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听到过,谢宁容在背后夸赞江月英温柔体贴,又骂江兰心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还一脸遗憾地感慨她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没过多久,江月英被诊断出有孕,江兰心也病入膏肓。

    谢宁容为“谢家有后”而欢欣,哪里还记得日渐憔悴的结发妻子?

    江兰心濒死之时,想见谢宁容一面,可那时江月英正在生育,谢宁容陪在江月英床边,侍从们根本请不来他。

    九岁的谢韶只能亲自去。

    谁知谢宁容听了,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低声道:“偏偏在这个时候……”

    他在责怪江兰心死得不是时候。

    江兰心最终还是没能见到谢宁容。

    生命的最后,她望着帐顶上绣着的成双鸳鸯,喃喃自语:“罢了,罢了……人生若只如初见……”

    江月英生的是个x儿子,谢宁容格外重视。他觉得,儿子的生日和江兰心的死日在同一天很不吉利,于是瞒下了江兰心的死讯,直到半个月后才发丧。

    那时,她的尸体都已经烂了。

    江兰心的葬礼办得相当简陋,谢宁容身为夫君,没有为她守灵,也没有为她扶棺。这些事,只有年仅九岁的谢韶做了。

    江兰心发丧后半个月,谢宁容把江月英抬成了正妻。江月英几乎烧掉了所有有关江兰心的东西,说是要除除晦气,谢宁容也默许了。

    至此,江兰心的痕迹彻底从这个家抹去。

    似乎,谢宁容从未有过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从未有过年少情深的妻子,似乎江兰心从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现过……

    如此兰因絮果,怎能不令人唏嘘?

    晏清听得十分难受,忍不住抬眼去看谢韶,果不其然,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哭。

    她心疼不已,拥紧了他,愤愤骂道:“这个谢宁远简直猪狗不如!不,拿猪狗和他比,都辱没了猪狗呢!”

    “是啊,”谢韶声音很轻,“负心之人,就算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他至今还在遗憾,当初让谢宁容死得太轻松了……

    他垂眸看向晏清,道:“五娘,你也承诺过我的。你绝对不会像谢宁容一样忘本的,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小谢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一枚~

    渣爹结局请看22章

    第70章

    晏清心脏一紧,立即坐直身子,认真而坚定地看着谢韶的眼睛,郑重地说:“你放心,我此生绝不负你。”

    谢韶也看着晏清,眼神似是怀疑又似是动容。片刻,他垂眸微微一笑,温声道:“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嗯!”晏清点点头,重新靠上谢韶的胸膛。

    谢韶轻声道:“倘若他日,五娘违背了今日的誓言,我会恨你的。”

    晏清心头猛地一颤,涌出一股惶恐。她无法想象,更无法接受,如此温柔的谢韶,有一天会用冷漠、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她连忙扯出一个笑,半开玩笑似地说:“那你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谢韶没有说话。

    但愿如此吧……

    晏清抿了抿唇,转移话题:“我在你腿上坐了挺久的了,你累不累呀?”

    谢韶听她语气担忧,眸中不由得荡开了浅浅的笑意。他摇头道:“不累。”

    “真的吗?”晏清不放心。

    “真的。”

    “那好吧。”

    默然片刻,谢韶突然道:“其实我母亲她……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毒死的。”

    “啊?”晏清惊讶地瞪大眼。

    谢韶黯然垂眸,语气低沉:“十六岁那年,我意外发现,江月英一直在追查当年母亲身边的一个婢女,由此猜想母亲死因有异。我顺藤摸瓜查下去,果然查出,当年是江月英买通下人,在我母亲的汤药中下了慢性毒药……”

    晏清听得火冒三丈,忍不住骂道:“好恶毒的女人!分明受了你母亲的恩惠,却反过来抢她的夫君、谋害她的性命,简直是头白眼狼,罪不容诛!”

    谢韶笑了笑,道:“五娘说得好生犀利。”

    晏清道:“我还觉得骂轻了呢。”

    谢韶继续说:“我本想将此事禀报官府,交由官府裁决。谢宁容却说家丑不可外扬,而且江月英又是谢光的母亲,便将此事按了下来,把江月英打发去了道观,美其名曰,修身养性……”

    晏清这才记起自己曾经听人说过,江月英是因病而死,便愤愤骂道:“真是便宜她了!谢宁容也是个大大的贱人!”

