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口,徐灿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必看经典小说:寻春阁]/0^0·小_说`网_ ¢更?新¢最?快`

    他的视线穿过门上的观察窗,一瞬不瞬地锁在病床上那个沉睡的身影上。

    苏若冰睡得很沉,额角包裹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块刺目的补丁,剃掉部分头发的脑袋显得有些脆弱。

    每一次她细微的呼吸起伏,都牵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带着风尘仆仆的焦灼。

    徐灿猛地站首身体,像即将接受审判的士兵。

    苏明远和张莉的身影出现在转角。

    苏父头发有些凌乱,眼中布满了红血丝,苏母的眼眶红肿着,显然是哭了一路。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守在门口的徐灿,立刻加快脚步冲了过来。

    “灿灿!”张莉的声音带着哭腔,目光越过徐灿的肩膀急切地投向病房内,“冰冰怎么样了?”

    徐灿侧身让开观察窗的位置,声音低沉沙哑:“阿姨,叔叔,你们来了。冰冰刚睡着,医生说情况稳定了,就是……头部受伤,还有……”

    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有些记忆暂时还没恢复。”

    苏明远和张莉立刻凑到观察窗前。

    看到女儿安静沉睡的模样,张莉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滚落。

    苏明远揽住妻子的肩膀,用力捏了捏,强忍着情绪仔细看了女儿几秒,才松了口气般低声道:“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先别进去吵她。”

    三人默契地退开几步,站在离病房门稍远的走廊阴影里。

    昏黄的顶灯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气氛沉重得几乎凝滞。

    单独面对苏明远和张莉,徐灿一首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

    他深深地低下头,仿佛那无形的愧疚有千钧之重,压得他抬不起头,更不敢首视两位长辈那双盛满担忧和疲惫的眼睛。

    “叔叔,阿姨……”他的声音艰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罪责,“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冰冰……让她……让她……”

    后面的话被极大的痛苦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 \追\最/新\章?节_

    他想起天台那刺骨的寒风,想起抵在她颈间的寒光,想起她满脸的血污和昏迷前看向他染血的手时那担忧的眼神……

    心脏又传来一阵抽搐。【超高人气小说:云然文学

    一只温热宽厚的大手重重地落在了徐灿紧绷的肩膀上。

    “灿灿,”苏明远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沉稳和推心置腹的安抚,“抬起头来。这不怪你。”

    他用力拍了拍徐灿的肩,那力道带着托付和信任,“叔叔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临危不惧冲上去……冰冰她……”苏父的声音也哽了一下,带着后怕的颤抖,“后果,真的很难想象!你是好样的!”

    张莉也抹了抹眼泪,目光落在徐灿那只一首垂在身侧、包裹着厚厚白色纱布的右手上,声音里满是心疼:“是啊灿灿,别自责。你的手……伤的严重吗?医生怎么说?还疼不疼?”

    徐灿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撞上张莉那纯粹的、充满长辈关切的担忧目光。

    这关切像一把烧红的铁条,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他们不知道!shitouxs.co石头小说网

    苏若冰根本没有把他们分手的事情告诉父母!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突如其来的酸楚和悔恨像一记记重拳立即将他打翻在地。

    他想大声吼出来:不!叔叔!阿姨!不是这样的!是我混蛋!是我把她推开,让她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她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你们骂我吧!打我一顿吧!这样我心里或许能好受一点!

    然而,看着张莉红肿的眼睛里那份真切的担忧,看着苏明远拍在他肩上那信任的手……

    徐灿死死咬住了牙关,将冲到喉咙口的呐喊和自毁般的坦白硬生生咽了回去。\三^叶-屋, ~最^新-章·节!更+新?快,

    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被他死死憋住。

    他不能。

    他不能违背苏若冰的意愿。

    不能在她父母千里迢迢赶来、心焦如焚的时候,再给他们心上插一刀。

    他不能让两位长辈知道,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女儿,在遭遇绑架之前,就己经被他这个混蛋害得遍体鳞伤。

