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府,江砚舟被直接送去新房,江家其余人忙不迭撤了,只留下两个照顾江砚舟起居的小厮。

    小厮把江砚舟扶到房中就退出,江砚舟靠坐床边,身体发软,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他不仅难受,还……很饿。

    除了那瓶毒药,他一天水米未进。

    桌上摆着桂圆花生和喜饼,江砚舟撑着身子艰难挪到桌边,他觉得自己难受得要死,但都到太子府了,死也要见萧云琅一面再死。

    江砚舟拿过喜饼,小口小口地咬。

    他嗓子太疼了,大口咽不下去,只能小口慢嚼,舌头味觉麻木,除了血腥味,别的味道都没尝出来。

    江砚舟双手捧着饼慢慢吃,眼神涣散:武帝怎么还不来啊……

    吃到第二块的时候,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了。

    江砚舟跟受惊兔子似的吓了一跳,半块喜饼“啪嗒”掉在桌上,闯进屋的人原本气势凛然大步飒沓,却被这半块饼阻得脚步一顿。

    江砚舟呆呆地看着提刀进屋的少年郎。

    喜烛被他带进屋的风一刮,短暂晦暗之后,整个屋子都因为他的到来朗然生辉。

    十八岁的太子萧云琅,玉树临风好样貌,眉锋如剑,眸如晨星,俊逸非凡。

    金丝臂鞲束紧了喜服的宽大袖口,红衣猎猎,礼服被他穿出了武服的潇洒,少年意气,英姿飒爽。

    萧云琅手上还提着把黑金长横刀,刀上还滴着血。

    不像来洞房的,像刚杀完人,来杀下一场的。

    史书上画,武帝膀大腰圆,脸宽身厚,是个威武熊厚的大水桶。

    史书上说,武帝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上阵有儒将之风,以君子之态纳八方臣服。

    江砚舟看了看带血的刀,又看了看萧云琅冷峻的脸。

    温文尔雅的君子干不出新婚带刀闯新房的事。

    他愣愣捡起掉在桌上的半块喜饼,目光呆滞一口咬下——

    史书记载的,是不是有亿点点出入?

    江砚舟觉得自己此刻神志不清,被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终于见到千古明君的激动,另一半是认知遭受冲击,他依稀听到了疑似滤镜咔咔碎开的声音。

    好晕。

    但江砚舟仍然执着地盯着萧云琅,努力睁大眼,不肯放过他每一根头发丝。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日后居然将君临天下,成千古大业。

    江砚舟头晕目眩却身残志坚,而被他咬着喜饼还一瞬不瞬盯住的萧云琅:“……”

    初次见面,场面就相当诡异。

    太子皱眉。

    萧云琅动作只短暂停了一瞬,就迈步进门,撩开衣摆坐下,将刀血淋淋往桌上一拍,冷声开口:“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江砚舟手里的饼又掉了。

    江小公子一捂心口,虚弱的身体再也镇不住翻涌的神思,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血。

    萧云琅:“!”

    鲜血溅上他婚服,把织金绣纹染得更加鲜艳。

    新婚之夜,太子妃于新房内吐血三升,血溅婚房。

    喜饼滚落在血里,强撑一天的江砚舟眼睛一闭,终于不堪重负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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