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觉回想起了方才在谢韶怀里的时候,脸颊不禁开始发烧。

    她快速擦干眼泪,把帕子收入袖中,对谢韶道:“这帕子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吧。”

    谢韶颔首:“好。”

    晏清踌躇了一下,问道:“郁离,你想好怎么应付你兄长了吗?”

    谢韶微微一笑:“自然想好了。”

    “怎么应付呀?”晏清好奇地追问。

    谢韶笑而不语。

    当然是杀了谢璟啊。

    谢韶相信,方才那一抱,已经足够让谢璟伤心了。所以,他没必要给谢璟留多少时日了,他这朵高岭之花,马上就要跌下神坛了……

    ……

    谢璟不记得自己怎么是怎么走下乐游原的。

    直到陆林抓住他的胳膊摇了摇,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陆林小心翼翼地问:“郎君,您怎么了?”

    他家郎君上山的时候还很正常,下来的时候就变成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了,真不知他和公主之间发生了什么……

    谢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陆林也不好再问,转而道:“郎君接下来去哪儿?”

    谢璟闻言,忽而感觉到了一丝迷茫。

    天地之大,他该去哪儿呢?

    “郎君?”陆林追问。

    谢璟深吸一口气,道:“回去吧。”

    陆林应道:“是。”

    谢璟抬步准备上车,却忽而身形一顿,接着便径直往后栽去。

    “郎君!”陆林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接住谢璟。

    ……

    和晏清分别后,谢韶没有立即回谢宅,而是去找了关锐。

    他开门见山地说:“我准备对谢璟下手了。”

    “哦?”关锐颇感意外,挑眉问,“怎么这么快?”

    谢韶言简意赅:“他已经知道我和公主的事儿了。”

    关锐“哦”了一声,问:“那你想好具体怎么做了吗?”

    谢韶幽幽道:“师傅,你还记得谢宁容是怎么死的吗?”

    关锐当然记得。

    当年,谢宁容的续弦及儿子先后离世,谢宁容悲痛过度,日日借酒消愁。

    谢韶便让关锐趁他醉得不省人事时,把他带去了花楼,为x他找了个美人“作伴”,然后再雇佣几个热心市民去官府举报。

    本朝律法有规定:“凡官吏宿妓者,革其职,杖五十。”

    当时新上任的新琅琊刺史正大力整顿吏治,谢宁容这下无疑是撞到了枪口上,被毫不留情地按律处置了。

    五十大板下去,谢宁容几乎丢了半条命。

    彼时的谢家本就只剩下了谢宁容和谢韶两人,谢宁容一出事,谢韶自然而然地成了家里的主事人。

    谢韶故意给谢宁容用最普通、寻常的药物,以至于他的伤情越来越严重,没撑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你要故技重施?”关锐问。

    谢韶道:“风险小,收益高,何乐不为?”

    他知道,谢璟因为敢于直言,在朝中树敌颇多,那些人想必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所以此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一想到谢璟像谢宁容一样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还要被世人诟病,他就忍不住想笑。

    “行啊,什么时候动手?”关锐问。

    谢韶道:“这个我暂时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来告诉你。”

    “行。”

    ……

    傍晚时分,谢韶回到了谢宅。

    陆林见了谢韶,像以往一样微笑着与他打招呼:“二郎君。”

    谢韶心觉不对劲,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象:“兄长呢?”

    陆林惆怅地叹了口气,道:“郎君先前晕过去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晕过去了?怎么会这样呢?”谢韶故作惊讶,接着又忧心忡忡地问,“可叫郎中来看过了?”

    陆林道:“郎中说是因为急火攻心,唉,也不知郎君遇到了什么……”

    谢韶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心中腾起一股胜利的快感。

    ……

    夜幕降临,谢璟终于醒转。

    陆林忙问:“郎君,您感觉如何?”

