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罚,该罚!”

    双全说着,居然抬手,“啪啪”左右开弓,自个儿扇起了巴掌。

    要么说他能做到皇帝心腹的位置呢,一席话就把自己和他干儿子摘出去,只要皇帝还愿意用他们,事后就算罚,那也是轻罚。

    巴掌声和太监的啼哭声乱七八糟,皇帝怒喝:“够了!”

    双全顿时噤声,躬身伏地,小太监却还在哭。

    “污蔑皇子、欺君罔上,来人!将这狗奴才拖出去,杖毙!”

    萧云琅不满:“陛下。”

    皇帝青筋暴起呵断他:“太子!”

    萧云琅眼神一凛。

    皇帝:“就在明辉堂外打!”

    门外侍卫上前立刻把嚎啕的小太监拖了出去,他哭声响彻庭院,很快,被廷杖的沉闷声代替。

    杖杖击打皮肉,太监的哀嚎起先更凄厉更震耳,惨不忍听。

    不过随着一杖又一杖,他的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门口大敞,血腥味顺着风飘了进来。

    江砚舟只觉得自己嘴里也灌了血腥味儿,遇凉的胃更加难受,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去看。

    江砚舟自己拉着晋王要同归于尽时半点不怕,也没有多想,但此刻一条鲜活的人命就在眼前,被一棍一棍活生生打死……

    这就是皇权。

    人命如草芥,一步也不能错。

    宫人如此,太子也如此。

    今天的事全是他自作主张,万一给萧云琅添麻烦,反倒害他入险境了呢?

    生病的人脑子最容易不受控制胡思乱想,江砚舟头脑发晕,越想越心惊,越想越难受。

    有些小事看似不起眼,却可能给日后埋下祸患,牵一发而动全身。

    就比如小太监死了,可他本来是双全举荐的人,双全要是因为这事儿给萧云琅记一笔呢?

    大内总管双全虽然忠心为皇帝办事,但做人精明,也朝萧云琅悄悄示过好,后期对太子是有帮助的。

    虽然眼下看着双全对这个小太监不太在意,但人心隔肚皮,大家都会演,谁说的清?

    他江砚舟凭什么以为自己多读了几本史书,就一定能在这波澜诡谲的地方帮上萧云琅?

    起码今天,其实没有他,萧云琅才是最安全的。

    他后知后觉后怕起来。

    他低咳声更厉害了,神情空白抬眼朝着殿外,但他望过去,却没能看见院中任何模样。

    ——萧云琅不动声色挡住了他,没让他瞧着半点血腥。

    江砚舟看着萧云琅的背影,压抑着咳嗽声,把眼角逼出了红。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抖得多厉害。

    杀了想杀的,皇帝还要罚:“晋王的随从护主不当,每人三十板子,罚半年俸禄。”

    至于江砚舟这边,则给安抚:“太子妃不慎落水受惊,赏玉如意一对,百年老参一棵,出宫时一并带回。”

    “不慎”两个字就要把今日之事结了。

    萧云琅可不干。

    他对着皇帝说话,目光却忍不住一直留意着发颤的江砚舟:“晋王连几个下人都管不好,还怎么放心让他参酌春闱?”

    晋王倏地抬头,刚想说什么,就被皇帝抬手压了下去。

    在漫长的落针可闻的静默中,最后皇帝缓缓道:“晋王回府反省去吧,春闱……春闱由太子接管。”

    晋王:“父皇!我——”

    皇帝:“还不闭嘴!”

    萧云琅:“臣领命!”

    他随意一行礼,伸手想去扶江砚舟,又想起皇上还在看着他们,手刚顿住,就见江砚舟自己缩了缩胳膊,居然主动避开了他。

    江砚舟勉力抬眸,边咳得发颤,边微不可察朝他摇了摇头——

    不能在皇上面前跟江家人表现得亲近啊,殿下。

    萧云琅一时很难形容心里的滋味。

    他收回手,一点点地在袖子底下捏成拳:“太子妃需要好好休养,我们今日就先行告退了。”

    落水事发后,皇帝巴不得江砚舟不见江皇后,立刻准了他们出宫。

    江砚舟被扶上轿后,一挨着软座,那口强撑的气松了,越咳越厉害,越咳越厉害,生生把惨白的唇都咳出了血色。

    不,分明就是血。

    触目惊心。

    萧云琅朝外呵道:“再快点!”

    属乌龟的吗!?

    江砚舟软在轿中,他浑浑噩噩,耳朵嗡鸣,后来他们说的话其实没听清,还不知道萧云琅已经把科举的差事要到了自己手里。

    手炉也烘不暖他的指尖,他松开手,小炉子滚到了地上。

    “江砚舟……江砚舟!”

    江砚舟隐约听到萧云琅似乎在说话,但声音太模糊了,像错觉,天地都在旋转,江砚舟伸出手,无意识用两根指头牵住了萧云琅的衣角。

    只拽住一点点,小心翼翼,又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殿下……”江砚舟声音轻得被风一吹就散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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