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韶连忙跟上。

    进到屋里,晏清径直在椅子上坐下,谢韶站到她面前,她故意别过头不看他。

    “对不起五娘,我方才真的是一时昏了头,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谢韶语气诚恳。

    晏清瞥了他一眼,只见他漆黑的眸中写满恳求,隐约还透着几分悲伤。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这张绝色的脸上看见这样的神情,不禁恍惚了一瞬,心间余怒顿时消散了不少。

    但……她莫名地还是不太想原谅他。

    她收回x视线,一言不发。

    谢韶又问:“五娘怎样才能原谅我?”

    晏清冷冷道:“不知道。”

    谢韶:“……”

    他沉默片刻,抬手掩住唇,低低咳了几声。

    晏清的目光被这声响吸引而去,只见谢韶手上缠着布条,布条靠近手心的部分浸透血色。她心头一颤,下意识地问:“你的手怎么了?”

    谢韶连忙将手收到背后,朝晏清扯出一个宽慰的笑:“没事的,只是来的时候走得急,不小心摔了一下,一点轻伤而已。”

    “这哪里是轻伤呀!这么多血!”晏清一脸恨铁不成钢,扬声对碧蓝说,“碧蓝,快去把太医叫来!”

    谢韶弯了弯唇角。

    晏清又没好气儿道:“还不快坐下!傻站着干嘛!”

    “多谢五娘关心。”谢韶轻笑道。

    晏清立即反驳:“谁关心你了!”

    “好——”谢韶语气含笑,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哄小孩,“五娘没有。”

    晏清依然气鼓鼓的,眼睫却颤了颤。

    不多时,太医来了,开始为谢韶处理伤口。

    晏清没忍住往那边看了一眼——

    谢韶缠在手上的布条被拆开,露出血肉模糊的手心,令人触目惊心。

    晏清低声埋怨道:“真是的,身上有伤也不知道先说!”

    “没关系的。”谢韶温声说着,侧眸看向晏清,眸中笑意温润。

    晏清迅速错开目光,冷哼一声,道:“那疼死你好了!”

    太医用温水为谢韶清洗了伤口,接着拿出金创药为他上药。

    药粉倾倒在血肉上,谢韶倒抽一口凉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明显。

    晏清心头一紧,忙问:“很疼吗?”

    谢韶见目的达成,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唇角。他轻声笑道:“有五娘这句话,我就不疼了。”

    晏清:“……”

    面颊发热,她恨恨瞪了谢韶一眼。

    约莫半刻钟后,伤口处理完毕,太医告辞离开。

    室内只剩下了晏清和谢韶二人。

    谢韶看着晏清的侧脸,轻声问:“五娘还在生气吗?”

    晏清转头,直视谢韶的眼睛,正色道:“我真的很讨厌别人强迫我。”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谢韶认真地说,“五娘大发慈悲,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晏清脸色缓和了不少,轻哼一声,道:“勉勉强强吧。”

    “多谢五娘。”谢韶笑道。

    晏清的目光落在谢韶手上,不自觉染上几分怜惜。她闷闷地说:“以后别让自己受伤了,好不好?”

    此时夜色如水,晏清乌发披散,面容素净,如出水芙蓉,而她眸中潋滟的水光,则是芙蓉上的露珠。

    谢韶眸光微动:“好。”

    晏清不放心地说:“你可要说到要做到哦。”

    “公主殿下的吩咐,我岂敢不遵?”谢韶半开玩笑地说。

    晏清忍俊不禁,转而又问:“现在是不是已经过子时了?”

    “应该是的。”

    晏清道:“都这么晚了,要不你干脆在这儿歇下好了,明日早上再回去,省得再舟车劳顿。”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届时稍微注意些,不让你兄长知道你在这儿就行。”

    谢韶很快答应:“好啊,那就多谢五娘了。”

    晏清扬声吩咐碧蓝去为谢韶安排厢房。

    随后,她看向谢韶,斟酌了一下,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我之所以没告诉你我的小名,是因为我一时没想起来这事儿。而且我也听惯了你叫我五娘,没想着要改称呼。如今在我心里……”她有点不好意思,“你比谢璟要重要得多。”

    直至此刻,郁结在谢韶心间的阴霾才终于散去,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弧度。他温声说:“好,我知道了。”

    “你若是想叫我姣姣也可以哦。”晏清又道。

    谢韶道:“我还是继续叫你五娘吧。”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再者,昨日晏清听见谢璟那声“姣姣”时的羞涩模样至今犹在眼前,他每每想到就觉得有根刺扎着他,难受得很。

    “也行。”

    两人聊了一阵,碧蓝回来了,说厢房已经备好。

    晏清刚好有点困了,便起身与谢韶告别:“我要回去歇息了,你也早些睡吧。”

    谢韶“嗯”了一声,柔声道:“今夜好梦。”

    晏清朝他莞尔一笑:“你也是。”

    ……

    晏清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她坐起身,边揉眼睛边问:“谢璟走了吗?”

