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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璟失笑:“这才一小会儿呀。”
晏清心里不爽,作势要起身离开。
谢璟忙按住她,道:“我来。”
罗帐再次摇曳起来,幅度越发地大,“吱呀吱呀”的声音也愈发地响。
忽地,只听“咔嚓”一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谢璟愣了一下,正欲探寻声音源头,便觉身下一空,伴随着轰然一声响,他重重地坠落到了地上。
谢璟怀中的晏清猝不及防,吓得紧紧抱住了谢璟的脖子,谢璟闷哼一声,差点没把持住。
床榻整个地散了架,床帐也随之落了下来,将二人当头盖住。
世界安静了一瞬。
候在外间的绿浓听见声响,紧张询问:“殿下、驸马,发生何事了?”
“没事。”谢璟咬牙道,“只是……这床不甚结实。”
绿浓:“……”
晏清紧张地问“谢韶”:“夫君,你没事吧?”
谢璟摇头:“无妨。”
晏清愤愤道:“这床的质量也太差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退了出去,伸手去拨纱帘,谢璟也抬手帮忙。
光线昏暗,他们花了好一阵才终于解开,晏清心中怒火越发旺盛,一边穿衣裳,一边对绿浓道:“把东家给我叫来,他们家床什么破质量!”
绿浓领命离去,很快,东家赔着笑来了。
晏清没好气儿地道:“我们年轻,尚且扛摔,若是个年长的、身体不好的,说不定就要有个三长两短!”
东家忙不迭地道歉,并保证会维修,最后给他们换了间新房,晏清这才做罢。
前往新房的路上,绿浓低声规劝晏清:“殿下,新婚燕尔,把握不住也是人之常情,但……您也得节制些,太频繁了不好。”
能把床都弄榻了,她简直不敢想,他们有多激烈!
晏清羞恼不已:“哎呀,真的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一次还没做完呢!”
绿浓无奈道:“殿下放心,奴婢是绝对不会对外说的。”
晏清:“……”
……
晏清心有余悸,在上床之前,特地握住床柱摇了摇,似乎……还算坚固?
不过由于刚刚的插曲,就算床再坚固,她现在也已经没有心情了。
谢璟亦如是。
黑暗中,两人静静地相拥在一起。
晏清遗憾地说:“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本来还想今夜好好赏个月呢!”
谢璟笑道:“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下个月,月亮还会圆的。”
晏清闻言,心情好了不少,笑道:“对,来日方长!”
……
时间如水,转瞬即逝。
一转眼,到了九月下旬。
出使北漠归来的使臣队伍已经到了丹州,距离长安不过几百里,三四日的路程。
这日傍晚,丹州驿的一楼大堂,颇为热闹。除去谢韶等自北漠归来的使臣,还有不少其他官员。
长安在望,与谢韶同桌的使臣们都格外兴奋,滔滔不绝地讨论着归家后要做的事儿。
说着说着,他们突然发现,“谢长清”一直没说话。
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谢副端,马上就要回长安了,你不高兴吗?”
谢韶默了默,道:“我不知道。”
他想回又不想回……他也不太明白自己。
其余使臣面面相觑。
这时,一道男声隐隐约约地传入众人耳中:“哎哟,你是不知道,公主和驸马那个恩爱的哟~”
另一道年轻的男声八卦地问:“哦?怎么说?”
“你也知道,公廨食堂的伙食也就那样儿。公主啊,日日都亲自来给驸马送午膳。”
年轻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年长者又道:“还有一回,我瞧见,驸马脖子上……啧啧啧,你懂的。”
“咔嚓”一声,谢韶手中的茶杯碎裂,瓷片扎入皮肉,流出汩汩鲜血,此时他的面色是他自己都未曾意料到的难看至极。
正偷听八卦的同桌使臣见状皆是一惊,有人大着胆子问:“谢副端你这是……?”
谢韶回过神来,察觉自己手上的伤口,目露茫然。
他这是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明日不更~休息+修文,下一更在周五晚上或者周六凌晨[红心][红心][红心]
第93章
谢韶不敢细究自己方才的心理状态,迅速剥去血肉中的碎瓷片,又简单地用手帕包扎了一下,随后起身朝众人叉手一拜:“抱歉,谢某失态了。谢某先去处理伤口了,不打扰各位雅兴。”
说罢,他匆匆离席,径自回到房间。
他翻开一本书,企图用文字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思绪还是不受控制地回到了方才的席间——
“公主日日都亲自来给驸马送午膳……”
“驸马脖子上……啧啧啧。”
……
谢韶觉得自己可恨又可笑。
可恨的是,他觊觎弟妹,两个月以来对她恋恋不忘,魂牵梦萦,实在有违人伦道德。
可笑的是,人家夫妻恩爱、鱼水和谐,他在这儿肖想个什么劲儿呢?难不成,他要做小三吗?
