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喻面无表情地听着陈戡的话,情绪稳定得毫无波澜,唯有睫毛极轻地颤动了一下——泄露了心底那一丝细微的不悦。[巅峰修真佳作:盼山阁]

    但他清楚陈戡没有说谎,也相信对方大概率“不知道”。“结契血线”是原著作者为了推动男女主感情发展才加入的设定,颜喻自己当初追更时,也从没想过这种设定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直到他左腕悄然浮现出一条血线。

    震惊之下,颜喻联系了穿书局的系统管理员。

    这些年来,颜喻和管理员的关系,就像“最糊小明星”和“金牌经纪人”。管理员忙于服务那些穿进热门书的主角,对他这个毫无戏份的路人甲基本不闻不问。这次颜喻主动找上门,管理员也大为震惊。

    她解释道,穿书局对“结契血线”的设定极为严苛:

    1交/配双方的灵能匹配度需为全书最高;

    2交/配次数需为全书最多;

    3交/配时长需为全书最长。

    这些条件本是作者为促进男女主感情专门设下的“萝卜坑”,管理员便直接录入了这三个条件。谁能想到,颜喻一个穿成背景板的路人甲,平时安分守己、按部就班,竟能闹出这种幺蛾子?

    颜喻的对象究竟是谁?

    又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次数比男女主亲嘴还多——这得连屁股都搓出火星子了吧?

    管理员简直像老中医问诊一样,在颜喻脑中痛心疾首地怒吼:

    颜喻啊,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对方到底是谁?!

    你说你做了就做了,怎么不注意点呢?!

    不带套?!不怕怀孕吗?!

    颜喻原本是发邮件联系管理员的,颅内响起质问时,他正在会议室里给下属开会。

    于是下属们亲眼看见,颜喻那张一贯冷淡的脸上,突然一阵红一阵青,修长的手指狠狠将纸杯捏瘪。

    ——他怎么可能知道?

    他是个男人,本来就不会怀孕。

    而且陈戡没有性病,他查过的。

    颜喻没心思和管理员争论是谁的过失,只想尽快弄清状况、解决问题。在一系列详细询问后,他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1血线生长至心脏时,他将以非常规方式产下数量不定的灵崽(不一定是人);

    2在血线生长的孕期内,他将极其需要伴侣的抚慰;

    3结契生子的代价是被“心魔”缠身,而目前本书的“心魔”系统尚在建设中,形态未定,可能借鉴其他作品的表现方式——例如,结契者神智丧失;

    4“心魔”是主要代价,如能克服其影响,结契对双方身体均无实质性损害。

    颜喻平时很少看小说,对修仙类的“结契”、“心魔”了解不多。但管理员解释得很清楚:他只需克服“心魔”,没有性命危险。

    然而,那句【“心魔”形态未定,有可能借鉴其他作品中的表现方式】让他犯了难。稍作查阅就能发现,修仙小说里的“心魔”一个比一个狠毒:有发疯杀人的、有痛苦自残的、甚至有割阳练功的……只有读者想不到,没有心魔做不到。【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

    “你看一下文件。”

    颜喻趁着红灯间隙,给陈戡发去一个文件。里面是关于“结契血线”和“心魔”的所有设定,全是他从小说原文或管理员消息里复制粘贴的,以免陈戡缺乏上帝视角,不能全面理解、照顾被心魔困扰的他。

    文档足足有七八万字。

    陈戡自然不知道颜喻是复制的,点开文件时整个人愣了一下。看完第一行,他已经能理解颜喻的精神压力——颜喻本就是个容易焦虑的人,习惯为未来做好万全准备。

    摊上这种事,颜喻一定承受了巨大压力,才能在忙碌之余,“写出”这么长的科普文档。

    是怕他不上心吗?

    或许。

    这么基础的概念,也值得全部写上去?

    “你用了多久写的?”陈戡嗓音发涩。

    颜喻估摸了一下复制的字数,含糊道:“四五天?”

    颜喻说四五天,那实际肯定更长。颜喻平时工作就忙,最近为了应对变故更是连轴转,想必是连吃饭、洗澡、睡觉时都在琢磨怎么和他沟通,才“打”出这么多字。

    写这么多做什么?

    是有多不信任他会当个事办?

    颜喻似乎也怕麻烦他,又补充道:

    “放心,我要你做的事不多,不会太麻烦你,也不会让你吃亏。”说着,颜喻递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信封:

    “这里面有三张卡。尾号667是照顾我心魔期的费用;尾号886算‘月子费’;尾号991是我万一出事,你转交我父母的钱,后事也从这里出。密码都是芋圆的生日。”

    陈戡没有伸手接。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车内空气凝滞,只听见空调轻微的运转声。

    几秒后,他抬眼看向颜喻,语气平静:

    “你觉得我需要这个?”