    碧蓝道:“他还没醒呢,不过谢二郎君已经起了。”

    晏清笑道:“那待会儿让他跟我一起用早膳吧。”

    “是。”

    晏清梳洗完毕,移步饭厅,这时谢韶已经坐在圆桌前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五娘。”谢韶朝晏清温柔一笑。

    晏清甜甜唤了声“郁离”,在他对面坐下:“没久等吧?”

    谢韶摇了摇头:“五娘来得刚好呢——先吃吧。”

    晏清笑盈盈地拿起筷子,这才发现桌上的菜品跟平常不大一样——虽然都是她爱吃的,但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不是出自宫里厨子之手。

    晏清问碧蓝:“从外面买的?”

    碧蓝笑道:“这是谢二郎君做的呢,谢二郎君一大早上就起来忙碌了。”

    晏清惊诧地看向谢韶:“你竟然还会做饭?”

    谢韶含笑点了点头。

    当年,谢宁容的续弦江月英有意苛待他,他甚至连基本的吃饱穿暖都做不到,他不得不学会自己做饭。

    晏清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登时双眼一亮。紧接着她又试了另一道菜,两眼又是一亮。再一筷子,再一亮……

    “你手艺也太好了吧!”她一边由衷赞叹,一边嚼嚼嚼,雪白的腮帮一鼓一鼓的。

    谢韶看向晏清的眼中满是笑意:“五娘喜欢就好。”

    晏清心里美滋滋的,给谢韶夹了一筷子:“你也吃。”

    谢韶含笑应道:“好。”

    与此同时,不远外的某间厢房中。

    谢璟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陌生的帐顶。

    这是哪儿?他为什么在这儿?

    他神思混沌,好一会儿才想起来——

    昨夜,戌时一过,他便躺上了床。

    这似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他闭上双眼后,困意逐渐上涌,意识逐渐模糊。

    直到他忽然觉得渴了,想起身喝水,却发现四肢异常乏力。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迷香。

    他想叫人,却发不了声;想打碎东西弄出动静提醒他人,可惜他床头从不放易碎品。

    更要命的是,外间还传来了脚步声。

    为时已晚。

    他只能趁着尚有余力,把防身武器塞进袖子里,然后闭上眼睛装晕。

    对方将他扛出宅子,塞进了一辆牛车里。

    颠簸的途中,他咬破舌尖,唤回几分清明,同时也恢复了几分力气。他抽出袖管里的匕首,小心翼翼地朝外面正在驾车的男人靠近,然后狠狠捅向他的后背。

    对方反应慢了一步,被他刺伤了手臂。

    对方吃痛,咬牙骂了一句,勒停牛车,扑过来夺他的匕首。

    他主动让出匕首,反手扯下对方面罩——

    那是个约莫二十来岁的青年男人,高鼻鹰目,左脸颊横亘着一道长疤。

    对方又惊又怒,他又迅速洒出一把石灰。趁对方闭眼躲避之时,他下车奔逃。

    迷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褪去,他知道自己绝对跑不过那个练家子,于是找地方躲了起来。

    外面安静了不知多久,他才终于走了出来。

    他想去就近的金吾卫值班所,然而不知为何,昏沉感卷土重来。

    后来的记忆就模糊不清了。

    彻底失去意识前,他隐约记得自己遇到了晏清的侍卫……

    所以他现在是在公主府吗?

    谢璟坐起身子,看见床边放着一件崭新的白衣。他穿衣下床,然后推开房门。

    很快,一个小厮迎了上来,笑道:“谢郎君你醒了。”

    谢璟问:“这是哪里?”

    “郎君,这是公主府。”

    果然如此。

    谢璟低低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又欠她一个人情了……

    “殿下吩咐了,郎君您若醒了,就请自行离去。”小厮又道。

    谢璟默了片刻,道:“我想去见殿下。”——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orz今天是谢韶的演技大赏!

    猜猜下一章会发生什么?[狗头][狗头][狗头]

    第26章

    “唔……”

    小花园中的某棵树下,身形挺拔的玄衣青年正把少女按在树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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