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是他,她让手机烂厂里也不会抬那一下。

    陈见渝轻挑了下眉,视线扫过她手机。

    意思明晃晃:不信。

    尤羡好按捺着脾气,耐心重复:“我说了,我没拍。”

    “我冒出过这个想法,”她尽量心平气和阐述事实,“但我确实没拍。”

    那人在她说前半句时便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待她说完结论,又将手懒懒插回衣兜。

    “行,”他语调拖得很长,目光打量过她,过了几秒才轻动唇角,语气还挺客气,多宽宏大度似得,“信你是正经人。”

    “知道你没见过我这样帅的,”

    他看她一眼,悠悠往旁边迈了步,给她让出道来,意思是不再继续追究,“下回直接说呢。”

    “兴许也不是不能让你拍。”

    陈见渝说。

    前脚才气势汹汹地怼了人家一番,后脚就被通知人家是上门来问漏水问题的,尤羡好僵着表情,恨不得穿越回几分钟前把自己的嘴堵上。

    她扯了下衣角,也只能硬着头皮给人道歉:“……抱歉,我有联系房东的,但是房东还没给我处理。”

    像是为了证明并非本意,尤羡好又补充:

    “漏水也很影响我的日常生活,我也想尽快解决的。”

    陈见渝扫她一眼,“你要怎么解决?”

    尤羡好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得:“要是明天还没有人来,我就自己出钱找人来——”

    在她说话间,陈见渝低头拿出了手机,拨出了个号码。

    “等等!”

    电话拨出的忙音间,尤羡好睁大眼,以为他要投诉,手疾眼快地踮脚探身伸手指,按向红色的挂断键——

    通话界面顿时变回拨号区。

    陈见渝缓缓抬眸:“?”

    尤羡好眨眨眼,好一会理智才回神。

    偷偷把手藏到身后,她轻咳一声,给自己圆场:“那个,有事好商量。”

    “我刚搬过来,碰到这种事也不是我的本意,”尤羡好闭闭眼,示软,“这样,再给我半天时间,我现在联系维修师傅上门——”

    “喂,你好。”

    陈见渝的声音响起,但显然不是对她说的。

    他丝毫没有心软的样子,冲电话那头开口:“我是23号楼1602的住户。”

    徐知清是高中两人同校异班的同学,那会方绒成绩不太好,徐知清经常课后给她补课,后来大学三人也是同校,几乎天天呆一块,算是“铁三角”。

    方绒:“徐知清那个团队前阵子不是参加了个什么游戏开发大赛吗,获奖了,奖了小十万块呢。”

    “十万块?”尤羡好正翻着冰箱,闻声一动眉梢,“怎么,生活不易,大少爷也出来卖艺了?”

    方绒说:“钱不是重点,他说主要是这个比赛挺有含金量的。”

    “怪不得最近没见他在群里说话,”数天没出门,冰箱里只剩了几颗鸡蛋,尤羡好盯了半个巴掌大的鸡蛋看了又看,一把将冰箱合上,问出关键,“去哪庆?”

    “你家附近新开的那家商场,”方绒早有想法,“就那家‘悦味记’,以前不就荔州那一片有连锁,现在正好开到沂宁来了,听说有不少网红去打卡,临时排队得排上好几个小时呢。”

    “这么夸张?”尤羡好直起身,看了眼墙上的时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就现在,”方绒嘿嘿一笑,“我前两天就预约了,有先见之明吧?”

    尤羡好没出门的这些天算是把附近的外卖都吃遍了,正愁还能吃点什么,听方绒这一提,立马回房间换起衣服,还不忘追问:

    “方神算是要请客吗?”

    方绒立马接口:“请啊,当然我请。”

    “上回烧烤没去成,其实本来是打算给你补上的。现在正好了,双喜临门,还给我省一餐呢!”

    虽然一直以来他们四人都会被看作是一个群体,事实上,他们之间界限很清。

    方绒和尤羡好关系好,但他和陈见渝只能算普通朋友,他们四人能凑一块,全靠方绒和尤羡好胶着。

    四人每回出去玩,但凡方绒和尤羡好去卫生间,只剩他们两人,就没有人会主动开口。有几分钟算几分钟,各自懒倚在路边低头看手机,时常会被路人以为不认识,被分别要联系方式。

    但他们之间又有些旁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在。

    或许是男人最了解男人,比方两人要是有谁想拆开两个女孩,他们只需一个眼神就互相知晓对方心思,总有办法配合着几句就把人骗走。

    徐知清很难定义自己和陈见渝算什么关系。

    他们两人几乎没独自约见过,却又是各自学生生涯里除了两个女孩外相处时间最多的。

    尤羡好跟陈见渝分手后,唯一的交集被切断,或许默契仍在,他们虽然没有刻意删除好友,但也确实没再联系。

    方绒却冷哼一声,半个字不信。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我跟他能有什么联系?”

    徐知清无奈道,“要真有联系,我也不会问你了。”

    方绒理智还是在线,觑他一眼,勉强开口:“就信你一回。但你为什么突然提陈见渝?”

    “抬头,西偏南四十五度。”

    徐知清偏首示意。

    方绒不明其意,顺着看去。

    尤羡好说到做到,说给姜盼月当小跟班就是一派跟班该有的模样,逛街替她提包,吃饭都不等服务员给她添饮料,自己亲自上手,连上车都主动先帮她开车门。

    姜盼月一开始还惊吓,没想到她来真的,叫她少来折自己寿命。但姜盼月平时也是个被伺候惯了的主,过了个上午就心安理得了,迅速接受了这个设定享受起来。

    看完歌剧后已经是十点。

    作为高能量人群,从早到晚闲不下来是姜盼月的日常,九点对她而言,夜生活甚至都没开始。

    从剧院出来时,姜盼月就迅速进入了下一个状态,她挽着尤羡好的手臂,情绪正高亢,很自然地就安排起午夜档:“接下来呢,我们就去看看帅哥,再小酌两——”

    话还没说完,又蓦地回神。

    想起来尤羡好现在特殊的情况,姜盼月紧急刹车,轻咳一声:“哎,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好累,现在也不早了,我们回——”

    “去啊。”

    尤羡好漂亮的小脸面不改色地打断她拙劣的谎言,夏夜的风随着熙攘的人群拂过,女孩将耳鬓的碎发捋至耳后,对上姜盼月的视线,重复:“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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