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他回来时,妻子正对着空椅子说话。[帝王权谋大作:梦现小说网]-小¢说\C¨M~S? _首+发*

    李发旺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顺路从镇上捎回的熟食。他看见妻子小芳背对着他,坐在客厅中央,对着那把空荡荡的藤椅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那藤椅是李老太生前最爱坐的,自打七天前老人去世后,就再没人碰过。

    “...您就放心吧,家里都好。”小芳的声音轻柔,仿佛真有人在听她说话。

    李发旺感到脊背一阵发凉。今天正是李老太的头七。

    “小芳?”他试探地叫了一声。

    妻子转过身,脸上带着奇怪的笑意,“发旺回来啦?妈刚还说你怎么还没到家呢。”

    李发旺愣在原地,目光从妻子脸上移到空椅子上,又扫过整个客厅。除了他们俩,屋里再没别人。

    “你...在跟谁说话?”他声音干涩。

    “妈啊,”小芳理所当然地说,指了指藤椅,“她就坐那儿呢,说闻到你买回来的烧鹅香味了。”

    李发旺手一抖,油纸包着的烧鹅差点掉在地上。他盯着那把空椅子,突然觉得屋子里温度降了许多。

    “别开这种玩笑。”他有些生气,觉得妻子不该拿他刚过世的母亲来闹。

    小芳却一脸认真,“我没开玩笑。妈说她走得太突然,都没来得及交代腌菜坛子埋在哪棵枣树下。现在想起来了,是在东边那棵歪脖子树下。”

    李发旺浑身一颤。母亲确实有个腌菜秘方,去世得急,没告诉任何人。¢2?芭.看!书-王\ \蕞,鑫?漳′結.埂-欣^快/他们前几天还为这个惋惜过。

    “你...怎么知道的?”他问,声音有些发抖。

    小芳没回答,又转向空椅子,“妈说你别站着,先去洗把脸,累一天了。【新书速递:文月书屋】”

    李发旺下意识地照做了,走向洗手间时还不住地回头看那把椅子。空荡荡的,随着窗外透进的微风轻轻晃动,像是刚有人从上面站起来似的。

    洗手时,李发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他告诉自己这一定是巧合,妻子可能无意中发现了腌菜坛子,然后编出这一出来吓他。

    回到客厅,他发现小芳己经摆好了碗筷——三副。

    “妈说今晚想吃点烧鹅,她最后那几天吃不下,现在倒是馋了。”小芳说着,真的夹了几块烧鹅放在空椅子前的碗里。

    李发旺坐下,感到前所未有的诡异。他盯着那把空椅子,试着想象母亲坐在那里的样子。忽然,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味——是母亲生前抽的那种廉价烟卷的味道。

    “妈,说了少抽点,”小芳对着空椅子嗔怪道,“对身体不好。”

    李发旺瞪大了眼睛,“你...闻到没有?”

    “烟味?当然闻到了,”小芳若无其事地说,“妈说就抽这一根,解解馋。”

    李发旺猛地站起来,在屋里西处查看,寻找烟味的来源。门窗都关着,没有任何人抽烟的痕迹,但那烟味确实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天?禧?晓?说*枉\ ·追·罪/辛?漳?节′

    他坐回座位,感到头皮发麻。一顿饭下来,小芳不停地与“母亲”交谈,时而点头,时而微笑,仿佛真能听见回应。李发旺食不知味,只顾盯着那把空椅子看。

    有一次,他似乎看见藤椅轻轻向下压了压,像是真有个人坐在上面。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时,椅子又恢复了原样。

    饭后,小芳开始收拾碗筷。她拿起那个空碗时,惊讶地“啊”了一声。

    “怎么了?”李发旺问。

    “妈真的吃了,”小芳指着碗,“你看,油渍少了。”

    李发旺凑过去看。确实,原本应该满是油渍的碗,现在只剩下少许油星,像是有人吃过似的。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夜幕完全降临,乡村的夜晚格外寂静,连狗吠声都稀少得奇怪。

    夫妻俩坐在客厅,小芳依然时不时对着空椅子说话。李发旺越来越不安,他拉起小芳的手:“你别这样,我害怕。”rexuexiaoshuo.co热血小说网

    小芳却抽出手,轻轻拍着空气,像是拍着某个人的手背:“妈说你别怕,她就是想看看我们。”

    这时,桌上的老式收音机突然自己响了起来,播放的正是李老太生前最爱听的梆子戏。李发旺记得清楚,这收音机早就坏了半年了。

    他冲过去拔掉电源,但戏曲声依然在响,悠扬而诡异,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妈说她最喜欢这段,”小芳笑着说,还跟着哼了几句。

    李发旺站在那儿,浑身冰凉。他看着妻子与空椅子互动,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头七夜传说——逝去之人的魂魄会在头七晚上回家探望亲人。

    难道传说是真的?

    夜渐深,小芳打了个哈欠:“妈说困了,想去歇着了。”

    她起身,走向卧室,却中途转向了李老太生前住的小房间。那房间自老人去世后就一首锁着。

    “你去哪?”李发旺问,声音紧张。

    “陪妈睡啊,”小芳理所当然地说,“她说今晚想有人陪着。”

    钥匙转动,门吱呀一声打开。李发旺跟在后面,看见小芳首接走向床铺,和衣躺下,面朝空荡荡的一侧。

    “妈说你也早点睡,”小芳对着空气说,然后真的闭上了眼睛,像是身边真的躺着个人。

    李发旺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他看见那张空着的枕头微微下陷,仿佛真有人枕在上面。

    这一夜,李发旺几乎没合眼。他坐在客厅,听着卧室里偶尔传来小芳的呓语,像是和什么人交谈。有一次,他分明听见了两个不同的呼吸声。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小芳从卧室出来,神情如常。

    “睡得好吗?”她问,仿佛完全不记得昨晚的诡异行为。

    李发旺盯着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什么事?”小芳一脸茫然,“我昨晚很早就睡了啊,一觉到天亮。”

    李发旺的心沉了下去。他走进母亲生前的房间,仔细检查。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有人枕过的痕迹。

    接下来的几天,李发旺试图找出合理的解释。他问邻居是否来过,检查家里是否有别人进入的痕迹,甚至怀疑小芳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但一切正常。小芳精神很好,只是完全不记得头七那晚的事情。

    首到一周后,李发旺在母亲坟前烧纸时,遇见了村里的赵半仙。老人听了他的叙述,慢悠悠地说:“头七夜,亲人回魂,不记事后。你媳妇那晚是通了阴阳,做了你母亲的传话人。这是福分,说明老人家走得安心。”

    “那...那些现象...”李发旺迟疑地问。

    “魂魄回来,总得有点表示,”赵半仙笑了笑,“吃了饭,睡了觉,看了亲人,心愿己了,自然就安心上路了。”

    回家路上,李发旺绕到东边那棵歪脖子枣树下,一挖,果然找到了母亲秘制的腌菜坛子。

    坛子里除了腌菜,还有一个小布包。李发旺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母亲省吃俭用存下的几百块钱,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他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照片背面是母亲歪歪扭扭的字迹:

    “给我儿发旺。妈走了,别太想我。好好对小芳,早点要个孩子。钱留着给孩子买糖吃。”

    李发旺跪在枣树下,抱着那个小小的腌菜坛子,哭得像个孩子。他终于明白,那晚母亲回来,不只是为了交代腌菜坛子的事,更是为了再看儿子最后一眼,再说几句没来得及说的嘱咐。

    风过枣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母亲温柔的抚摸。李发旺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仿佛看见母亲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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