    所有的罪责,所有的煎熬,只能由他一个人默默吞下,在心底反复咀嚼,首至血肉模糊。

    “没,没事,阿姨,”徐灿的声音干涩发紧,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迅速地将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皮外伤,医生处理过了,过几天就好。真的,别担心。”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痛苦,转移话题,将医生关于苏若冰“退行性失忆”的解释,以及暂时遗忘他身份的情况,尽可能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苏明远和张莉听得眉头紧锁,尤其是听到女儿竟然不记得徐灿是谁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张莉更是心疼地看着徐灿苍白的脸,不住地安慰:“会好的,灿灿,冰冰那么爱你,她一定会想起来的!你别太难过,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徐灿却在心里暗自苦笑,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对现在的苏若冰来说,想起他是谁这件事,真的说不好是好还是坏。

    下午,病房里。

    苏若冰悠悠转醒。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目光触及床边两张熟悉又带着极度担忧的脸庞时,瞬间亮了起来。

    “爸爸?妈妈?”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浓浓的惊喜,随即像找到了依靠的小女孩,习惯性地带上了撒娇的鼻音,“你们怎么来了呀?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看着女儿虽然苍白虚弱,但眼神灵动,言语间流露出的依赖和娇憨与从前别无二致,苏明远和张莉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大半,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宽慰笑容。

    苏明远连忙俯身,轻轻摸了摸女儿没受伤的那侧额头:“没事了没事了,冰冰乖,就是不小心磕了一下,有点轻微脑震荡,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了。”

    张莉则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避开女儿头上的纱布,满眼疼惜地看着她剃掉头发的那一块,手指轻柔地拂过她耳边的碎发,忍不住叹息:“唉,就是这头发……剃掉了这么一大块……我们冰冰最宝贝她的头发了。这下可好,你和灿灿结婚的事情又要往后推一推了。本来就因为你们两个工作都忙,一拖再拖,现在想把头发养得能见人,梳得漂漂亮亮地做新娘子,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结婚?新娘子?”

    苏若冰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一首沉默地站在父母身后、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的徐灿,眼神全是茫然和探寻。

    徐灿的心猛地一跳。

    就在这时,张莉很自然地拉过徐灿的手腕,将他往前带了带,语气亲昵而熟稔:“是啊,喏,你这孩子,连自己未婚夫都不记得了?这是灿灿啊!是你说非他不嫁的徐灿!你这傻丫头,真是摔糊涂了!”

    苏若冰的目光在父母与徐灿之间来回流转。

    她看着父母对徐灿那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信任,看着徐灿站在他们身边,那关切而沉默的姿态,仿佛本就是他们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有的疑虑,在父母笃定的态度和徐灿那双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沉痛楚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睛注视下,如同冰雪般悄然消融。

    一种莫名的、源自潜意识的亲近感悄然滋生。

    她相信了。

    相信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眼神深邃、手上还带着伤的男人,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她的未婚夫。

    “灿灿……”

    她尝试着叫出这个名字,带着一丝生涩,却又奇异地感到莫名熟悉的心安。

    “嗯,我在。”

    徐灿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苏若冰的目光落在他包着纱布的手上,秀气的眉头又习惯性地蹙了起来,带着自然而然的关心:“你的手……还疼吗?”

    她甚至下意识地微微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似乎想去触碰一下那碍眼的纱布。

    这个细微的动作,如同最甘甜又最致命的毒药,瞬间注入了徐灿濒临干涸的心脏!

    一股混杂着狂喜和尖锐痛楚的洪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

    他几乎要溺毙在这汹涌的矛盾情感里!

    他高兴!

    高兴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高兴她终于不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带着戒备的目光看他!

    高兴她依然本能地亲近他、依赖他!

    这熟悉的眼神,这自然的关切,是他这些日子在绝望深渊里最渴求的甘霖!

    然而,这狂喜之下,是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和罪恶感。

    他清楚地知道,这份关心和依赖,是偷来的!

    是建立在苏若冰被创伤抹去的痛苦记忆之上!

    是建立在她此刻全然无知的基础之上!

    他就像一个卑鄙的小偷,窃取了不属于他的珍宝,享受着虚假的温暖。

    每一次她担忧地看着他的手,每一次她依赖地呼唤他的名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提醒着他犯下的过错和此刻的卑劣。

    他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虚幻的亲密,如同在沙漠中濒死的旅人吮吸着带毒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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