    颜喻迎上他的视线:“权责清晰,对彼此都好。”

    陈戡极淡地扯了下嘴角,看不出是不是在笑。他最终还是接过信封,没打开,随手放在一边。

    “明白了。”他说。

    一路无话。

    直到颜喻把车停进陈戡家的车库,陈戡才开口,声音低沉:

    “如果你失去正常行动能力,你的父母我会照顾,工作我会接手。”他顿了顿,“颜喻,就算我们不能互相理解,你也该相信我的能力和人品。你付钱,是怕我借此要挟,还是觉得我的承诺不可靠?”

    颜喻解安全带的动作没有停顿。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人品。”他语气平稳,“但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你的。金钱是最清晰的界限。”

    陈戡沉默片刻。

    “随你。”他推门下车。

    颜喻在他身后说:“我有快递在3号楼的柜子。”

    陈戡脚步不停:“我去拿。你洗澡。”

    颜喻顺从地照做。回到陈戡家,发现洗澡水已经提前热好。他给狗准备好饭食,就去洗澡。

    陈戡其实很细心,甚至称得上周到。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要来,连原本没有浴缸的浴室都新装了坐凳和扶手,洗漱用品全是新的,客卧也按颜喻的喜好布置,公共区域收拾得干干净净——颜喻想,或许这个人做朋友确实不错,只要不做恋人,他们的性格就能彼此契合,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要不涉及爱情。

    不过,这类念头往往只是一闪而过。

    颜喻不觉得这有什么可多想的,爱情不过是互相分一杯羹罢了。

    那些关于陈戡的想法,很快被其他更琐碎、更迫近的烦恼取代:比如“心魔期”会持续多久?周期长吗?能保留多少神智?

    会不会失忆?

    灵崽如果不是人,会是什么形态?会不会受心魔影响?

    该吃什么补充营养?要不要再问问管理员?

    颜喻知道自己确实有些焦虑。他这种“凡事自己扛,尽量不麻烦别人”的性格就是这样。所以洗完澡后,他给这一世的父母打了电话,嘱咐他们注意身体,并坦白给他们买了五十年商业养老险的事。

    老两口听得直皱眉,连连问他:“小喻,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卖保险的骗了?钱还够用吗?要不要我们打钱给你?”

    颜喻有些无奈,却没心情多解释,匆匆挂断后又去叮嘱下属工作上的事。

    几个下属难得休息,正在k歌聚会,听到颜喻老妈子似的唠叨,都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嫌他们笨,不打算要他们了——要真是这样,他们就不唱了,立刻物色个更懂事、更孝顺的领导,明天就顶替他的位置。

    颜喻被这番浑话逗得嘴角微扬。

    视频那头的小张立刻捕捉到,猛拍同伴:

    “快看!颜哥破防了!”

    “啊?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不明显?我们颜哥只有在心态崩了的时候才会笑!”

    颜喻冷哼一声,对着电话威胁:“最好别让我看见明天的太阳,否则你们等着。”

    “领导,您这话有语病啊……”

    话没说完,颜喻已经挂断。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

    可他的狗已经一个月没剪指甲了。

    芋圆最近重见陈戡,兴奋得不行,整天黏在陈戡屋里不肯出去,生怕颜喻再把它带走。每次颜喻抱起这只大家伙想剪指甲,却根本按不住它。

    “芋圆,再不剪指甲明天就不遛你了,”颜喻冷着脸威胁那只嬉皮笑脸的阿拉斯加,“你这么喜欢陈戡,以后就跟着他,让他给你剪。”

    芋圆似乎听懂了,又好像没懂,尾巴停顿几秒,又欢快地摇起来,还小声叫着邀请颜喻去陈戡房间玩。

    颜喻开始后悔,当初真该养只聪明点的。

    别人家的边牧金毛都能上北大清华了,自家这只蠢狗却只听得懂“吃饭睡觉”。

    算了。

    既然这么喜欢陈戡,就让陈戡去剪吧。也不知道当初分开时,明明说好把狗留给陈戡,是哪只小狗死乞白赖非要跟他走——

    颜喻困得睁不开眼,也没多想陈戡取个快递怎么去了那么久,回到客房就关灯睡了。

    陈戡在取快递的路上,顺道去了小区门口的按摩院。自从颜喻搬来,他就打算给颜喻办张卡——颜喻总是腰疼。

    回来时,颜喻已经睡了。

    陈戡站在门边,静静注视着颜喻安稳的睡颜。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没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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