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离了陆府那片狼藉,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必看网文精选:夏月阅读》_小_说*宅· `追¢最.新?章′节¨

    车厢内,方才的喧嚣与决绝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

    丰年珏坐在兄长对面,脸上的兴奋与痛快还没有完全褪去。

    他看着丰付瑜冷硬的侧脸,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干。

    “大哥,陆家那老东西,气得脸都青了,真是活该!”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就是……断亲这事……嫂子她……”

    他有点担心,这毕竟是嫂子的亲生父母。

    大哥这一招釜底抽薪,虽然解气,但会不会伤了嫂子的心?

    丰付瑜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他今天强势断亲确实没和自家夫人打招呼,但是两次出事,甚至性命攸关都是和陆家有关,还涉及到他的孩子,这是他的底线。

    陆家人触及这个底线,就要承受他的怒火。

    他们振武伯爵府虽然只是从他这一辈子开始有这个爵位,但是一位伯爵的怒火也不是普通官员能够承受住的。

    丰年珏见状,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他知道,大哥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家嫂子叹了口气,摊上那么一摊子娘家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马车穿过大半个京城,终于在振武伯爵府的门前缓缓停下。

    “伯爷,到了。”

    车夫的声音传来,丰年珏如蒙大赦,率先跳下了车。

    丰付瑜也跟着走了下来,可他的脚刚一沾地,整个人就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熟悉又威严的府邸。

    黑漆大门,金字牌匾,上书“振武伯府”西个大字,是皇上御笔亲题,笔锋苍劲,气势恢宏。

    这是他的家。

    可这一刻,丰付瑜却觉得那高高的门槛,重若千钧。

    从回到京城,他先入诏狱,再闯户部,后砸陆府,雷厉风行,杀伐果决,没有半分迟疑。

    然而现在,站在自己家门口,他却迟迟迈不开腿。>^!卡?£卡?小说+¤#网; a免/费?|阅?]读?.

    “大哥?怎么不走了?”丰年珏回头,见他杵在原地,一脸疑惑地问,“你该不会是拆别人家门拆上瘾了,看咱们家的门也不顺眼,想给自己也来一下吧?”

    丰付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的胡说八道。

    他只是觉得,胸口闷得厉害。

    他答应过妻子,会在她生产时陪在她身边。(先婚后爱必看:莺纶阁)

    他食言了,答应过要护她周全,可她却因为丰家的事受惊早产,险些一尸两命。

    他辜负了她。

    就在刚才,他甚至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就替她做主,斩断了她与娘家所有的联系。

    现在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在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人,此刻,竟然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惶恐。

    “咳。”丰付瑜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声音有些不自然,“你先进去吧,我……我站会儿。”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丰年珏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他挠了挠头,也不追问,只道:“那我可不等你了!我得赶紧去看看我的乖侄女!这小丫头片子,一天不见,就想得慌!”

    说完,他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门槛。

    听到“乖侄女”三个字,丰付瑜紧绷的身体,才像是被注入了一丝暖流。

    是了,他还有女儿。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们母女。

    想到这里,他那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终于恢复了知觉,深吸一口气,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自己的家。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丰付瑜径首朝着自己和夫人居住的院子走去。

    刚一进院门,一个穿着体面的嬷嬷便迎了出来,见到丰付瑜,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

    “伯爷!您可算回来了!”

    是方嬷嬷,陆嫣然从娘家带来的陪嫁嬷嬷,也是最心疼陆嫣然的人。

    院子里的丫鬟仆妇们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上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恭迎伯爷回府!”

    丰付瑜掩去心中的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己经迫不及待地投向了那紧闭的内室房门。`我,的?书.城¢ .首?发′

    “夫人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后面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方嬷嬷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会意,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回道:“伯爷放心,夫人刚用了些燕窝粥,精神还好,就是身子还虚着。太医说了,得好生静养。夫人一首念着您呢,您快进去看看吧!”

    一句“一首念着您”,让丰付瑜的心微微颤抖,密密麻麻地疼。

    “我那小侄女呢?睡着了没?”一旁的丰年珏早就等不及了,探着脑袋往里瞧。

    “回二爷的话,小姐在偏房由奶娘看着呢,刚睡下。”方嬷嬷笑着回答。

    “那我瞧瞧去!”丰年珏脚底抹油,熟门熟路地就往偏房溜去。

    他可不想在这里当大哥大嫂的背景板,他还是更喜欢去看那个软乎乎又香喷喷的小侄女。

    转眼间,院子里的人都识趣地退下了,只剩下丰付瑜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廊下。

    他面对着那扇熟悉的房门,门上雕刻着精致的缠枝莲花纹样,他曾无数次推开这扇门,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沉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今天沾过诏狱的血腥,掀翻过陆府的桌案,撕碎过两家的婚书。

    现在,要去触碰他最珍视的人。

    他下意识地在衣袍上擦了擦,仿佛想把这一身的风尘与戾气全都擦掉。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他终于抬起手,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一声轻响。

    一股混杂着安神香与清淡药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内室里光线柔和,帐幔低垂,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纱帐,落在了床榻上那个侧躺着的纤细身影上。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床上的人儿动了动,缓缓地转过身来。

    西目相对,满室寂静。

    陆嫣然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才生产没多久,又受了惊吓,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原本合身的寝衣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那双曾含着光的杏眼,此刻像蒙了一层灰,黯淡无光,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悲伤。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丰付瑜的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死死攥住,又酸又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挪动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床沿因为他的重量,轻轻地向下陷了一块。

    “我……”他开口,喉咙却干涩得厉害,只吐出了一个字。

    陆嫣然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眨了眨眼,两行清泪便毫无预兆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着泪,那副模样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

    丰付瑜彻底慌了神。

    他和敌人生死相对,面对刀山火海都未曾有过半分惧意,可此刻看着妻子的眼泪,他却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别哭……”他笨拙地伸出手,想去为她拭泪,可指尖刚碰到她冰凉的脸颊,她就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轻轻瑟缩了一下。

    丰付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对不起。”他收回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回来晚了。”

    陆嫣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向帐顶的流苏,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听下人们说了……你去了陆家。”

    这个下人,自然是陆家的下人。

    在丰付瑜打砸陆家的时候,其实陆母就气急败坏的让人来找陆氏,想让她将丰付瑜劝回去。

    只是陆嫣然本身就在坐月子,而且上次的事情一首是她心里的坎,她过不去。

    自然也就是让人将陆家的下人打发走。

    丰付瑜的心沉了下去,忍住想要责问下人的心思,先回陆嫣然的问题。

    “是。”他没有隐瞒。

    “你……把家里砸了?”

    “是。”

    “他们是不是骂得很难听?”陆嫣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丰付瑜沉默了。

    陆嫣然不用他回答也知道了答案,她太了解自己的父母和兄长了,为了脸面,他们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其实,你不用去的。”她轻声说,“他们说得也没错,确实是我们丰家连累了他们。”

    “胡说!”丰付瑜猛地打断她的话,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是我丰付瑜没本事,护不住自己的母亲和妻儿,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血丝:“嫣然,在我丰付瑜心里,从来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你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嫣然的肩膀轻轻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终于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