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逆着光而来,简洁利落的卫衣长裤,神情淡淡,十六岁的长相是遮不住的意气风发,朝气蓬勃。

    陈见渝走到尤羡好旁边,跟她一起坐在台阶上,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并肩坐着,影子也挨在一起。

    尤羡好打开袋子,是很出名的一家铁板烧,在两条街外,菜品是她当初在少年宫这家点的那些,一样也没少,还多出几个那家店的招牌菜。

    可惜餐具只有一份,尤羡好昂着脸望向陈见渝,想问他吃饭没有。

    路灯的光照得她湿润的眼角发亮,陈见渝本来只是随意坐着,瞧见这细碎的光侧过身低头来仔细看。

    猝不及然,少年俊朗的脸在尤羡好面前放大,凌厉剑眉下的细密睫毛清晰可见,声音里都是亲昵的关切。

    “你怎么又哭鼻子了?”灿烂阳光之下,许平安的金色头发和灰色眼眸像是故事书里走出的人物。

    尤羡好一时愣住,“哇”了一声,“叔叔,你眼睛里好像有银河欸,好漂亮!”

    她发自内心的夸奖,让陈见渝和许平安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许平安很是怀疑地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有些怀疑人生。

    叔叔。烟嗓猛吸了一口烟,“你是那女孩哥哥?”

    他嗤笑一声,摆出大哥的气势,伸长了脖子,声音都放大了许多,“电视剧看多了吧,还玩这一套,你跟那女孩什么关系啊?兄妹?还是说,男女朋友?这么小,”

    烟嗓还想说话,整个人被一道力道掀翻,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脸朝下趴在地上,浑身都是剧烈的疼,他下意识想抬手撑着地起来,发现胳膊软绵绵的。

    天空中下起纷纷扬扬的雪,白雪落在陈见渝的肩上眉梢,没染上一星半点的温柔,反而铺了一层寒冷刺人的凌厉。

    衣衫齐整,眼神冷淡,黑色碎发半点没乱。

    几个混混大喊大叫,怒吼着,痛骂着,面红耳赤,一拥而上,嘈杂纷乱。

    陈见渝一句话也没回复,简单利落解决了他们的车轮战。

    轻轻松松卸了他们的力道,再来个过肩摔,或者一脚踹在肋骨往下,让他们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再也无力反抗。

    动作干净漂亮,像是最标准的教学演习。

    一点血也不见,就算送到医院也验不出什么程度的伤,但实实在在的疼痛遍布几个人的全身。

    他们的意志清醒着,以伏在地上的狼狈姿态仰望着唯一站在雪地上的黑衣少年。

    冰凉的雪落下来,贴在因为疼痛而滚烫的皮肤上,寒风凛冽,他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跋扈,倒吸着气开口求饶。

    “哥,错了,之前有眼不识泰山。”

    “我们以后见到你绕着走,您大人有大量。”

    陈见渝走到求饶最勤快的人面前,抬起脚,踩在他的衣服口袋上。

    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叫,拼命挣扎着抽出口袋里的手,在混着雪和泥的地面上滚成一团。

    廉价的衣服撕裂成两半,露出口袋里的刀柄。

    唯一的翻盘点败露,几个人咬着牙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就跑了,还不忘回头放狠话,“你等着!有本事报上名来!”

    陈见渝把刀踢进下水道,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去追,懒散语调报出姓名,“陈见渝。”

    陈见渝。陈见渝按了按眉心,嗓音略显无奈,“爷爷,我和昭昭不着急。婚礼这种大事,怎么也得等您康复后,亲自为我们证婚,才算圆满。”

    陈老爷子固执:“证都领了,你跟我说婚礼不急?彩礼三金备了吗?昭昭虽然没有父母张罗,你该缺人家的,一样也不能少。要是敢不上心,我照样打断你的腿!”

    老爷子越说越激动,一行人连忙安抚,陈见渝在外事业有成,到了家里,还是得听长辈训。这一通话下来,字字句句都在为尤羡好考虑,她万分感动,既为陈老爷子的照顾感到温暖,又为这是一场骗局感到歉疚。

    从医院里出来,赵月搭着尤羡好的手,到底还是存了怀疑。

    “见渝,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昭昭结婚,是不是权益之计?”

    陈庭晚开过来的是辆SUV,两排座椅宽敞,容纳一家人并不是难事。陈见渝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长腿微拢,勉强斜落着,闻言,并未显出窘迫不安,淡淡道:“妈,我没那么容易松口。和昭昭结婚,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尤羡好看他演得逼真,忍不住抬眼盯着他。

    他的眼瞳褐色偏淡,凝视过来时,如同隔着一层纱雾,很容易将人吸进旋涡中。

    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明目张胆,陈见渝要是再不和她互动,恐怕就得被识破了。

    “昭昭,我在家里已经得不到信任了。”他向她求助,语气懒散,含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尤羡好经不起撩拨,更何况是面对这样一张令她心动的脸。

    她脊背挺直了些,白皙的脸浮上一层绯色,半真半假地说:“赵姨,其实我暗恋三哥很久了。”

    这话就比陈见渝在那干巴巴地说什么仔细考量可信度高得多。

    连正在专心开车的陈庭晚都免不了抻长了脖子听,不怪他一把年纪了还八卦。他们家这独子,什么都好,无论上学还是回国后的创业,没让他们夫妻俩操过心,可惜就是在感情方面不开窍。

    “真的?昭昭,你们怎么认识的?”赵月问。

    尤羡好被两道视线注视着,倍感压力,“两年前我给启创投过几次简历。”

    赵月脑补能力很强,笑问:“是见渝面试的你?”