心烦意乱中,时间悄然流逝,夜色渐深。
谢韶长长地叹了口气,去洗漱了一番,随后熄灯上床。闭上眼睛之前,他将一颗绿色的丹药含入口中——
人不能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自从上次在长安家中,陆林给他递来一碗掺有迷药的药,他便特地去寻了这“清凉丹”来,含在口中,能预防迷药。
谢韶依旧心烦意乱,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忽听“砰”的一声,房门被破开,光线涌入室内。
他心头猛地一跳,迅速坐起身来,抄起放在床头的横刀——自从他发觉自己会武之后,身边便常备了把横刀。
“唰”的一声,横刀出鞘,他看见两个蒙面黑衣人正持刀立于房门口。
谢韶颇感诧异。
护送的禁军并非酒囊饭袋,怎会放任刺客直入他的房间?而且还是这样声势浩大的“破门而入”。
两个蒙面黑衣人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惊讶,他们对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谢韶立即扬声唤道:“来人!”
黑衣人嗤笑一声,道:“别白费力气了,这个驿馆里的所有人都昏睡了过去,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你们竟然能同时迷倒这么多人?”谢韶眉头紧拧,“莫非是在水里做了手脚?”
“少废话了,受死吧!”黑衣人说罢x,挥舞起大刀朝他扑来。
谢韶持刀迎战,刀光剑影与金属铮鸣乱作一团。
起初,谢韶与二人不分伯仲。
可是没过多久,又有三个黑衣人加入了战场。
双拳难敌四手,谢韶渐渐落了下风,身上多了不少血痕。
他咬咬牙,左手自衣襟里一掏,扔出一把白色粉末,黑衣人们连忙捂脸躲避。趁此机会,谢韶跳窗而逃,往后院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见到了不少昏睡在地上的禁军。他想叫醒他们,以此增添助力,可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实在是不敢赌。
万一叫不醒呢?
谢韶飞快来到后院,他本想骑马离开,却见马匹们也都瘫倒在地。『人气爆棚的小说:云亮读书』
他低低骂了一声,硬着头皮翻墙而出,钻入林中。
林中光线更加昏暗,幸而他夜视能力不错,借着夜色和林木的掩映东躲西藏,成功地甩掉了那些刺客。
约莫一刻钟后,他跑出了树林,却又突然猛地刹住脚步——前方不远处赫然是一方悬崖,深不见底。
谢韶正想换条路走,却听身后有人大叫了一句:“人在那儿!”
紧接着,又连续有好几枚飞镖朝谢韶射来,他不得不挥刀躲避。
就这么短短的一会儿功夫,黑衣人们便冲到了他跟前,他陷入了进退维谷的艰难境地。
后脑隐隐作痛,谢韶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副画面——
葱绿的林荫之下,一群黑衣人如潮水般涌来,而他身边,晏清泪光盈盈地对他说:“快走!”
原来他和她,还有这样惊心动魄的过去吗?
罢了,目前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谢韶深吸一口气,问:“可否让我死个明白?”
“不可。”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道。
谢韶:“……”
刚刚说话的黑衣人比了个手势,其余众人如饿狼一样朝谢韶扑去。
谢韶转身朝悬崖跑去,毫不犹豫地纵身跳下,刀刃在他身后空划出一线冷光。
黑衣人们纷纷来到崖边,低头向下望去,想一窥情形,可惜此时夜色正浓,什么也看不见。
其中一人道:“你们听见水声了吗?”
其余人仔细一听,确实有哗哗流水之音,且河流规模应当还不小。
难怪谢韶跳得那样决绝——根据他们的经验,从高处坠到河里,一般都是不会死的。
“走,下山去找。”为首之人发令,黑衣人们转身离去。
悬崖边上重新陷入宁静,唯有偶尔几声呕哑的鸦鸣。
过了约莫两刻钟,一只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攀上了地面。
而后,谢韶艰难地爬了上来,他没有起身,而是顺势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确实是听见了流水声,所以才跳下去打算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