    谢韶笑而不语。

    其实江月英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他杀死的——他亲手给江月英灌了毒药。

    那毒药毒性很烈,却不会立即致人死亡,他静静地看着江月英在地上痛苦地抽搐打滚,看着她从一开始的哀求,到后来的愤怒、叱骂,再到最后死不瞑目。

    等到江月英的尸体被道观的人发现,谢韶以旁观者的身份劝告观主,如果谢宁容知道妻子是被人毒杀,必定会追究道观的失职。观主被唬住了,声称江月英是暴病而亡。

    江月英确实一直心脏不好,谢宁容彼时又对江月英没了感情,所以没有追究,草草地以“病故”二字盖棺定论。

    谢韶不想把这些告诉晏清,或者说,是不敢,他怕晏清觉得自己太恶毒。

    晏清并未看出谢韶的小心思,踌躇着问:“郁离,你可以和我多说一些你的过去吗?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谢韶眸光微动,含笑应道:“好。”

    谢宁容和江月英的丑事露馅后,谢韶选择站在母亲这边,一直不待见谢宁容。谢宁容起初还想缓和关系,但遭了几次冷脸之后也就不管了。

    谢宁容的亲生儿子谢光出生后,谢宁容更加不在乎谢韶这个过继来的儿子了。

    成为当家主母的江月英总是暗中挤兑谢韶,变着法儿地克扣他的吃穿用度。谢宁容知道,但从未站出来阻止过。

    谢韶十一岁那年,江月英诬陷他推谢光落水。谢宁容大怒,不听谢韶的解释,罚他在祠堂里跪了一整夜,他的膝盖跪得青紫,硬是不肯认错——他又没错,为何要认?

    谢宁容却觉得他是死鸭子嘴硬,又对他动了家法,他还是没有认。

    晏清记得,谢韶曾在宜春苑后山与她说过此事。他当时说,谢宁容抽了他“十几鞭子,抽得满背血肉模糊”。

    思及此处,她心疼不已,不禁眼泛泪花,咬牙切齿地骂道:“他怎么能这样对你?!”

    谢韶垂眸,见晏清泪眼朦胧,不由得失笑道:“我这个当事人还没哭,你哭什么?”

    晏清抹了一把眼泪,闷声道:“那我以后再也不心疼你了。”

    “别呀,我与你开玩笑呢。”谢韶急忙挽留,他低头细细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你心疼我,我很开心。可是一看见你哭,我又难受。”

    晏清闻言,酸涩的心中不禁泛起丝丝甜蜜,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已经不痛了。”谢韶又替晏清擦了擦脸,宽慰道,“不用哭。”

    晏清点了点头,谢韶接着说:“十二岁那年,我第一次从仆人口中得知我的真实身世。原来我是因为克死了亲娘,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孩子。我难以置信,跑去问谢宁容……”

    当时谢宁容很不耐烦地说:“对!”

    后来,谢韶的身世被添油加醋地流传开来。许多人都说,谢韶是赤脚恶鬼,是扫把星,在娘胎里就差点索了他双生哥哥的命,后来连续索了他亲娘和江兰心的命,如今还差点杀了谢光……

    “这肯定少不了江月英的推波助澜!”晏清愤慨道,“她怕你和她儿子争家产!”

    谢韶笑道:“五娘这么机灵呀?”

    晏清不免有些得意,抬起下巴道:“那是自然的!”

    谢韶含笑摸了摸晏清的头,继续说——

    也是那个时候,杜元义随父来到琅琊,带动旁人嘲笑他、孤立他,甚至欺凌他。

    杜元义的父亲是谢宁容的上司,谢宁容又不喜欢他这个便宜儿子,所以就假装不知道。

    那段日子对他来说极其黑暗,若非江兰心临死前嘱咐他要好好活着,他恐怕真的要自我了结了……

    听到这里,晏清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此刻她已经很能理解,谢韶为何会怨恨谢璟了——比起怨恨,不如说是嫉妒。

    谢宁远作为州官,虽然算不上富裕,却也能让谢璟衣食无忧。

    谢宁远对感情十分忠贞,发妻死后,他一直没有续弦或者纳妾,自然不会有后母磋磨谢璟。

    更重要的是,谢璟从小就在旁人的夸赞和仰慕中长大,是远近闻名的少年天才。

    他们流着同样的血,有着同样的外貌与天资,境遇却天差地别,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能平衡……

    谢韶听着怀中人伤心的哭泣,心中五味杂陈。他耐心而温柔地哄了好一会儿,晏清方止住眼泪。

    她抱紧了谢韶,抽噎着说:“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

    谢韶的心软得不成样子,含笑应道:“好。”

    晏清吸了吸鼻子,道:“你继续说吧。”

    谢韶略去了自己反击的部分,直接跳到三年后杜元义随父赴京,他救下关锐,开始跟着关锐习武。之后是江月英杀害江兰心的阴谋败露,再然后是谢光之死——

    “谢光性情张扬暴躁,不学无术,年纪小小便经常逃学。有一天,他独自溜出x学堂玩耍后便再不见了踪影,三天后,他的尸体在河里被发现,已经泡肿了。仵作说,是溺毙。”

    他依旧隐瞒了,这其中他的推波助澜。

    谢光曾经在郊外玩耍时与一个陌生小孩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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