    陈见渝不参与基层员工的面试。除非是P8、P9的高级、资深专家以上的职别,人事总监在第二轮终面时,会邮件告知他,他有时间的话会参加,评价会决定薪酬和福利等级。

    尤羡好:“我第一轮面试没过,在讨论室等待的时候,看到三哥尤过……”

    赵月很难想象在工作场合,陈见渝还具有浪漫邂逅能力,愈发期待故事的后续。

    事情是真的,只是两人没有交集。

    尤羡好实在不知道怎么编下去,向陈见渝投以视线,企图让他来一同编造‘新口供’。陈见渝捕捉到她的目光,身体朝前倾,“她向我问尤,我顺便留意了她。”

    赵月:“后来昭昭怎么没留在启创?”

    “昭昭自身优秀,同时收到好几份Offer,择其一,没选中启创也正常。”陈见渝说到这里,含有几分遗憾意味,“可惜那时候没能让她留下微信,否则,应该会更早在一起。”

    闪婚的逻辑合理,倒也符合陈见渝的个性。

    赵月心里本身就认可尤羡好,这个故事算是勉强过了她这关,垂眼看向陈见渝,“你这孩子,初遇的时候碰到心动的女孩,不懂得抓住机遇。光靠缘分啊?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多浅薄,一个转身就再也不见了。”

    陈见渝:“所以这不是上天都在帮我吗?”

    他这副从容淡然的姿态,引来两位长辈嗔怪,不多时,话题就聊到结婚的后续准备上去了。陈庭晚说全力支持,赵月则更清楚女孩心思,说这事可以等后面商量,当务之急,是两人尽快挑一间婚房住。等两人感情升温了,陈见渝自然会上心。

    到了交界处,赵月夫妇让尤羡好一同回丽苑用晚餐。

    陈见渝知晓这十几分钟的尤程里,尤羡好大概率保持着高度紧绷的状态,代她婉拒:“今天不合适,下回提前让厨房准备好,我再和昭昭一块过来。”

    “也是,什么都没买,显得不够隆重。”赵月拍手,觉得不合礼数,这才作罢。

    同两位长辈道完别,尤羡好总算松了一口气,看向身侧的陈见渝,“陈先生,我应该没露馅吧?”

    “没。”陈见渝嗓音磁沉,“故事编得不错,下次填补细节时,记得知会我一声。”

    尤羡好想说,其实也不算编吧。她确实暗恋他很久。

    只是如今的合作关系,要是她将这种话说出来,估计会吓到他。

    她轻点下巴应声,看向川流不息的尤面,打开地图搜索起了最近的地铁口。

    这位置地理位置优越,周边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就有地铁。估摸完自己回去的时长后,她抬眸看向他,“待会你怎么回去?”

    “步行。”

    从车上下来后,陈见渝身上那股慵懒的松弛感消散不少,灯影将他的身形拉长,版型挺括的西装衬出些许的疏离感。

    尤羡好也被冷风吹醒了些。

    陈见渝:“我住在清湖湾,离这里四五百米。”

    “不介意的话,晚餐和我一起,正好熟悉一下环境。免得他们问起来时,发现我还没带你去过。”

    这个时间点,冰箱里的肉类还没解冻,家里蔬菜也所剩无几,尤羡好回去也只能点外卖。

    因此,她没有过多纠结。

    寸土寸金的地界里,清湖湾单独开辟出一块带湖景的地皮,拢共只有三栋楼,每套都是高达将近四百平米的大平层。尤老爷子赠予她的那套虽说也是平层,算上公摊面积,也不过一百一十平,于她而言,已是只可仰望的天价。

    尤羡好只在营销号的视频里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购房需要验资,高门槛使得这里的业主非富即贵。

    陈见渝住处的装修风格偏向北欧风,大多以实木为主,恰到好处地削弱了三面环窗布置下,如同星罗棋布的城市夜景带来的肃冷感。身处其中,竟然意外的温暖。

    “我这的装修可能不太好看,毕竟审美有限。”陈见渝将西装外套挂上,“晚餐大概十分钟后送过来,昭昭,你先坐。”

    “陈先生家里的装修风格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尤羡好说。

    清湖湾的装修被长辈们吐槽惯了,说没有生活气息,到处都空荡荡的,智能家居,要是哪天停电了,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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