    谢璟声音愈发沙哑:“还好。”

    “郎中说您这次突然昏厥是因为急火攻心,给您开了两服降火的药,”陆林道,“眼下药已经快煮好了,我去瞧瞧……”

    谢璟“嗯”了一声。

    陆林离去,房间陷入静谧。

    谢璟深深闭上双眼,白日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重新浮现于脑海——

    绿茵茵的小树林中,谢韶把晏清抱在怀中,她神情娇羞,乌黑的头发尽数缠绕在谢韶的手臂上……他们是那样亲昵,那样……般配。

    转念他又想起长公主寿宴那晚,她对别人说:“哼,要不是谢璟那张脸实在是惊为天人,我才不理他呢。”

    沈丞相寿宴那日之后,他本以为自己是误会了她,如今方知,没有误会,她确实只是喜欢他这张脸。

    所以,她会毫不犹豫地转身投入谢韶的怀抱。

    谢璟觉得可笑。

    他以为她是真心待他之时,她却在与别人亲昵……

    “笃笃笃——”

    忽然有敲门声响起,随后是谢韶的声音:“兄长,我可以进来么?”

    听见那与自己十分相似的声线时,谢璟郁结在胸中的负面情绪更浓烈了。

    但他还是坐起身子,冷冷道:“进来吧。”

    谢韶推开门,与床上的谢璟视线相撞。

    那一瞬间,气氛登时变得微妙,空气中荡开一种无形的波澜。

    谢韶垂睫掩下情绪,来到床前站定,朝他露出一个心虚的微笑,随后关切问道:“兄长,你现在身子如何?”

    谢璟扯了扯嘴角。

    托他的福,不好得很——这话谢璟终究没有说出来。

    谢璟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谢韶,沁出幽幽寒气。他沉声道:“之前那只草编兔子,其实就是公主给你的吧。你们一直有联系,对么?”

    谢韶故意做出惶恐的模样:“对不起兄长,我……”

    他话音未落,便听谢璟淡淡道:“你不必与我解释什么,你们的私生活我无权干涉,也不想干涉。之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

    谢韶没想到谢璟会是这种反应,不禁怔了一下。

    白日里在乐游原,谢璟还是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如今怎么就这么大度了?

    “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谢璟冷冷下了逐客令。

    “那……兄长好好休息。”

    谢韶离开房间,眼中的温度迅速冷却下来。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必要留谢璟太久了……

    谢韶刚走出几步,便见陆林端着药走了过来,敲开了谢璟的房门。

    谢韶眯了眯眼,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门外,侧耳贴上房门。

    传入耳中的唯有汤勺碰击碗壁的声音,他等了许久,才终于听见谢璟开口——

    “明日,替我去公廨告一天假。”

    “嗳,郎君修养一日也好。”

    谢韶眸光微动。

    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啊。

    ……

    夜色浓郁之时,谢韶自房间的后窗翻出,随后轻车熟路地翻墙离开谢宅。

    他的身影刚刚消失,不远处的树后便走出一个人影,悄无声息。

    清冷的月色下,他一袭白衣冷绝,双目笼在眉弓的阴影中,晦暗不明——正是谢璟。

    他辗转难眠,索性出来走走,没想到会看见方才那一幕。

    他盯着谢韶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难道……谢韶此番是去见晏清吗?不,不可能,晏清再怎么说也是未出阁的姑娘,不会与人深夜相会。

    那能是为什么?谢韶藏着什么秘密?

    谢璟加快脚步往后门而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支持!有红包掉落哦~

    (其实本来应该是万字长章的,后半部分还没润色好[爆哭],如果今天没更,那明天也是肥章!)

    第23章

    可惜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当谢璟走出后门时,巷道中已经连半个人影都没有了,唯余霜华满地,清冷无声。

    ……

    谢韶径直来到了关锐落脚的宅院,对他说:“我们明日夜里动手。亥正时分,你来谢宅。”

    关锐打着哈欠应道:“行。”

    谢韶来此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说完便打道回府。

    冷寂的月色下,谢宅和他走时一样平静。

    与此同时。

    昭阳殿中,晏清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和谢韶分别之后,她始终忧心忡忡。

    乐游原的小树林里,谢璟难看至极的面色犹在眼前,她担心谢璟会为难谢韶,更担心谢韶会屈服于谢璟,和她断交——尽管谢韶坚定地许诺过她。

    不知翻腾了多久,她才终于睡下。

    翌日起来,她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不得不多施些粉。

    用过早膳,她怀揣着忐忑的心,奔赴与谢韶的约定。

    他们约定好了去明湖游船。

    明湖春水碧于天,来此踏青的游人数不胜数,湖面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船只。

    晏清和谢韶相对坐于其中一艘精致小巧的画船中,中间隔着一方小小的桌案。

    他们所在的船舱前后设有竹帘隔断,另外两面垂着淡绿色的轻纱,顶部还缀有一排珠玉,每当微风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