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靴落在结了冰的路面,碾出几道裂痕。

    他没回头,只是把脚旁的碎冰屑踢到一边,“所以你选择出卖比你更弱的人来当替罪羊。”

    语气平平的陈述,半点询问的意思都没有。

    说完陈见渝就走了,半点听苏正阳解释苦衷的意思都没有,去尤羡好说的那家店去给她买小吃。

    老板忙着做外卖,说可不可以等一会儿,要是着急的话也可以先做他的这份。

    陈见渝耸了耸肩,很有礼貌地表示可以等,“不急的,您先忙。”

    温和有礼的模样,让见惯了暴躁青春期问题少年的老板感觉十分稀罕。花灯街市走到底,还没有到小树林里,陈见渝就看见了他此行的目标。

    几个穿着皮夹克的瘦削身影,年纪不大,皮肤黑黄,手里夹着几点猩红火星,风一吹,刺鼻廉价的烟草味飘散开来。

    陈见渝刚刚买灯的大方阔绰被几个人看在眼里。

    不怀好意的目光扫过他的衣服和鞋,上面的logo在商圈里属于奢侈品的分类。

    陈见渝也不动,直直站在那里认他们打量,倨傲淡漠的姿态仿佛是他们不识抬举挡了路。

    几个人里牙齿最黄的那个开了口,一把烟嗓,像蛇一样,说话带着嘶声,“你挺有钱啊?”

    陈见渝坦然承认,“嗯,是有些钱。  似乎对他们的恶意一无所知。

    烟嗓心里轻蔑起来,看向陈见渝的目光变了又变。

    “哥们儿,借点呗,我手头紧。” 男人丝毫不在意考究的西服会被踩出褶皱和脚印,神情柔和而耐心。

    窗外雪势渐大,冬柿高挂树梢,这副画面被定格在光影之中。

    即便是接受过东西方差异文化教育的尤羡好,落座之后,还是在为陈见渝的处理方式感到惊艳。

    这顿饭结束过后,商务车先送走几位长辈,尤羡好则坐尤滟雪的车,同尤建华夫妇一并回去。

    尤羡好有点认床,陡然换了住处,需要花个几天的时间适应。

    不过念及平日里相处的时间不多,她默认今夜宿在尤家的决定。

    入夜过后的尤面有的已经清理过,有的来不及处理,结了一层很薄的冰,车胎容易打滑。尤滟雪想到这辆车人多,压着速度不敢开太快,车内气氛静谧了一会。

    梁雪性子比尤建华急,到底还是按捺不住,数落起尤滟雪来。

    “刚才陈老爷子提起陈见渝的婚事时,你怎么不应声?多好的机会抛出来,错过这次,下回家宴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了。”

    尤滟雪正盯着红灯读秒,语气没什么温度,“有什么好聊的。我不会嫁给三哥,三哥也不可能娶我,这事就这么简单。”

    “尤陈两家的婚约是摆设吗?”梁雪提到这个就来气,“丁奶奶还在世的那会,亲口定下的承诺,说以后尤家要是有了孙女,一定要嫁到陈家。结果呢?老大陈颂予不声不响找了个女明星进门,还玩奉子成婚那套!老二陈亦宵一年半载回不了几次家,对外宣传不婚主义。这叫我们尤家怎么办?”

    尤建华余光瞥了副驾的尤羡好一眼,劝慰妻子道:“和气生财,你这一天天的,跟吃了炮仗似的,别那么大火气。”

    梁雪不想理万事从中和稀泥的丈夫,女儿的前程还得她来挣。

    “陈见渝性子是冷,但他为人清正,结了婚,就算没感情,也绝不会亏待你。滟雪,他不主动,你就不能主动一回吗?顺势把这事提上日程,赶在陈老爷子还能有机会说上话之前……”

    “妈。”尤滟雪不耐烦地打断,“我做不到。”

    “你觉得三哥像是那种会因为一句玩笑话妥协的人?再者,我说过多少遍,我跟他没可能。”

    梁雪恨铁不成钢,也不管尤羡好还在不在了,“有什么不可能的,难道你不喜欢陈见渝?”

    尤滟雪冷冷撂下一句,“我有男朋友了。”阻断了梁雪滔滔不绝的所有话语。

    如同投掷入冰湖的一颗石子,表面用来掩饰的繁华薄冰破碎后,才察觉湖底依旧是流动的,而那冰层脆弱到不堪一击。

    梁雪沉默一阵后,不死心地问:“真谈还是假谈?你在外面认识那些人,能比得过陈家?能有这么多年来的知根知底?”

    尤滟雪车龄不大,开不惯随时可能溜滑的尤面。京北已经很多年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了,都说瑞雪兆丰年,可是来得太突然,谁也不会在车上备着防滑链。车窗降下,停靠在尤边时,父女俩换了驾驶位。

    “已经上过床了。”尤滟雪皱起眉,“您说是真谈还是假谈?”

    就此陷入极寒。

    尤建华劝了会架,发现母女俩根本没吵起来。

    尤滟雪偏垂过首,眼底蕴着一丝疲惫,问正在竭力降低存在感的尤羡好,“昭昭,介意我抽烟吗?”

