知房子的主人。

    陈见渝视线扫过,将行李箱放下,“是二哥,陈亦宵,昭昭,你稍等我一下。”

    话音未落,侧卧便传来一声清冷的嗓。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难怪是如今创下过百亿票房的新锐导演,行事毫无拘束,骨子里纂刻着随性二字。

    “说好不婚主义,我帮你把老爷子的战火扛下来了,你倒好,我领个奖的功夫就叛变了组织。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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