    尤羡好从不知道尤滟雪还抽烟,她并不怎么厌恶烟味。

    相熟的人里,也极少有烟瘾的。印象里,唯一一位,还是南城省重点高中的班主任,老烟杆,被学生成绩气到失语时,会颤着手往兜里摸。碍于学校的规定,只能跑到厕所偷偷抽。

    大部分抽烟的人,都是为了提神,或是用尼古丁缓解内心的焦躁。

    她很能理解此刻的尤滟雪。

    尤羡好摇摇头,说:“不介意。”

    尤陈两家有过口头婚约,她囫囵听了个大概,推测大概是两位奶奶年轻时关系好,随口许下的一句戏言。陈家祖辈都是痴情的人,亡妻离世后,便整日守着回忆,一件件地替亡妻实现昔日的愿望。

    如今年岁已高,除了尤陈两家联姻外,便再无其他。

    只可惜落花无意,流水无情,陈见渝没有标明过态度,始终强烈拒绝的,一直都是尤滟雪。

    这也是陈老爷子没有强加施压的原因。

    众人心思重重,好不容易到了家,梁雪已经没了同尤滟雪继续谈话的心思。佣人已经按照梁雪的吩咐,提前将房间收拾好。这套别墅曾经是尤建华和尤建业兄弟俩儿时的居所,后来尤建业失去踪迹,自然留给了尤建华,尤老爷子则回到了军区家属院。

    门口岗亭都有武警站守,来往总能看到熟悉老战友的儿孙辈,尤老爷子觉得更亲切。

    梁雪担心尤羡好在南方待惯了,夜里会觉得冷,不放心地让尤滟雪给她再抱床鹅绒被过去。

    尤羡好连忙去接,两个人合伙一起铺上去。

    “这也太厚了,晚上会不会被热醒?”尤羡好开玩笑。

    “暖气温度你调低点就行。不过这老房子的保温做得不好,比现在新修的楼层差多了,多盖点没毛病。”

    尤滟雪外套上还沾着烟气,没打算待太久,顺口问了句:“你加三哥微信了吗?”

    “还没有。群里都没有备注,我不知道哪个是他。”

    今夜家宴上出现的长辈,昵称都是实名,她挨个添加问了好。剩下老二陈亦宵,打算等见了面再加。只是她分不清到底哪个是陈亦宵,哪个是陈见渝,怕闹出笑话,所以没有加。

    尤滟雪划开群聊,“渝角带着雨滴的是他。”

    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懂,她补充道:“左下角还有一枝好花。”

    陈见渝的审美受了陈亦宵影响,更偏向于清冷风,雨中赏好,意境胜过景色。

    尤羡好编辑好打招呼的内容,发了过去。她掌心泛出了一层汗,正巧听到尤滟雪打趣。

    “说起来,你跟三哥还挺有缘分。”

    “他这头像里,刚好有一束羡好。”

    说话时候,烟嗓刻意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花臂,青紫的图案刺在黄褐色的皮肤上,边缘还翻着深浅不一的红色。

    陈见渝轻飘飘看了一眼烟嗓的刺身就移开了眼,笑得温和,“行啊。”

    其他几个人顿时一起围了上来,虎视眈眈看着陈见渝这块肥肉。

    陈见渝比他们所有人都高,不过他们也不在意,高个子的软脚虾他们见多了,扬起头一副拽傲的样子,说话间又抬高了自己的辈分。

    “也不多要,两三千,还没有你这鞋贵,你该拿得出来吧。”

    “你要是痛快给了,小爷我考虑收你当小弟。”

    陈见渝没怎么搭理,只是看着他们走近,神色倨傲又冷淡,听着他们的吠叫,当做耳旁风。

    直到烟嗓不经意转头对着碎石堆说了一句,“待会儿那女孩来了,你先骗她去别的地方,我搞定这小子再来找你。”

    长相俊朗,又是一身名牌,太过惹眼,老板“啧”了一声,一边打包外卖一边跟他闲聊。

    “来这边泡网吧?还是找朋友?你啊,可低调点儿,这边什么人都有,那些个勒肥的瞧见你可就放不下了,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见渝开玩笑般回了一句,“或许是他们要怕我也不一定。”

    老板很是不赞同地看他一眼,“年轻人别在这方面犯倔,他们都是不要命的,你也不要命了?你要出点什么事,父母多担心。”

    陈见渝没再接话,付了钱,拿起东西向外走去,慢悠悠地走着,看见正往外走的苏正阳,张口说了一句,“不如带他们来找我。”

    这句话像冬天的风一样,轻飘飘吹过,落在人身上后劲十足。

    陈见渝却还在继续,“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但是我说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从来就——”

    “我当然接受不了啊!”

    尤羡好实在忍不住了,她猛地抬起头打断他,“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对我释放过这样的信号,我们见面拌嘴吵架的次数比吃过的饭还多,你现在突然说这种话,谁接受得了?”

    她无意识摇着脑袋后退,“我只把你当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她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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